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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魔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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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马车在皇宫中缓慢走着,从一道道漆黑的高墙中穿过,通过一个个宫门,路上安静极了,宫女太监们走在路上不敢言语,方钦只听得见缓慢的马蹄声。
好一会儿,马蹄声慢了下来,直至没有,他只听得见冯华和侍卫的交谈,上官穆率先下车。
随后方钦和晏无渊师徒也从马车上下来,方钦一转头便看到一条笔直的宽而长的大道通向金碧辉煌的宫殿——那应该就是皇帝的宫殿了。
三人并排走着,鉴于前几日对这对师徒的了解,上官穆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几句。
“待会儿见了父皇,请二位务必谨言慎行。”
晏无渊了然,微笑着答应:“那是自然。”
通向宫殿的台阶宽而高,三人登上最后一节台阶,偌大的宫殿伫立在方钦眼前,两条金龙金光闪闪,各自缠在左右两根柱子上,眼珠突兀,像是在叫嚣着,神情煞人,方钦不敢与之对视,路过的宫人只敢把头埋下,甚至连乱瞄一眼都不敢。
三人在殿外等了一会儿,一个踩着碎步,微弓着腰,笑眯眯的太监出来,他看也没看师徒俩,径直走向上官穆,满脸谄媚地说:“老奴见过将军。”
安茂身形肥胖,刚走那几步却很轻盈,步伐也快,笑的时候脸上的肥肉堆在一起,仔细看的话,这老太监脸上还抹了粉,方钦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太监一看应有五十好几了,声音却尖溜溜的,令人不适,当然,同样不适的还有上官穆。
“皇上在偏殿处理政事,劳请将军在此等候片刻,老奴这就去禀报皇上。”
片刻后,安茂便出来了。
他弓着腰给上官穆做了个手势。
“将军请。”
在皇帝身边的奸人之中,上官穆最是厌恶大太监安茂,她一个眼神都没给安茂,憎恶之情坦然流露,安茂当然尽收眼底,心中不知骂了上官穆几百遍,却还是一脸堆笑。
安茂带着他们进了偏殿。
晏无渊一进偏殿,就察觉到不对劲——他感受到了魔气!!!
现如今只有申屠崎一个魔族逃窜在外,必定是他!
可现在方钦还在身边,魔族天生就与天魔有感应,虽说方钦体内的魔气被封印了,但是晏无渊心中还是惴惴不安。
晏无渊全身都戒备起来,方钦看出来师父的异样,用灵识问:“怎么了师父?”
“有魔气!”
“魔气?!在哪?!”
“在……”晏无渊四处寻找魔气的来源,视线最后定在坐在皇椅的皇帝身上。
晏无渊面露不解地注视着皇帝,他能够确信面前的这个皇帝绝不是魔族,但是他为什么身上会有魔气?难不成他和申屠崎有什么关系?
处在高位的皇帝看见晏无渊直勾勾地盯着他,心道此人着实大胆,脸上显着不悦。
上官穆用手肘戳了一下晏无渊,而后朝皇帝拜道:“儿臣参加父皇。”
方钦也跟着上官穆行礼,扭头发现自家师父还愣在原地,赶紧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
开玩笑,这里可是凡间,对皇帝大不敬可是要砍头的!
晏无渊回过神来,也接着给皇帝行了个礼。
“免礼。”
“父皇,儿臣听说您近日身体欠安,特意请来了医术高超的医士为你诊治。”
上官凌澈愣了愣,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随口寒暄的一句,却一直被这孩子挂在心上。
他会心一笑,这是他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
“穆儿有心了,那便给朕看看吧。”
他本想治晏无渊的大不敬之罪,但被上官穆的孝心挡住了。
晏无渊走上前,越是走近魔气越重,手搭在上官凌澈的脉搏上,一脸正色。
他眉头一皱。
奇怪,为什么他体内的气息如此奇怪,时而相冲时而融合,脉搏倒是平稳得很,晏无渊不经意之间瞄了皇帝一眼,皇帝面色如常,并无异样。
上官凌澈看到他表情不对劲,再加上方才此人对自己的冒犯,不耐烦地问:“怎么样?”
