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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清夜无尘【米福】 ...
屏息静坐,蓦地,感觉到轿子落地,米福慢慢睁开了眼睛。
黑瞳沉静着,如一方端砚般的净墨一色,恰正此时,轿夫恭谨道,“米公公,到乾元宫前了。”
米福一打轿帘,一股宫内熟悉的气息携来细雨点点,在衣摆上洒落点点水斑。
方才孤隼峰上百里旌的话犹言在耳。
“米兄,你说的那位身在崖壁罅隙之中的人,我自会搭救,你且尽速骑了这快马回宫,你不声不响消失一夜,陛下一早起身上朝发现你不知所踪,发了不小的脾气,幸亏娘亲今晨返京,我将你的事儿一说,她即刻进宫去跟太后报备,此刻太后想必已经知会了陛下,说是授意你出宫去给楚将军送一盒糕饼,倒是跟你昨夜出宫所作所为不谋而合,此刻想必是路上耽搁了时辰或是遇见了什么境况才没能及时回来。”百里旌急急说罢,又一顿足,道,“今夜子时,娘亲约你去百里府地宫相见,你千万记得,去百里府之前,我在府前酒肆等你,你先来见我,方可去见娘亲,一定记得!”
米福落轿,随意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伸手推开了暖阁的门,在宫中生存,不过一个骗字,欺上瞒下,在舍弃了尊严之后,在明锐心志被磨得沧桑之后,返回宫中,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安然。
“奴才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米福恭身垂首。
尉迟翎斜睨他一眼,伸手拂乱了案上的棋局,道,“回来了。”
米福身形未动,谨慎答道,“回皇上的话,奴才昨儿夜里奉太后的……”
话儿尚未说完,尉迟翎已经冷笑一声,打断道,“得了得了,太后那边已经过来知会过一次了,一般的谎话,朕懒得再听第二次。”说罢站起身来,折扇轻敲着掌心,“放心,太后有什么事儿瞒着朕,朕早有知觉,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日,现下朕不会逼你说什么,起来吧。”
米福心道,尉迟翎是个韬略颇深的皇帝,察觉到玲珑阁的存在与太后的刻意隐瞒并不足为奇,只是自己这身份若为他所知,一介宦官,在他身边侍候了十年,而今忽然知晓这宦官竟身怀武艺,为他暗中消弭危机,不知他又会作何想法。
米福静静瞥一眼他的神色,见他一语带过昨夜的事,不落痕迹,便起身道,“奴才谢皇上不怪之恩。”
尉迟翎见他往常一样,妥帖安宁的眼神,怒气也敛了,含笑道,“走,朕要更衣出宫走走。”
米福见皇帝颜色稍霁,又听此一言,忙问,“外头的雨怕是要大了,皇上要去哪儿?”
尉迟翎径自打开桌案上一个包裹,拿出一身莲青色的锦袍,一手解下自己身上明黄龙袍置在案上,再动手解了交领衣的系带,将锦袍一抖,罩在身上,做的行云流水,却忽然停了,道,“下面还有一套青色衫子,是给你的,快换上。”
米福见皇帝不愿讲,也只得拎了青色衣衫,避进屏风后面速速换了。
出来瞧见尉迟翎正理着锦袍袖缘,莲青一色锦袍,缘以青罗,围丝绦,用玉带钩,手持折扇,腰系扇袋,身形挺俊,合身修长,未戴高冠,只结了玄色绦络,衬着他肤色白皙,高鼻深目,且清且闲,一抬广袖,怡然笑道,“走。”
米福理了青色儒衫的襟口,亦步亦趋随着他出去,宽袖衣衫随着走动轻轻摆动,层层叠叠,如波如澜,倒沁出几分魏晋名士的风采来。
一队宫门侍卫见皇帝与御前总管一道撑伞易装行至宫门,当下也是一愣,不敢阻拦,只得牵了两辆马车过来,服侍二人上车,欲遣三两名侍卫跟着,却被皇帝一手拦下,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也只得作罢。
清明时节,潮湿的雨气弥漫在京城的上空,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缓缓的在齐整的青石街道中前行,马蹄声传来,行人听了,皆避让开去。
不多时马车便出了宁安门,尉迟翎掀开帷幕,瞧见已到了城南的一处市集,便吩咐车夫停车,下了车来,又唤来米福,米福趋步上前来,为尉迟翎撑开伞,扫一眼他面上神色,随即道,“我们四周走走,你们就在这里候着。”
