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陶醉的执念     目 ...

  •   目送朱宸濠二人出了院子,燕落鸿走到当归身后站定,十分狗腿的为其捏肩捶背,“龟爷爷,到底有什么吩咐?”

      当归哼了一声,“少套近乎,你是不是打算去找那金光小儿?”

      燕落鸿笑道,“龟爷爷果然料事如神!”

      当归转身瞪了他一眼,“我看你真是活够了!想找死是吧?!”

      燕落鸿委屈道,“这话说的,谁会嫌命长啊!我自然也是不想死的~再说了,不还有龟爷爷您么?您是不是已经想到办法了?”

      当归没好气道,“没有!”

      燕落鸿拉长嗓音,“龟~爷~爷~”

      门外的绿儿打了个寒颤,“馆主怎么比我还夸张啊!?”青儿嘘了一声,小声提醒,“别说话,等下被发现了!”绿儿急忙捂住嘴巴。

      当归也是一阵恶寒,“你当你还是小孩子啊?这招不管用!”

      燕落鸿无奈道,“那就没办法了,本来吧我那里还存了百十坛百年女儿红,想着什么时候拿给爷爷尝尝,既然我都没命了,那就给我陪葬好啦,黄泉路上一醉方休也不错啊!”

      当归一阵纠结,仍是不松口,“少拿这个威胁老夫!”

      燕落鸿心中暗笑,表面依旧是一副生无可恋的决绝模样,“黄泉路上虽无佳人相陪,美酒做伴也是好的,说不得还能叫那地府阴差行个方便,早早投个好胎,来世再跟龟爷爷您开怀畅饮…”

      当归忍无可忍,跳起来敲了燕落鸿一个爆栗,怒道,“没完了是吧?!”

      燕落鸿捂住脑袋,满脸谄媚,“好了好了,我错了!龟爷爷你到底想到了什么办法?说实话,那天雷打在身上确实挺疼的…”

      当归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你还知道疼?上次只是偷个小小妖丹,那点程度的天雷不过是个警告,这次乌玄搞出这么大动静,起码有上千人被其吸尽血肉而亡,更糟糕的是,如此多的人接连惨死,却没有怨灵产生,你可知是为何?”

      燕落鸿神情凝重起来,“你是说,乌玄他不仅食人血肉修炼,还用死者魂魄炼魂?!”

      当归哼了一声,“算你小子还没傻到家,乌玄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触及道门底线,而据老夫所知,他还笼络了一批对道门不满的精怪妖类,怕是要再次掀起人妖大战。你若插手,无论是为哪方,都是参与人妖之争,必遭天谴,你可清楚?”

      燕落鸿沉声道,“我自然清楚。”

      当归皱眉,“清楚还要去?”

      燕落鸿点头,“非去不可。”

      当归气得直吹胡子,“你真是要气死老夫啊?!”

      燕落鸿低头不语,当归知道多说无益,叹口气道,“非要去的话,把那俩小娃娃带上。”

      燕落鸿有些疑惑的抬头,“?”

      当归捋了捋胡子,喝了口酒,慢悠悠道,“沈家兄弟。”

      燕落鸿立刻摇头,“不行。他二人不过一介凡人,去了毫无助益,反而会白白送了性命。”

      当归冷笑一声,“你当我不知道?他俩若是分开,那确实不过一介凡夫俗子,现如今他二人不知为何命数全变,连老夫都看不明白。虽然老夫看不清,却也知道他们便是转机,况且那燃魂香之所以能有这么强的威力,怕是因为沾了他二人的心头血做引吧?若你不答应带他们前去,就休想出这院子。”

      燕落鸿自然不肯,转身便走,当归轻念法咒,院中大阵猝然升起,化成道道锁链将燕落鸿困在原地。

      燕落鸿皱眉道,“龟爷爷你不要逼我。”

      当归不急不躁,“答不答应?”

      燕落鸿态度坚决,“绝无可能!”

      当归冷笑一声,“好!”

      燕落鸿结印出招,锁链瞬间崩出数道裂痕摇摇欲坠,当归不急不慢捏了几道决,锁链上的裂痕便慢慢消退。燕落鸿冷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长幼尊卑,一掌将链条击个粉碎,足尖点地便要腾空而起。

      然而还未腾空便被一物兜头罩下,下一刻便被困在一方狭小空间之中挣脱不得,而这方空间竟还在不断缩小,从最初勉强站直身子到最后被挤成了一团八爪鱼样式,脸和屁股亲密接触,手和脚丫密不可分。

      燕落鸿气急大骂,“老乌龟你耍赖!!你放我出去!我跟你没完啊!啊!”