晏无渊收了手,问:“皇上最近是在食用什么补品吗?”
上官凌澈一怔,犹豫了一会儿答道:“确实。”
晏无渊听后了然一笑:“难怪陛下气息有些杂乱,但陛下脉搏平稳,面色红润,看来是无大碍的。”
上官凌澈和上官穆同时松了口气。
无碍个屁,凡人气息都乱成这个样子了,就是将死之人了,不知道何时便会暴毙而亡,但是晏无渊不能实话实说。
普通人的气息是不会乱成这个样子的,何况他还是皇帝,每天锦衣玉食,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如此厚重的魔气,再加上他又让收集那么多的焱石,现在晏无渊极其怀疑他与申屠崎有什么牵扯,看来得从皇帝查起了。
可是现在申屠崎在哪儿呢?方钦还在这儿,他会不会察觉到什么?晏无渊有些慌张。
此时,在偏殿的暗室,申屠崎窥视他们。
他决计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上晏无渊,他听说北岳盛产焱石,才来到这里,偶然得到机会接近皇帝,便于皇帝做了个交易,让他帮自己收集焱石,自己帮他制药,他制药免不了会用到魔气,看样子刚刚晏无渊是察觉到不对了,再看着他旁边的徒弟,是方钦——轩辕剑的主人!
申屠崎慌了神,赶紧封住自己的魔气。
——苍擎山——
楚子宏手指头动了动,意识逐渐清醒,他慢慢睁开眼,
仙剑大会结束后,楚子宏在床上躺了两天两夜,易青上仙说他内力虽有损,但更多是累的,重要的是要多休息。
楚钟天看到楚子宏要醒来的样子,他轻轻松了口气,眉头又忍不住皱了起来。
楚子宏没想到一睁眼想看到的是他爹,用虚弱的声音叫道:“爹。”
楚钟天把他扶起身来,说:“我没你这个儿子。”
原本他看到他爹在照顾他还有些高兴,谁知道他爹一开口就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他愣愣地看着他爹,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终于说:“爹,为什么会这么说?”
“为什么?你看看你这般样子,一个仙剑大会就把你打成这副模样了?!”楚钟天不分由说就开始数落他。
楚子宏扭过头面向另一边,语气故作平静:“司锦妤本来就有天赋,而且她一直很用功,她能赢我……也是很正常的事。”
“正常?!你竟然还敢说正常?你一个掌门之子被人打的落花流水了,你竟然还敢说正常?!”
“……”
“你说别人用功?那你呢?你自己有用功吗?”楚钟天怒瞪双目。
没有吗?楚子宏扪心自问,他早两个月就开始着手准备比赛,除了吃饭就是练功,连他师父都看不下去,说着只是一个小比赛,劝他别那么紧张。
可说是这么说,这场比赛有多重要楚子宏心里很明白。
此次仙剑大会有那么多外派前来观看,自己刚入苍擎山时得了个第一,如果这次不能守住这个第一,那一定会被人说放纵了,懈怠了,掉以轻心了……掌门之子怎么能被别人这么说呢?
在与司锦妤比赛前一天晚上,楚子宏根本睡不着,他看了司锦妤前几场的比试,他就已经明白如今司锦妤的功力在他之上。
与其说他是担忧比赛的结果,不如说是害怕,他害怕面对失败的事实,那时候父亲肯定会在台上,亲眼看着自己输掉比赛,那时候楚钟天会怎么样呢?
是愤然离席?还是对自己破口大骂?
现在,结果也显而易见了。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工具,给他爹长脸长势的工具,没有半分的父子情谊,只有利用。
楚子宏越是想越是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任凭他爹如何训斥他。
可眼中泪水偏偏戳破他的伪装,就快夺眶而出,他赶紧低头,不想让他爹看见他流泪。
楚钟天越看他这幅样子越是生气。
“你看你这幅垂头丧气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掌门之子的风范?”
