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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惊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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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姿自从去清风苑见过李昱泽之后,就把自己关在竹园别苑内,不见任何人。一连几天愁眉苦脸,难以舒颜。除了望着窗外发呆就是看着高墙嗟叹。而李昱泽所谓的先生,也在第三天住进了城南庄园。她尚未去拜访。
“忠叔。”一个正在房间收拾的婢女叫道。
“你们下去吧。”忠叔挥挥手。
“是。”
云姿依旧坐在窗前,摆着一本古书当摆设,实际上早就神游到太空了。忠叔的出现一下子把她拉回到残酷的现实。不用问就知道忠叔所来何事。
“周公子,韩先生已于前日住进风雅斋了。”忠叔和蔼地说。
云姿转过头,似是十分惊讶地,“忠叔您来了。我一时失神,还请忠叔见谅。”
“无碍。”忠叔依然温和地笑着,“韩师承先生乃前内阁大学士,有他在,公子必高中。”
“哎呀,内阁大学士?俗话说名师出高徒,可我怕自己坏了韩先生的金字招牌啊。”云姿故作担心状。
“韩先生多年未曾授徒,他的招牌还未竖起来呢。”
“哦。”
“相信以公子的能力,日后必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云姿赧颜,若日后韩先生发现他的高徒竟是个女子不知作何感想。万一把他老人家气病了可真是不关我的事。唉,想做好人都做不了。世道艰辛。
“那没什么事,老奴就先走了。”忠叔略施礼准备退下,突然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停下,“忘记提醒公子一句,韩先生甚是清高。”
“谢忠叔提醒。”
想必是因为这韩先生到了更年期了吧。云姿努努嘴,不屑一顾。
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别得罪他们,到时候见机行事,时候一到跑路也说不定。抱着这个想法,云姿换了身庄重的衣服,便遣了个仆人在前面带路,一个人慢悠悠地踱到了风雅斋。丑女婿总是要见公婆的,前有李昱泽后有忠叔,她掂量再三也就豁出去了。
风雅斋虽名曰斋,实则也是一个别院,比她的竹园还要大。门口照样一个侍卫守在那里。云姿仗着在城南庄园早就混了个脸熟,毫无顾忌直接欲进入大门。谁知那守卫并不买账,在她踏上第一层台阶时就拦下。
“请公子留步。先生午休不见客。”侍卫一脸正气。
嘿,不见客?午休?现在都下午过半了谁还睡觉啊?
“你知我是谁吗?”云姿盛气凌人地问道。
“先生吩咐了,不管是谁都不准入内。”侍卫一只手挡在胸前,寸步不让。
“我是先生的高徒。去里面通报一声。”云姿软下口气。
“先生午休期间不得进去打扰。”侍卫义正辞严。
K,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来这老头儿是故意刁难我。云姿在门外转了两圈无计可施,只得讪讪离开。边走边觉得气恼,看来这老头儿分明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她恼火地捡起地上一个小石子,嗖的扔进了风雅斋高墙内。只听得里面一声惨叫传来,哈,不知哪个倒霉蛋中招了,云姿心里一阵窃喜。
“哎呀,先生,流血了,奴婢给您止血去。”一个女婢叫道。
哈,误打误撞,原来那个倒霉蛋就是内阁更年期啊,真解恨。云姿趴在墙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快看看外面是谁在使坏?”一个侍卫对另一个侍卫吩咐道。
使坏?这还不够呢。云姿一溜烟赶紧转到后面的花园,找个大树丛藏起来。等到那出来巡视的侍卫走后,才大摇大摆地从小道回到竹园别苑。
果然一连几天,忠叔都没有再来“好意”提醒,云姿一扫几日的阴霾,乐得逍遥自在。
平静只持续了几日,这一日,云姿独自去北山,赶在枫叶全部掉落前再赏一番。及至山顶,竟见一三十出头儒雅男子在凉亭内煮酒吟诗。此人一袭白袍,缀富贵花图,腰系白玉带,在山林的一片红叶之中,显得尤为突兀。
此时,此景,天人合一,这才叫风流。啧啧,云姿盯着男子的背影看了良久。
男子饮一杯酒,吟一句诗,“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
唉,难道又是一个怀才不遇的?云姿不免有些同情这个男子。
“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哺其糟而歠其酾?”云姿从后面走入凉亭,在男子对面的石凳坐下。
“渔父言此,却未必做到。是以屈原投江而去。”男子苦笑道。
“以世人之愚蠢惩罚自己,乃无谓的牺牲。”云姿答道。
男子眼中一动,随即哈哈大笑,将一个酒杯放到云姿面前,提取酒壶斟了一杯。
云姿也毫不客气,拿起就一干而净。这古代的酒没有经过蒸馏过,浓度并不高,比起五粮液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公子爽快之人。”男子笑道,继续斟酒。
“在这北山枫叶中煮酒吟诗,公子也是好雅致。”难得遇到一个正常的人,云姿心情大好。
男子又是爽朗一笑,并不言语。
真正的成熟美男,皮肤干净白皙,眼神深邃,连笑都让人目不转睛,云姿那花痴几乎又要泛滥了。
“这庄园远望青山,近看绿水,真是个好地方。”云姿坐在山上朝下看去,风景一览无余,心情豁然不少。
“的确是个好地方。”男子微笑道。“李昱泽也就只寻得这处略叫人满意。”
李昱泽?直呼大名?云姿心中一紧,偷瞄了男子一眼,难道是......
