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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又见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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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由海抬头看许凌云,许凌云刚读完十代家谱,然而目光清明,从容欢喜,一点也不累。又看看自己,头脑已经被蹂躏地像胸下边那个枕头一样软哒哒的不成形。唐由海把身边那个鲜花填的枕头拽过来,深吸一口气,“凌云,我想睡觉,我累。”
许凌云答应一声,绝对自己是没有累感觉累。
他不知道自己耐力有多好。他以前在村子里种地,虽然种得比别人快,比别人好,顶多看出来他力气够大,身体够壮。但是大家忙起来谁都不歇,一样是天亮就出发,天黑才回来,就连邻居家的老太太,六十多,都没牙了,还能在地里一干干一天。回来的时候许凌云披星戴月地把她背回来。无他,许凌云的背比老太太儿孙宽一拃,驾驶感一流。六十多的老太太和许凌云一样的工作时间,当然显不出来许凌云在耐力方面有什么过人之处。
农忙一过,闲起来大家又一起都闲着,更看不出许凌云有什么过人之处。
有时候有好事分子唱几句调不成调,曲不成曲的酸歌,许凌云听得比谁都高兴,一脸傻笑,什么非礼勿听,什么君子慎独,许凌云蹲在人堆儿里,笑得像个公猴儿,完全暴露出此人在志向和品格方面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很少有人相信,许凌云发迹确实完全出于偶然。茭白路过的时候随手一扒拉,发现这个猴儿和别的不一样,这个猴儿他妈把他生的太好,身体太好,带回去教一教,一个打七个不是问题。后来在飘渺门吃了许多饱饭,见了许多人,这才让许凌云有一些更丰富的思考,当然,也不多。
比方说现在,许凌云就在进行深入思考,他在思考师父有多累,想歇多长时间,问题打脑子里过了一下,许凌云直接问,“师父想睡多长时间?要水吗?”说着站起身,一摇一晃地去倒茶,茶水在外间的小桌子上。
唐由海看着许凌云的背影累得说不出话,没见过师父都懒得教了,学生还想学的。他真的是舍不得拒绝许凌云,也真是累得不想读了。教许凌云读书太有成就感了,真是显得自己都聪明,欲罢不能,欲教还累。一方面感觉自己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方面灵魂又叫嚣着再教他,再教他。唐由海抚摸自己的鲜花抱枕,还是很香,很让人心醉,闻着更想睡觉了。
等许凌云回来,唐由海摩挲着茶杯,抬头,许凌云像一堵小山,把整个床头堵得严严实实地,此刻正看见师父干破皮的嘴唇,嘴唇开开合合, “凌云,师父想睡一个时辰,你看方便吗?”
许凌云一愣,“方便”方便是方便,但是师父想干什么需要同自己这个做徒弟的商量?
一听这话,唐由海满心欢喜,像是在高兴学生终于给自己放了个假,赶紧把水一饮而尽,把杯子塞给许凌云,收拾东西就趴到床上。
许凌云看师父的举动,上前帮师父把床帐解开,唐由海感受到光线又有变化,扭头看他,“嗯?”许凌云的身影逆着光,越发高大魁梧,他停下手,凝视唐由海,似乎在等待,在询问。
唐由海一获得批假,一下子就不困了,累是累,但是绝对不想睡觉,就想干点什么,干什么都行,但是又没什么可玩的。他扭头看许凌云,“怎么了?别放。不睡觉,给我透点光”
许凌云点点头,把床帐系回去,“那弟子告退了。”
“嗯?别走。”唐由海怕他走了自己一个人无聊,“你去窗户边那个床上,我在这儿,你去那儿。”许凌云不解其意,绕到暖阁后面洗杯子。洗完还是乖乖去床上坐着,不忘把书带上,要继续端详一番,手里比比划划地写字。
唐由海活动脖子,发现床上很干净,没什么可看可玩。他闲的无聊,又看见自己右手拇指上还带着一个储物戒指。那个戒指中间一颗不规则蓝色晶石,蓝色透明,漂亮,像天像海,如梦似幻。上下两个戒圈伸出旋臂将其环抱,像是把天空抱在怀里。唐由海催动法咒,眼前浮现出储物戒指的内部情况。戒指内部是一个木制的柜子,分为上下两部分,上层堆满书,下层堆满各式灵宝。比较惹人注目的是一根浮雕花纹的银色方棍儿。
说它是个棍儿真不冤枉它,那棍儿大约一尺长,从底部看是扁方的,有唐由海拇指那么粗,棍儿头镶嵌各种红橙黄绿的宝石,看上去非常养眼。“真美的石头。”唐由海很想伸手进去摸一摸。不过唐由海没往出拿,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原著根本没提过,没提过不代表不重要,他不知道轻重,不敢随便让别人看到。不能拿出来显摆,心里有淡淡失望。
算了,不看了,唐由海一抚,把储物戒指关上,头转向许凌云,想找他聊几句天。又看见许凌云端坐在床头,一首端书,一手比划,专心致志,不可打扰。唐由海又把脑袋转回来,不能讨人嫌啊,无聊。他又开始琢磨茭白,实在想不起来今天是因为什么把他赶走的。我怎么能把他赶走呢?
唐由海想起来茭白去救自己,想起当时的无助,恐惧,凄凉,认命,绝望,想起外面突然响起来的喧哗声,想起自己的激动,感激,甚至可以说爱戴。想起茭白抱了他一夜,想起茭白抱着他去外面认人,竹青给他报仇。唉,他救了我呀。唐由海一滴泪砸在枕头上。不知所措。我不想赶他走啊。下次见了面,要和他说清楚,不和他吵了。
他困劲儿也上来了,渐渐进入梦乡。
梦里的场景依旧是飘渺门,不用观察,不用思考,就是飘渺门,是自己喜欢的掌门小院。唐由海推门进去,院子中间还没有被自己一掌轰出一个大坑。一个白衣人负手立在院中间,“哼,你脾气挺大,你倒是跑啊!。”
唐由海扭头就走,“真他妈晦气,再也不想看见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