不料楚子宏竟嗤笑一声,他眼尾发红,直盯着他爹道:“爹若是觉得我没有,那便请另找他人吧。”
楚钟天睁大眼睛,他没想到自己儿子会大逆不道地说出这种话,这是楚子宏第一次跟他顶嘴。从前无论他说什么,楚子宏就是静静地听着,从不反驳,从不拒绝,怎么才过了半年,这孩子就不把他这个爹放在眼里了,这真是反了天了!
他气急败坏,他作势要打楚子宏,楚子宏也不躲,想着由着他打。
正巧,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楚掌门,子宏醒了吗?我来看看他。”是元泽上仙的声音。
楚钟天开门,看到元泽上仙提了几包药材进来。
元泽上仙看到楚子宏醒了,似乎不是很意外:“子宏,你醒了?现在怎么样?”
“还好,多谢师父。”
元泽上仙点点头,又转头对楚钟天说:“子宏这孩子很上进,为了准备仙剑大会付出了不少,虽说是个第二名,但也相当不错了。”
元泽上仙是楚子宏的师父,楚钟天就是脾气再大也不好当面发作,只好点点头。
“楚掌门难得来一次苍擎山,刚好我那来了瓶好酒,不如咱们小酌几杯?与你徐徐旧。”
“可是……”
楚钟天看向楚子宏。
“子宏既然醒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待会我叫个弟子前来照料他便是,你放心。”
喝点酒也好,正巧楚钟天心里烦闷的很,他应下来。
待元泽和楚掌门走后,只剩楚子宏一个人在房间里,他一只手撑着,双目无神地盯着屋顶。
突然,门打开了,一个身影闪了进来,又快速把门关上。
孙民仁转过来,对楚子宏说:“吓死我了,子宏,你爹可真凶啊!”
楚子宏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的,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要不是我去把元泽上仙请过来,你早被你爹骂的狗血淋头了。”
原来,楚子宏醒的时候,孙民仁刚好来看他,还没敲门呢就听到他们的对话,越听越觉得要出事,但自己又不敢进去,若是进去,说不定他爹会连带着自己一起骂,就去搬救兵了。
“谢谢。”楚子宏勉强笑道。
孙民仁一脸震惊地看着楚子宏。
谢谢?!楚子宏可从来没跟自己说过谢谢。
“你该不会被你爹骂傻了吧?”
楚子宏发现对方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自己,心想这人果然听不得好话。
他被气笑了:“你是不是找骂啊?”
孙民仁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个态度就对了。
孙民仁看到桌上的汤药,伸手摸了摸,发现药已经冷了,就施法将汤慢慢加热。
“这次你可真是把我都吓死了,你知道你在擂台上是什么样子吗?像不要命了一样。”
“是吗?”楚子宏偏着头,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况。
“是啊!大家都很担心你呢,锦妤也来看过你。”
“司锦妤?”
“嗯,看样子她还挺内疚的。”
“是我技不如人,她怪自己干什么。”
孙民仁听他这么说,挑了一下眉,楚子宏这个人表面上看是一个骄傲的人,但心里却敏感得很,最是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所以才需要别人的夸赞来证明自己。
楚子宏长成这样和他那个爹一直对他灌输的观念脱不了干系。
房间里很安静,直到孙民仁叹了一口气,说:“你爹其实挺关心你的。”
楚子宏抬头看着孙民仁,他没想到孙民仁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那时你在擂场上晕倒,是你爹第一时间将你背到青莲居医治。”
孙民仁知道楚掌门一直对楚子宏的要求很高,两个人的关系一直都是楚钟天只管下达命令,楚子宏只管服从,但其实两个人都很在乎对方。
楚子宏听到这些,根本不为所动,因为在他看来他只是他爹的一个工具而已,自己受伤他爹之所以会那么紧张,只是怕他后继无人而已。
几十年的心病,怎么可能一朝就被化解呢?
——皇宫——
晏无渊给皇帝开了几味药,叮嘱说一定要按时服用。
上官凌澈:“有劳晏医士了。”
他又对上官穆说:“穆儿你刚回来,要是缺什么就跟父皇讲。”
“儿臣确实想向父皇求一件事。”
难得听上官穆求他,他甚至有些高兴:“哦?你说。”
“儿臣这次回来,带回了十来匹马,这些马在西部荒野里跑惯了,现在进了将军府,整日被圈在马厩里,吃上好的草料反而不习惯了,儿臣想在近郊修一个马场,能让马在里面跑几圈,练一练。”
“无妨,你想在哪修就在哪修。”
“只是……”
“只是什么?”