车夫点头道,“奴才遵命。”
方走了不过两条街去,街上行人皆撑着伞,步履匆匆,尉迟翎忽而在驻足,米福也跟着停下,瞧见转角处有两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儿,正在一处老宅子的屋檐下对弈,年幼些的那个一个盯着棋局,哇哇大哭,另外一个年长些的忙道,“算是为兄输了可好,你莫哭,莫哭啊……”
尉迟翎见到棋局,来了兴致,唇角一勾,“走,看看去。”
米福轻嗯一声,随尉迟翎走到两个小儿跟前,棋局胜负很是分明,才至中局,那执黑子的年长的孩子已赢了年幼些的孩子,将白子斩杀的只剩下些边角。
老宅子的门忽而开了,尉迟翎不由抬眼一瞟,虽说是处老宅,倒也干净整洁,地方看着颇为宽敞,临街而立,与其他寻常人家的宅院比邻而居,白墙黛瓦,青石苍苔,竹篱上绕满大朵大朵的绯色蔷薇,沾了雨水,绽放的自成妖媚。
一柄素白油纸伞袅袅而来,遮去面目,只瞧见是个着紫绸穿花对襟大袖褙子,月白缎面襕裙的女子,持伞的手腕上带着一枚白玉钏子,肤色白皙剔透,竟与那玉钏看不出分别来。
那女子行至两个小儿身边蹲下,斜搁了伞在肩上,一双眸子幽深如水,眸中似有美酒能醉人,这样的风情,天下女子怕再寻不出第二个。
她只瞥了一眼棋局,就执了帕子为那年幼的孩子拭泪,微笑道,“胜负未分,哭什么。”说着接过他手中白子,看似随意的一放,边角散落的棋子顿时接连起来,反吃了一片黑子,那孩子一见,顿时止了眼泪,对女子感激道,“谢谢姑姑!”
女子但笑不语,起身走开,瞧见尉迟翎在一旁看的愣了,斜递他一眼,衣带当风,含首娇俏,端的是妖容冶色,举手投足皆风流,恰勾去三分魂魄,余下七分沉醉,梦醒亦在衣香鬓影徘徊。
“姑娘……好棋艺。”尉迟翎蓦地拱手道。
那女子停了脚步,“公子谬赞了。”
尉迟翎自诩棋痴,扪心自问对那局棋亦是无力一子挽回,钦羡客气道,“敢问姑娘芳名,他日若能登门造访,手谈一局,倒也赏心乐事。”
看这女子约莫二十六七的岁数,又被两个小儿唤作姑姑,想必早已成家,米福稍觉尉迟翎如此搭话稍显唐突,又不便出言阻拦,只轻轻咳了一声。
那女子见状,却露出意味颇深的笑容,“公子不必拘谨,这里便是我购置下的宅子,平日里无人,这二名小童便是守门人,若是为访客奉上一杯香茶,自无不可,若是手谈弈棋,恐难奉陪。”她行至尉迟翎跟前,唇角含笑,媚眼如丝,“至于名姓,公子称呼我蝶问便是,蝶问并非良家女子,乃是风尘沦落,迎来送往之人。”
蝶问。
米福顿有豁然开朗之感,原是京城第一,品月楼的楼主,想当年名震京师的头牌花魁傅蝶问。
尉迟翎多年来痴迷棋之一道,不想那本《西京棋士谱》上的本朝第一棋士竟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傅蝶问媚眼斜曳,低笑一声,“若公子没旁的事,恕蝶问先走一步。”
“姑娘要去哪儿?”尉迟翎不由脱口而出。
“自然是做买卖……,”傅蝶问似笑非笑,“男人都中意的买卖。”
尉迟翎一打折扇,扇柄拂去蝶问肩上一瓣落花,也笑起来,“这买卖,和我做得否?”
傅蝶问眼角一垂,轻道,“只要有银两,自是谁都做得,只是公子身份尊贵,无人能及,自有这世上最温柔体贴的名门女子相配,三千佳丽,伺候着公子一个,公子又何必寻奴家这种卑贱颜色。”
一番话说的极尽婉转柔媚,而又不卑不亢,将尉迟翎的身份暗暗点出,说完眼角轻扫了一眼米福,转身牵了青驴,蹄声笃笃,不一会儿便隐在了潇潇暮雨之中。
这般婉娈且含些倨傲的性子,宫中自是不会有,无人敢在皇帝面前如此言语。
米福这般想着,过了良久,尉迟翎也不着恼,淡淡一句,“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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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过后,米福径自更了一袭灰色长袍,玄色玉带,拿着太后宫里的腰牌出了宫。
太医院府上那一道粉墙,月洞门上迎面宁寿二字,阶砌之下是几茎水仙,斜里伸过来一株玉兰,坠了满地丰盛厚重的花,这素淡门墙内,里头那间豪不起眼的小佛堂下方,便是玲珑阁的地堂。
米福才跨过那半尺多高的门槛,便被百里旌一把捉住袖子,急急压低了声道,“你果然又不听我的话,我不是说见娘亲之前先来找我么!”