正在此刻,远处一位侍卫大步走进,立于亭下,“先生,王爷有情。”
先生?云姿心里一慌,酒撒了半杯。急忙用衣袖擦拭石桌。
男子从容地站起来,衣珏飘飘。
“公子慢慢欣赏。”留给云姿一个潇洒的背影。
走背运走到家了,在这里也能碰见。云姿看着老天,愤愤不平。
半个时辰之后,云姿灰土灰脸地收拾好酒具,垂头丧气地下山回别院,蒙头大睡。
皓月星空,夜色迷人。
十三巷。
“都准备好了么?”周适乐问道。
龙渠自内间出来,一身黑袍,手拿黑色口罩。
“先生,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周适乐同样一袭黑衣着身,“不,城南庄园不比左相府,你一个人若是有任何闪失,我无颜见两个孩子。到城南庄园之后,你我分头行动,切记动作要轻,莫要打草惊蛇。”
“龙渠明白。”
二人整理好随身物品即刻走出门外,绕道后面马厩将马牵出,踏出十三巷。正欲快马加鞭,看到前面一辆马车驶过来。两人互看一眼,顿时警觉起来。
“恩师。”那马夫从马车前跳了下来。
“承桓?你来做什么?”周适乐惊诧问道。
“果然你们今晚要去城南庄园,我好不容易溜出来,还好赶上了。”承桓对自己的马夫装扮颇有几分窃喜,“我跟你们去。”
周适乐听罢立刻摇头,“你去不合适。”
“我知先生担心一旦被察觉,身份被揭开,将会引起一场大冲突。但我可以保证,以我现在的身手必不会出现那种情况,请先生放心。”承桓正言道,言辞恳切,表情严肃。
“若叶公子前来,多一个帮手,也就多一份胜算。”一旁的龙渠道。
“是呀。”
周适乐忖度片刻,道“你只可在外守候,为我等把风,勿单独行动。”
“是。”承桓应道。
三人乘着夜色的掩盖,向城南方向而去。
大约睡了一个半时辰云姿才醒来,浑身是汗,又觉肚子有些饿,她简单地吃了晚饭,吃罢便让人准备了几桶热水,打算好好地洗个澡。
在城南庄园,由于害怕暴露,她向来经常一个人关起门,何况是洗澡,她习惯自力更生,竹园的仆人倒也习惯了。于是,云姿将水提到内间,命人将木桶取来,又拉开屏风严严实实地遮起半个小间。
“你们全都下去吧。一切人等不得入内。明白吗?是一切人等。”一切工作准备就绪就开始清场工作了。
“是。”两个奴仆和一个奴婢应声退下。
云姿把门插上,进来内间,开始一层层解开衣物。解到里层,看到被挤得平平的胸部,伤心不已。本来该一娉婷少女,豆蔻年华,一不小心着了道,落到这种田步。想到这里,云姿的眼前不免又闪现出李昱泽的一张欠揍的妖孽脸。
谁叫人家出身好,又是官二代又是富二代。根正苗红,哪是自己这般山村小姑所能比的。
丫的,要是哪天老娘有钱有势,看不整死这妖孽。云姿忿恨地一脚踏进木桶。
在现代过惯了快速淋浴,到古代她最享受便是泡澡。一泡就是一两个时辰,直到所有的水都快凉了才起身。
她把身体隐在水下,舒展体内的经络,不一会儿就又开始犯困了,头靠在木桶边缘,微闭着眼睛。
“我去东南两院,龙渠去西北两院。承桓,你在墙内待命。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打信号给我们。”周适乐给个人分了工。
三人戴上头巾,越墙而入。此处正是城南庄园的花园,承桓隐匿在巨大的假山石后。周适乐和龙渠则分别奔向东南和西北别院。
大约半个时辰,周适乐和龙渠还未归来,承桓有些着急。恰逢有奴仆换班,打着灯笼经过花园。
“小银,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我回房间去。”
“你不是住竹园别院的吗?”
“原本是的,不过今日主管大人要我明日去韩先生处当差。”
“哦?听说你们竹园别院的周公子十分奇怪。”
“可不是嘛,周公子洗个澡都要几个时辰呢。”
“真比女人还爱干净呢。”
“是呀。这会儿子还在房间里洗着呢。”
“哦呀呀。”
“不和你说了,我也困了。”
“那你回去歇息吧。”
两奴仆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承桓从假山石后面出来,心思凝重。
若两人说的不假,这周公子应该就是果果了。竹园别院,承桓打算去一探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