“修筑马场,需要焱石,儿臣手下也没多少人,还请父皇能不能借一些人给我去挖些焱石。”
焱石,上官凌澈悄悄往暗处看了一眼,他差点把这个忘了。
“……焱石嘛,这个你先不着急挖,等父皇先把急事处理完,再派给人给你送些过去。”
“哦?我回来时就听闻父皇征招了许多百姓开采焱石,时至今日还未完工,到底是什么急事呀?”
“这个……这个你别管了,朕自有安排。”
上官穆死揪着不放。
“就拿齐康来说,此地连年干旱,庄稼没有收成,父皇非但没有赈灾却在这个时候加重赋税,使得许多百姓无法交税只能成为苦役,帮着父皇去挖石头,家中只剩妇女老孺,有的活活饿死,有的成为流民。”
“……”
“究竟是因为什么事,能让父皇不惜如此代价也要去做?”
上官凌澈如鲠在咽。
晏无渊没想到上官穆会如此执着,如此胆大地追问皇帝。
“放肆!”上官凌澈一拳捶在龙椅上。
“朕为天子,难道做什么事情都要同你讲吗?!你心中可有尊卑?!”
他贵为皇帝,上官穆这般追问他,明显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不允许任何人对他这么做!
方钦在凡间时一直都是本本分分的小百姓,从没想过哪天会面见皇帝,更没想过会亲眼见到龙颜大怒,这场面可算是长见识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上官穆,见她咬紧牙关,极力在隐忍些什么,她死死地盯着皇帝,眼神中流露出一层不甘,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上官穆垂着头,跪下来:“儿臣知错,请父皇赎罪。”
她一跪,上官凌澈怒火顿时消了一半,他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都出去!”
待人走后,偏殿只剩皇帝一个人。
申屠崎慢慢从暗室走出来。
皇帝扶额说道:“医师,刚刚那个医士说朕气息紊乱,可是真的?”
“皇上一直着急长生,服用了不少药,气息乱是正常的。”申屠崎辩解道。
“医师,答应朕的药到底何时才能好?”
“我说了,等把焱石挖完,皇上的长生不老药自然就好了。”
“医师一直在推辞,莫不是在糊弄朕?”
申屠崎笑而不语。
“若是你敢糊弄朕,朕马上下令将所有焱石立即销毁。”
申屠崎一听不自主的握紧拳头,眯起眸子,眼中浮起一层杀意。
无法只怪自己疏忽大意,没能及时将焱石藏起来,如今他也无法把似山一样的焱石一并带走,若是现在将焱石藏起来,定会暴露身份。
他怎么也没料到能在这个地方碰上晏无渊,其实他现在有昆仑镜在手倒不怕晏深,他忌惮的是那个拿得动轩辕剑的小子,他是魔族,神魔相克,他注定不能发挥昆仑镜真正的实力,要是跟那小子打起来自己必输无疑。
现在焱石又还不够,帝皇的神力太强了。
纵然现在幽冥山的封印仅仅是残留帝皇薄弱的神力,但是目前的焱石数量还不足以炸开幽冥山的封印。
如今又遇上晏无渊,他已经发现了这个老皇帝与自己有牵连,此地不宜久留,但是焱石尚未收够……
申屠崎的手无意识地摩挲起藏在袖口里的昆仑镜,他是魔族,他没法让昆仑镜显出真正的威力,若是……若是昆仑镜不是神器而是魔器事情就好办了。
申屠崎一愣,恍然大悟,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他要魔化昆仑镜。
申屠崎赔笑道:“皇上莫着急,在下还有一个办法。”
他附身在上官凌澈耳旁,说了几句,上官凌澈瞳孔猛地一震,神情讶然,眼眸颤动,他心跳地飞快,深吸一口气之后,他的目光转而阴冷,他握紧拳头,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终于在正义和欲望之间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