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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升堂审案     三 ...

  •   三人在客栈汇合,将收集到的证据整理完备,捡些要紧的誊抄一份,由傅玉书带去清河县找那何刺史。朱宸濠与陶醉则分别去接回周家众人及蔡文星。

      约定好,三日后在衙门升堂审案。若那何刺史偏袒自家独子,那便由朱宸濠亮明身份,亲自将这官场清理干净,还此地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那何刺史见到傅玉书十分震惊,“宁王殿下?!您怎会到此?”

      傅玉书懒得解释,将那堆证物丢给他,冷声道:“先看看你那好儿子都干了些什么吧!”

      何刺史看到一半,便已如遭雷击,“孽障啊孽障!”然后跪地哭道:“微臣教子无方,求殿下治罪!”

      傅玉书不耐烦道:“你儿子犯罪,我治你做什么?赶快随我回去,治你儿子的罪才是正理。”

      何刺史心中大悲,却收起情绪连夜跟着傅玉书赶回城中。

      何刺史在家中见到何耀祖,其仍是一副乖巧模样,“爹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待半个月的吗?”

      何刺史胸中憋闷,怒喝一声,“孽子!跪下!你可知错!”

      何耀祖心中一惊便跪了下去,却马上镇定下来,反问道:“爹你这是怎么了?孩儿犯了什么错?”

      何刺史气的直发抖,“你还敢问你犯了什么错?你强抢民女,诬告陷害,杀人嫁祸,这一桩桩一件件你说你犯了什么错?!”

      何耀祖依旧一副无知模样,“爹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何刺史此刻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真是有副好演技,平日里将自己和他母亲哄的团团转,谁成想背地里竟做下如此多的恶事,顿时心灰意冷,“来人,将何耀祖押入大牢…”

      何耀祖震惊道:“爹!?你这是做什么?我犯了什么错你要把我关入大牢?!娘呢,我要找我娘!”

      何刺史将独子关入大牢,跌坐在椅子上,念及其所犯罪行,知其必死无疑,心中悲痛无以复加。

      何耀祖被关进牢中,仍不死心,安排手下急去寺庙给他娘报信,要他娘回来救他。那何母爱子心切,果然连夜赶回,听得何耀祖几句谎话便心疼不已,擅自做主将何耀祖从牢中放出,并质问何刺史,为何偏信他人胡言乱语,竟不信自己的儿子。

      何刺史此生最大软肋便是他这位夫人,被其呛的哑口无言,只得放言,“我给他两日时间,若他能幡然醒悟主动认错,尚能从轻发落;若依旧不思悔改,那我必将秉公执法!”

      何母反唇相讥,“好一个大义凛然的何大人!你要怎么秉公执法?将你的亲儿子开刀问斩吗?你可就这一个儿子,他死了,你何家就断了后了!我看你有何颜面去面对何家列祖列宗!”

      何刺史争辩不过,拂袖离去。

      何耀祖恢复自由,想的自然不是低头认错,反而更加坚定要弄死那三个多管闲事的。

      派人暗中查访到朱宸濠下榻客栈,似乎还少了一人,但此刻亦顾不上那么多,确定好朱宸濠与傅玉书所在房间,入夜之后先是往屋内吹入迷烟,然后封死门窗纵火烧楼。

      傅玉书与朱宸濠潜在对侧房顶,看其做完这一切,不禁咋舌,“这何耀祖手可真黑,若换了别人怕是要九死难生…”

      朱宸濠眉头紧锁,“此子恶贯满盈,其罪当诛!为了杀我们,连这客栈中其他无辜之人的性命也全然不顾,真是丧心病狂!”

      傅玉书庆幸道:“幸好那些人都提前被我们打发出去了,否则这死的可是真冤。”

      三日之约已到,何刺史主持升堂审案。先审那郭县令与刁师爷,其二人贪赃枉法收取贿赂,诬陷良民杀人灭口,罪大恶极,判处郭县令秋后问斩,刁师爷刺配边疆。

      郭县令大骇,忙说这都是受何耀祖指使,自己也是被逼无奈,还抖搂出那杨员外是何耀祖的手笔,与自己无关。

      何刺史便传那何耀祖上堂与其对峙,何耀祖自然推的一干二净死不承认,郭县令情急之下又咬出其他事情,比如其与黑风寨土匪勾结也是何耀祖从中牵线,这下可热闹了,罪加一等,郭县令直接领了三日后问斩的牌子,顿时瘫倒在地上。

      而何耀祖,无论事实如何清晰,证据如何确凿,其一概不认,皆说与自己无关,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爹不教娘不管的错,只有他自己没有错。

      何刺史气得发抖,传周家众人及蔡文星上堂,周芸儿得知蔡文星平安无事,顿时喜极而泣。陶醉因蔡文星伤势不稳在路上耽搁了一天,故才堪堪在升堂之前赶到。

      何耀祖见蔡文星竟然没死,眼中狠辣之色一闪而过,道:“你们皆说我杀了蔡文星灭口,那这又是何人?他不是活生生的站在这儿么?”

