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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历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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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夜的内心挣扎,方钦终于接受了自己觊觎师父的事实,他也想通了,他知道自己的感情不会有结果,但他已然是无法脱身。
他知道这段感情是错的,但他放不下。
道德伦理,人伦纲常,暂且顾不了。
眼下只有一条路,便是把这个心思藏在心里,任何人都不告诉。
只要能这么陪在师父身边,就足够了。
方钦想着,这辈子就疯这一次。
《清心咒》还是有用的。
方钦走到晏无渊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才轻轻地敲了敲门。
他柔声道:“师父,我煮了些醒酒汤,您喝点吧。”
晏无渊被叫醒,缓缓睁开眼,他扶着脑袋撑起来,喝过酒感觉头很重。
他低头看着衣服大大敞开的自己,十分不雅,许是自己醉了之后扯开的,他不耐烦似的整理好衣服,一开门便看到了方钦那如沐春风般地笑。
“师父,我煮了些醒酒汤,您喝点吧”方钦又重复了一遍。
晏无渊像是没睡醒,撇着眉看了看方钦,然后“嗯”了一声,又转回去坐在榻上,撑着脑袋。
那声音,方钦听起来心里就跟猫抓了一样。
方钦小心地舀了一碗,恭敬地端到晏无渊面前。
晏无渊尝了一口,点点头,赞许道:“不错。”
方钦闻言也很高兴。
晏无渊正喝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仙剑大会在即,你报名了吗?”
“嗯,我已经报名了。”
方钦早就把名报好了,是孙民仁和楚子宏催着他去的。
方钦有轩辕剑在身,仙剑大会的魁首一定非他莫属,他俩生怕自己好兄弟错过这次大展身手的机会,一直催着方钦的报名。
他自己也想给师父长长脸,弥补之前拜师大会出的洋相。
“噢,那退了吧。”晏无渊一脸淡然
“嗯,嗯?!”
方钦对这个回答始料不及,他瞪着大大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晏无渊。
晏无渊一脸正色地看着方钦,不像是开玩笑。
“仙剑大会不过是一群人在那打打闹闹,没什么意思,不如退了。”
“可是......”
可是我想给你长脸啊!方钦心里咆哮着。
“虽然不参加仙剑大会,但为师会带你干些别的。”
“啊?”
“为师会带你去凡间历练。”
“凡间?”
“嗯,修仙之人,心境是极为重要的,你整日待在苍擎山,看似辛苦,实则是苍擎山保护了你,不经历尘世间的酸甜苦辣,如何能斩断凡夫俗子的牵绊呢?”
方钦似懂非懂,但既然是师父的意思,他只能照办。
“什么?!退出?!”孙民仁大叫着。
方钦把晏无渊让他退出仙剑大会,去凡间历练的事给他们说了。
“明渊上仙怎么回事,他难道不知道这次仙剑大会是你证明自己的好机会吗?”
楚子宏实在难以理解晏无渊的行为。
方钦摇摇头,垂头丧气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不行!我去问问!”楚子宏欲往水天一榭。
方钦赶紧拉住他:“子宏,子宏,算了,师父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道理?屁个道理!他难道不知道你因为之前的仙剑大会一直受人嘲笑,奚落,现在还不容易有一次机会,他说不去就不去了?!”楚子宏义愤填膺地说道。
“那也没办法啊,你觉得明渊仙尊那个人,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就改变想法吗?”孙民仁劝道。
他又说:“方钦你觉得呢?”
“他......他是我师父,他这样是为我好吧。”
何止是他们,当方钦退赛的消息传开时,苍擎山上下都很震惊,方钦有轩辕剑在手,他们都觉得方钦这次一定会一雪前耻,第一是谁已然是没有什么悬念了。
可他竟然退赛?!他脑子怕不是出问题了。
后来得知是明渊仙尊的意思,那就合理了,毕竟这位明渊仙尊是一向不按常理行事的。
烈日高照,期待已久的仙剑大会终于来了。
这是苍擎山历来的大事,自然请了不少外派掌门和大批青年才俊前来观赛,一展苍擎山雄风。
这次大会何念不参赛,所以事事严决秋都交给他操办,督促。
仙剑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参赛的弟子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中都散发出渴望,不得不说方钦退赛,极大地提高了他们的积极性。
方钦收拾好了东西,下来等晏无渊参加完开场仪式就走。
练场上要比平日热闹许多,本门弟子与外来弟子也聊的火热,赛事装备,入席桌椅,精美华丽,美酒瓜果,应有尽有,好不气派。
方钦找到孙民仁和楚子宏,两人在一起准备比赛。
孙民仁一看到方钦,就一把把他揽在怀里,举止甚是亲密。
楚子宏看着方钦背着个包裹就生气,他皱着眉:“你现在就要走?”
“我等开场仪式结束就走。”
“这么快,那你岂不是看不了我的比赛了?”
方钦抿抿嘴,带着歉意说道:“对不住啊,祝你们都能拿个好名次。”
他注意到孙民仁已经汗透的的衣服,有些担忧:“民仁,准备活动不用这么累吧?”