米福微笑道,“究竟何事这般神秘。”
百里旌神色凝重,“有关齐侍郎被杀一事,虽说那刺客被你杀后毁容,湮灭身份,但是你竟疏忽到没在书信中写明她身份,叫我无从再查下去,加之昨夜你不知如何发现那两人是十二楼的,又一掌便毙了一个,叫我根本无从救治,另一个你也没能带回……娘亲震怒……怕是要起不小风波,我所知不详,只能尽数告于你听,你且善自小心着应对。”
米福听罢,略略颔首,“晓得了,多谢。”修长手指轻旋了佛像莲座,地宫缓缓开启。
玲珑阁主百里姽婳一袭朱紫团花暗纹深衣,面色略显寒白,冷峻威仪的神容,见到米福叩了石门进来,眉峰挑起,一双光华内蕴的凤眼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手中半扇青玉面具敲着石案上的米福的书信,道,“地藏,有关这书信上的内容,你再重复一次给我听。”
青玉面具在光净石桌上倒影着幽光细细,米福上前落座,省去了寒暄问安,不做思考,沉静道,“杀害齐侍郎的凶徒是盛兰班的人,主谋便是班主叶芸生,那女子应为班中花旦,唤作柳仙的便是,属下依着楚将军的禀告,前去查勘那盛兰班赁下的宅子还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可循,谁知那女戏子也折返,不知是回来取什么的,被楚将军撞见一回,又不甘心放弃,又被在下撞见一回,她自认是杀害齐侍郎之人,因怕被属下擒拿之后严刑逼问,故而引剑自戮身亡,属下便划烂了她的面目,让官府觉得此人是为盛兰班所杀。暗杀侍郎的凶徒既已伏诛,此事至此了结。”
百里姽婳细细打量米福面上神色,冷冷道,“乍一看来确实天衣无缝,挑不出什么错处,再深一层想,以你十年资历,怎会察觉不到那女刺客真正身份,没能阻止她自尽倒也罢了,既然是要安排她为戏班所杀的假象,你又何必划烂她的面目,直让官府瞧见她是花旦柳仙,戏班的嫌疑岂不是更大些。”她说着,轻轻垂首,语气不无叹息之意“我从不敢小瞧了这玲珑阁内任何一人,而你打从十岁入玲珑阁地宫学艺,是我一手指导你武艺,看你坐上这地藏之位的,你做了这么多,心心念念想维护的是什么人,我岂会不知。”
百里姽婳说罢,翻掌一拍,一块琥珀色暖玉落在石案之上。
“与她无关。”米福神色一正,脱口而出,进而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拳头紧紧攥了,平复了情绪,道,“我前些日子查了卷宗,她本名唤作萧雪妍,是已故御史中丞萧雍彦大人的幺女,叛离家门,入了品月楼贱籍,更名舞月,她不会是十二楼的人。”
百里姽婳见他神容,一字一字静静道,“她自然不是十二楼的人,却是你上了心的人……你……不可……”
米福怔怔的,苍凉灰白的苦笑漾在唇角,“是,我不能,也不配……”
百里姽婳一时亦是萧瑟无言,一切安慰,劝说,皆是虚无。
温情二字,终究是可望不可及。
求而不得的东西太多,所得皆虚妄。
就如同他没有渴求过权势,是钟公公和百里姽婳一手决定了他的前途去向,伴随在晋王尉迟翎的身边,护他周全,而先帝选择了尉迟翎为帝王,权势随之而来,而权势就是这样的东西,它可以送你扶摇直上青天,也可以让你坠入不复之地。
“这件事,到此为止,待楚将军凯旋归来,我们再行商议秦王大婚布防事宜。”
“属下遵命。”
辞了百里姽婳出来,米福轻轻呼一口气,胸臆皆是痛的,长街清寂,夜风吹过散发,衣袂翩飘,凄楚过后莫名的安然。
有些注定无果的念头,成了心头的浮翳,再消不去。
这周的榜单俺们迅速的完成了哇哈哈~
勤奋日更党哇~~亲们多多鼓励多多留言多多收藏~~拜托拜托了~~~
于是继续跟小熊玩游戏去也~~
璃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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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清夜无尘【米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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