      朱宸濠与傅玉书不便出面,在后堂听审,听得此话,便让昨夜那客栈众人上堂作证,何耀祖意图纵火杀人,证据确凿。

      任其如何叫喊自己没错,何刺史仍是忍痛判了一个三日后问斩。

      何母扑上堂来,跪地哭求,不论事实不管对错,只哭喊,“那是你的独子啊,你怎么忍心杀你的亲生儿子?”

      何刺史老泪纵横,“法不容情,他今日所犯之错,皆是我教导不严所致…我亦会向皇上请罪,与其同死…”

      那何母闻得此言,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众人虽心疼何刺史,却也深觉其对妻儿实在太过纵容,方才酿成今日苦果。那何母对儿子如此溺爱,都到了这般境地,何耀祖依旧死不悔改,何母还如此撒泼耍赖,真当天下人都要惯着他们母子吗?

      此案证据确凿,当堂便结了案,几家欢喜几家愁。

      周家人欢欢喜喜的和蔡文星回到家中,商议婚嫁事宜。

      何府上下一片愁云惨淡,何母以泪洗面,逼着何正杰去找朱宸濠求情。

      何正杰被逼无奈,来到客栈求朱宸濠判他教养无方之罪,与何耀祖同死。

      朱宸濠自然拒绝,“虽说养不教父之过,但其自幼也是读圣贤书长大的,岂能没有一丝自己的判断力?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你不要太过自责,朝廷还需要你这样公正廉明的好官,才能为黎民百姓做主啊。”

      何正杰感激涕零甚为宽慰,没想到何母竟跟着他找到此处,跪地向朱宸濠哭求,“求您饶过耀祖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他太过纵容,才让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呜呜…您让我替他死吧!求您可怜可怜正杰,他就这一个儿子呀!难道您真的要看他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朱宸濠懒得听他们一家哭哭啼啼,对何母道:“错与不错自有公断,并非何大人可怜就可以左右,何耀祖行下如此大罪,不牵连父母亲属已经是法外开恩。”

      何正杰怒斥何母,令其不要再胡搅蛮缠,赶紧回家去。

      何母嚎哭,“可是何家要断后了呀!”

      这下,饶是陶醉这般好脾气亦是忍不住怒道:“你儿子诬陷那蔡公子,害其坠崖而死的时候,难道蔡家不是绝后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般道理你难道不明?不过是觉得自己身为官家,不将百姓的性命当回事罢了!”

      何正杰听得惭愧至极,“是在下家教不严,我这就带她回去。”

      何耀祖三日后便要问斩,何母仍不死心,私下买通狱卒送了个姑娘进去,要何耀祖为何家留个后。

      何耀祖知道自己此次怕是劫数难逃,而其母竟只惦记着为何家留后,留了后又如何?不过是第二个何耀祖罢了。

      遂将那女子打发回去,又知其是为救母亲才做此事,心中稍有触动,让何母依约付其银钱,至于留后之事,不可再提,他此生除了周芸儿别的谁也不要。

      不料何母竟真的跑去求周芸儿,被其父母大骂一通赶出门去。

      朱宸濠等人得知之后,真是为此人的厚颜无耻感到震惊。

      三日时间转瞬即到,这日是周芸儿与蔡文星大喜的日子,朱宸濠三人作为贵客与周父周母同坐,两位有情人历经磨难终于修得正果,满座亲朋皆是欢欣动容。

      周父周母思及过往经历,偷偷擦拭眼泪,陶醉安抚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应该高兴才对,他二人情比金坚,今后定会平平安安白头偕老!”

      两位老人展颜笑道:“一定一定!”

      周家上下一派喜气洋洋。

      反观何家,何母不顾何正兴阻拦,硬是赶到法场去送何耀祖最后一程,何耀祖望着瞬间苍老的父母,终于说出了那句,“对不起,我错了…”

      只可惜为时已晚,午时已到,刽子手手起刀落,两颗人头滚落到地上,四目圆睁盯着何母。

      何母刺激过度,从此疯癫,何正兴自觉无颜面对诸位同僚,上书申请告老还乡,守着疯妻度过余生。

      得知此事后,陶醉叹道:“正所谓,妻贤子孝百事和乐,养子不教如同杀子,愿天下父母都能明白这个道理吧。”

      傅玉书嗤之以鼻不置可否。

      三人在城中又逗留了几日,逛遍城中街肆,尝尽当地美食,便准备动身前往下一座城市。

      蔡文星与周芸儿送三人到城外十里亭,仍是不舍,“恩公真的不再多留几日吗?文星舍不得你们…”

      朱宸濠笑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此别过吧!”

      陶醉亦笑道:“回去吧,山高水长,有缘自会再见~”

      傅玉书翻身上马,道:“保重!”

      三人策马离去,蔡文星周芸儿挥泪与其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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