“他这么快就把力气用完了,我看他待会儿拿什么打。”
楚子宏用嘲讽的眼神看着孙民仁。
“你懂什么,我孙民仁,永远精力充沛!”
正说着,方钦听到有人在叫他,那声音好像是晏无渊,果然在别处,晏无渊一袭云杉蓝衣衫与萧冥灵正望向他,等等,在他们两之间还站着一个人。
方钦跟好友辞别后,便朝着晏无渊跑了过去,跑近时终于看清楚那人的长相,那人的皮肤在太阳的照耀下白的发光,给人一种苍白,病态之感,颌骨不似萧冥灵那般锋利,五官也不似晏无渊那般立体,但眉眼间的那份随和是让人倍加好感的。
那人身材瘦小,站着只够达到萧冥灵的肩膀,一身白衣加重了他身上那股病态的美感,分外惹人怜爱,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他好奇的目光,对方钦微微一笑,谁见了都会觉得他是一个温柔的人。
方钦跑过去,跟萧冥灵行了礼。
“这位你叫林叔伯就好。”晏无渊向方钦介绍道。
“林叔伯”方钦恭恭敬敬地叫了人。
林无疾眼里漾出笑意,夸赞道:“你便是方钦公子,我刚刚听晏兄提起你,果然是仪表堂堂,一表人才。”
方钦赶紧谦虚地说:“林叔伯谬赞了。”
林无疾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
“你们什时候走啊?”萧冥灵问道。
“开场仪式结束后。”
说完,晏无渊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林无疾:“冥灵这小子,也没提前打个招呼说你要来,时间匆忙,没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你别介意。”
林无疾推辞道:“不不不,这次我来是两手空空,晏兄没有怪罪我已经很庆幸了,这礼我是万万不能收的。”
晏无渊微微笑道;“一个小玩意儿而已,不足挂齿。”
“不,这怎么行。”
见二人还在客气,萧冥灵伸手就把晏无渊的礼接住了:“哎呀,你跟他客气什么?他作为长辈送你礼是应该的。”
方钦看晏无渊难得没打萧冥灵,反而是林叔伯瞪了萧冥灵一眼。
林无疾只好道谢:“多谢晏兄。”
萧冥灵当着晏无渊的面打开那个盒子,萧冥灵见之,目瞪口呆地问:“这,这是深海朱玉?”
晏无渊:“算你有点眼力见。”
深海朱玉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蚌壳内取得,这种蚌只生活在深海之中,寻得一个都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缘分,而这朱玉是晏无渊在东海斩杀妖兽偶然获得,听闻长期佩戴此朱玉可强身健体,延绵益寿,晏无渊便把它赠与林无疾了。
堂堂稀世珍宝,竟被晏无渊说成什么“一个小玩意儿”。
虽然不知道深海朱玉是什么,但看萧冥灵的表情,林无疾也知道这礼有多贵重了。
林无疾愁着脸,觉得这礼太过贵重。
晏无渊看出了他的担忧,打趣道:“无妨,待会儿你见了我师兄送的礼,你就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了。”
林无疾来之前还在担心,成仙之人怕是瞧不起自己这样一个病秧子,来了之后没想到能受到如此礼待,他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些惶恐。
方钦看晏深如此和颜悦色地对待林无疾,想着自己师父难得和别人有什么交集,这着实让他对林无疾的身份十分好奇。
晏无渊发现自己的徒弟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无疾看,挑眉说道:“方钦,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方钦回过神来,把身后的包裹给晏无渊看:“嗯,都收拾好了。”
“嗯,等开场仪式结束,我们就出发。”
“那无疾便祝二位,一帆风顺。”林无疾祝愿道。
晏无渊嘴角微扬,笑道:“借你吉言。”
盛大的开场仪式结束,正式的比赛终于开始了。
晏无渊师徒二人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下山后,二人经过山脚下的集市,路过一家客栈时,方钦脚步停了下来。
晏无渊注意到他没有跟上来,走回去问:“怎么了?”
“师父,你等我一会儿。”
没等晏无渊反应,方钦跑进客栈,问了那掌柜几句,只见掌柜摇摇头,方钦有些失落地出来了。
晏无渊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客栈,想到什么,眉眼闪动几下,催着方钦:“走吧。”
方钦跟了上去。
不过很快,方钦就打起精神:“师父,我们这次要去哪儿啊?”
“向北走,走到哪算哪。”
晏无渊突然脚下一顿,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他低声对方钦嘱咐道:“此次历练,切记不可对凡人使用法术。”
“嗯,明白。”
师徒二人走到岸边,打算乘船,二人坐了上去,小船晃晃悠悠地出发了。
舫内,方钦给晏无渊倒了一盏茶,问道:“师父,那个林叔伯到底是什么人啊?”
晏无渊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难得看师父对一个人那么好,所以很好奇是什么人。”
晏无渊微眯着眼:“你的意思是我平时很刻薄了?”
