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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峰回路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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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思及果果当年在学堂里的一番大放厥词,更是令承桓气闷。
周适栎见承桓脸色瞬间转阴,心知他心中必有怒火。只得宽慰道:“果果尚不知提亲者何人,故留言出走。也是为师之错,未能及时告知和察觉。”
承桓听得此话,抬起头来,“恩师不必安慰,承桓心领恩师一片心意。不管如何,承桓必将全心尽力找到果果,当面问个清楚明白,若是被拒,依果果所愿,此门亲事就此作罢。他日若寻得白头人,承桓必祝福之。”说罢将书信叠好,还于周适栎。
周适栎感念其一片真心,更确定女儿若托付给承桓乃是一大幸事。可果果若不肯,只怕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也无济于事。如何得到女儿的心,却是要承桓自己努力了。果果从小到大向来自有主见,他倒省心不少,然自女儿出走一来,他才明白实在辜负妻子临终遗言,未曾了解过女儿,未曾关心过女儿。一时间,内心感伤不已。
“恩师,承桓此番前来,父亲尚不知晓,不可多做停留,还望恩师见谅。”承桓拱手道。
“无妨。你且去罢。为师也要去学堂上课了。”
“请恩师珍重,承桓告退。”说完转身离开,周适栎直送至门外,见其侧身上马,扬尘而去。
既到陶然村,离开周家后,承桓绕过学堂去到半山的舅舅家。
舅舅项云开见到外甥到来异常高兴,左看右看满心欢喜。承桓时隔五年再回舅家亦觉比京城更添温馨。忆起小时在桃花林里练剑,假山石上捉迷藏,冬日沧澜园里堆雪人,一时感慨万分。虽缺乏父母之爱,却在这里得到悉心照顾。
“舅舅,您身体可好?”五年不见,岁月催人老,不想舅舅头上竟已出现白丝。
“你看舅舅身体如何?” 项云开爽朗一笑,声如洪钟,还似年轻人。“不似你父,舅舅这等闲人,能吃能喝能睡,都道我项云开是福禄寿喜之人。”
“舅舅定是福禄寿喜,却不是闲人。崇然轩的经营还多亏了舅舅打下的根基。”承桓笑说。
项云开一听崇然轩,颇为得意,山羊胡子翘的老高。须知这项家在申国乃商贾望族,世代经商,屡出商界奇才。本是以卖货郎起家,后扩展至丝绸、钱庄、酒楼等。到项云开这一代,更是将买卖做到相邻三国,成为申国数一数二的巨贾。“呵呵,官场我不擅长。但这做生意嘛,不是自吹,无出吾左右者。
“哎呀,老爷又在吹牛咧。”突闻门外一身清脆的声音传来,一位身穿华服的夫人牵着五岁左右幼儿走进正厅。
承桓忙起身施礼。“舅母。”
幼儿站在夫人旁边看着陌生的承桓,满眼好奇。
兰氏忙半蹲下,指着承桓“晨儿,这是承桓表哥。快叫。”
幼儿稚嫩地喊道“承桓表哥。”
承桓用手捏了捏幼儿白皙嫩滑的笑脸,笑道“时间真快,昭晨都长这么大了呀。表哥走的时候才一个月呢。”
一旁的兰氏笑曰,“哟,晨儿还快啊。这一隔五年,承桓连媳妇儿都说好了呢。年内下聘礼,明年就可以迎娶生胖小子呢。舅母还等着喝喜酒吃喜糖呢。”
项云开听到此话,忙在后面使眼色,兰氏愣了愣,不知怎么回事。但见承桓的脸色霎时变了,不知何事竟让他如此,只得瞧向项云开。
“啊,呵呵,可不是嘛,承桓都科举及第了呢。妹妹若地下有知,也该开心了。”项云开忙岔开话题。
承桓被舅母刚才的话击中心事,脸色暗淡,听得舅舅话,恍觉自己表现得似乎太过明显了,一时有些尴尬。
“娘,我肚子疼,我想去……”昭晨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啊?娘带你去。”兰氏忙牵着昭晨的小手,快步走出正厅。
正厅里只剩下项云开、叶承桓舅侄二人。
承桓再也忍不住,“舅舅,我有一事相求。”
“哦?果然有事。”
承桓错愕,难道舅舅已知晓何事?莫非恩师已告知舅舅?按下疑问,问道“舅舅已知?”
“崇然轩今日动静颇大,我怎会不知?”项云开看承桓吃惊的样子,不由得更是得意。心道你当舅舅老了吗?他虽在两年前将这成衣店崇然轩的经营全权交由承桓,未曾过问其事,但也有掌柜时常过来拜会老东家,难免就会聊些内部事。
“舅舅消息果然灵通。近日为果果一事焦头烂额,崇然轩乃成衣店,情报有限,还请舅舅帮忙。”承桓直言。
项云开手摸了一把山羊胡子,狡黠地笑道,“我道你怎会突然来看舅舅,原来是为了周家那丫头。”说得承桓甚是赧颜。
唉,真是儿女大了不由娘。这小子也是自己从小看大的,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罢了,见他如此心急,项云开也就不跟承桓绕圈子了。
“前几日我命画师将周家两个丫头的画像送到各地银泰钱庄和富贵酒楼,吩咐寻找两人下落。昨晚丰州城富贵酒楼传来消息,称丐帮在常楼驿县闹市街头,曾见到两少年和一少女与当地一霸黄三萁打斗。其中少女貌似周豆豆,未发现周果果。之后的行踪便不得而知。”
“丰州?”承桓不可思议地问道。
“不错。正是丰州。”
承桓诧异万分,果果留下的书信他亲眼见过,明明写着京城游玩数日即归,又何以去了丰州?还与人街头打斗?
“这消息是否可靠?他们可有受伤?”
“不必担心,她们未曾受伤,倒是随身的侍卫打跑了那黄三萁,大快人心。”项云开宽慰道。“我项家与丐帮世代交好,且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想必此消息八分是真。”
承桓将心中担忧减去 ,仍旧不敢相信,“十日前,恩师来信曰果果前去京城,我翻遍京城无其踪迹。书信留言亦是京城,若说她在丰州,难以置信,却又半信半疑。”
“听得当日闹市围观的丐帮称,那侍从仿佛丰州城口音,浑身武艺高强,被那公子少年唤作‘龙渠’。我已命丰州城的酒楼打探此人。”项云开自接到线报,尚未来得及告知承桓,已先行派人开始调查。
“多谢舅舅。”承桓听罢大喜,总算是峰回路转,不禁对舅舅又是感激又是钦佩。
“无须客气。找到那丫头最是要紧。”项云开笑说。“周家那丫头从小便野得很,那公子少年怕就是她乔装之样。等寻到叫龙渠的一问便知,只是还需花些时日。”
“有舅舅相助,我总算有底了。”
尔后,二人又就后续事宜详细讨论了一番,午饭后,承桓便匆匆快马踏上回程。京城那边,只吩咐亲信侍卫寒烟,如左相问起,就言去陈州崇然轩处理急事。去外地过去也常有,只是这两年,被父亲要求参加考试,未有几次出过远门,不知寒烟能否过关。但来去七八天,并未收到寒烟的线报,承桓心中稍有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