“当然不是!”方钦立即否认,“师父对我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师父好像与其他人相处的不是特别融洽。”方钦壮着胆子说完。
晏无渊听完,浅浅一笑,悠然开口:“之前年少轻狂,极少把别人放在眼里,因此,也不能怪别人说闲话。”
晏无渊是一个修仙奇才,十五岁时就修炼成仙,换做旁人少说也得一两百年,单凭这一点就不知领先别人多少,之后仙力也是一路飙升。
才一百多岁,便是现在落溪这样的年纪,就已经是仙界数一数二的高手了,师父临走前本想把苍擎山托付给他,但他嫌麻烦,就把担子丢给了大师兄——祁楚离。当时他以为师父只是因为他法力高,才想把掌门之位交给他,现在想来师父应该是想借掌门之位让他收收性子,说到底他还是玩心重。
师父还在时,他干什么总要忌惮三分的,师父仙逝后,他知道没人再能管着他,做事也是越发狂妄嚣张,两个师兄也宠着他,二师兄严决秋是明着宠,大师兄祁楚离是暗着宠。
四师弟萧冥灵呢?他不和晏无渊同流合污就不错了。
有一次晏无渊与别人比武,下手没个轻重,把别人打的鼻青脸肿,那人师父告到苍擎山里来,晏无渊却毫无悔改:“是他硬要我比的,技不如人,还好意思告我?!”
祁楚离无法,只得当着别人的面抽了晏无渊几鞭子,看着下手重,其实打在身上轻。
那人师父看着苍擎山实在护短,骂骂咧咧,拂袖而去。
那段时间里,晏无渊目中除了尊敬两位师兄,便在再无别人。
虽说没有闯祸,但这样的性子得罪了不少人,还是后来祁楚离逼着他闭关两百年,才把脾气给纠正过来。
但是就算现在晏无渊也让人难以亲近。
如今又是几百年过去了,晏无渊成了仙界第一,纵使没有了之前的那般骄纵,但是别人可不会因为你现在改了就可以既往不咎,打不过,就背着他的面臭骂他几句,当着面也没给他好脸色,可晏无渊从不在意这些。
以晏无渊的性子,管别人喜欢不喜欢,旁人的想法他是一点都不在意。
但错了就是错了,他也不会从来没有为过去辩解过。
别人不给自己好脸色,他也不会给别人好脸色。
方钦默默地又给晏无渊的倒上茶,心中想着:他第一次见晏无渊便是他教自己练功,纵使自己天资愚钝,却从来没有从他的语气神态中看出半点的不耐烦,自己在师父眼中与别人是不是有些许的不同呢?
“嘶,方钦,你如今倒是变了很多啊。”
晏无渊喝了一口茶,冷不丁来了一句。
“啊?怎么了?”方钦一脸茫然。
“还记得你刚来水天一榭时,连看都不敢看我,现在胆子倒是大了些。”
还敢问起师父我的事情了,晏无渊没说出后面这句。
被这么一说,方钦又被吓得结结巴巴起来:“弟,弟子不敢。”
晏无渊挥挥手,像是不在意他的逾越:“无妨,这样也挺好的。”
亥时,夜色笼罩北岳大地。
上官穆坐在马车中,一路上都皱着眉,模样看上去很难受,她正带着一队人马从边疆赶回北岳都城,一路上舟车劳顿,偏巧自己的寒疾又复发了,她捂着胸口,闭着眼,坐的很端正,病痛也没有击垮她的傲骨。
冯华护卫掀开帘子,对上官穆说道:“将军,我们走了这么久了,要不歇一下?”
上官穆身上的寒疾是老毛病了,现在入了冬又是深夜,冷风一吹,将军必然是疼痛难耐,冯华想让她先睡一晚,明早再赶路。
她缓缓睁开眼,眼神中是清晰可见的痛苦和隐忍,她紧咬着牙关。
冯华看到上官穆额头上冒的冷汗,他握着的手紧了紧。
上官穆没有说话。
冯华见她还不答应,又追加道:“而且我们走了这么久,将士们也累了。”
上官穆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方钦没想到这么晚了,他和晏无渊还要继续赶路。
夜晚正是野兽出来觅食的时间,好不容易遇上送到嘴边的肥肉,怎会不往上扑呢?
一路上,方钦打跑了两头野狗,三头狼,一头老虎,晏无渊就只是抱着手目视全程,结束后,晏无渊点点头,对方钦的功力表示认可。
方钦有些怀疑他是故意半夜赶路的。
方钦擦了擦手上的血,回头看着自家师父正望着漆黑的天空。
方钦见他看的入迷,犹豫着问:“师父?”
“今晚的月色真美。”
方钦不知自己看了多少次月亮,月亮嘛,不都是那样吗?自己是真的看不出今晚的月色有何不同,但......又好像有什么不同,似乎......真的比之前自己看的要美得多。
方钦抬头看看月亮,又看看身旁的晏无渊,回想起初见时,晏无渊站在高处,可望而不可及,如今自己也能和他比肩而站了。
“是啊,真美。”方钦感叹道。
是因为身边人,才让得月亮看起来与往常不同,今夜格外动人。
其实......美的不是天上月,是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