      当归笑呵呵的将那个龟甲拿到手上,看着里面憋屈成一团的燕落鸿,心情十分不错,“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呐~你在这里面好好反省反省吧!外面的,偷听够了就给我滚进来!”

      青儿绿儿浑身一凛,只能乖乖从门后探出脑袋,绿儿谄笑道,“啊,当归爷爷这么巧啊!我们就是路过…路过…”

      当归笑呵呵道,“路过啊?要不要去跟你们馆主做个伴啊?”

      绿儿立马把头摇成拨浪鼓,苦着脸往地上一跪,“当归爷爷我错了…”

      青儿站在原地未动,抬头问道,“当归爷爷,您为什么一定要宁哥哥玉哥哥他们去呢?他们之前遇到那乌玄差点就死了!”

      当归叹气不语。

      另一边,朱宸濠傅玉书二人来到熊府,门房一见是他二人忙将其迎入内院,还未进门便听得后院传来微弱却疯狂的叫喊之声,“有鬼!有鬼!”

      二人相视一眼,朱宸濠问道,“这是?”

      门房叹气道,“这是夫人,天天叫着有鬼,不吃不喝也不休息,再这样下去恐怕…”

      傅玉书问道,“熊知县不管吗?”

      “管啊!怎么不管,可是玄心正宗的人最近都出城去了,老爷和公子是大夫也找了,法师也找了,都说他们治不了,让准备后事,老爷气得将他们都赶走了。”

      朱宸濠问道,“陶醉陶公子现在何处?”

      门房领着二人来到后院正堂,陶醉正端坐堂上喝茶,院中铁链锁了两个人,蓬头垢面形容枯槁,眼神呆滞口中还在喃喃自语,勉强能分辨其中一人是熊大成,而如此一来旁边那位妇人便应是那熊夫人了。

      朱宸濠与傅玉书俱是惊讶,站到一旁仔细看了看,这才几日不见,他们二人便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真如那门房所说,不出三日便可为二人操办后事了。

      堂上熊雄正一脸担忧的问陶醉,“醉儿啊,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些?好歹她也是你义母…”

      陶醉放下杯盏,眉头一皱,“义父这是在质疑我?”

      熊雄忙道,“不是不是,只是这样真的能治好他们吗?”

      陶醉冷笑一声,“自然不能,”又望向师爷,“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师爷一哆嗦,“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陶醉一挥手,“去吧。”

      师爷转头望向熊雄,对方只得狠心点了点头,师爷指挥下人端来一大盆黑红色的液体,兜头泼了院中二人满身,二人顿时惊叫拼命挣扎起来。

      熊雄一脸紧张望向院中,二人更加狂躁,大骂,“有鬼啊!他要害我!熊雄你不得好死啊!”

      陶醉无奈道,“义父你也看见了,桃木剑用了,黑狗血也用了,该试的都已经试过了,这便说明他们并没有撞邪,就只是~疯了。疯病我可不会治。”

      熊雄颓然倒在椅子上,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才几天时间,妻儿都成了这副疯样?

      朱宸濠与傅玉书意外围观了这场闹剧,表情俱是十分复杂,又望向堂上表情冷漠的陶醉,心中皆是困惑。陶醉转头见角落二人,顿时笑逐颜开,起身上前招呼道,“沈兄、小玉!”又转头对师爷道,“把夫人少爷请下去吧,免得惊扰贵客。”

      熊雄亦是连忙上前行礼,“沈公子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快请上座!”

      朱宸濠道,“熊大人不必如此客气,我兄弟二人是为了陶兄而来。”

      熊雄顿时了然,忙道,“是是是,你们聊,下官先去备些酒菜…”说罢急忙告退。

      陶醉屏退所有下人,令其没有召唤不得靠近,笑道,“沈兄小玉你们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傅玉书问道,“小竹子,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陶醉毫不在意,“也没什么,不过是那熊家母子发了疯病,义父以为他们是撞邪了,我便叫人拿了黑狗血驱邪,结果你们也看见了,哪有什么邪祟,就是疯了。”

      朱宸濠观陶醉言行虽与以往略有不同,但好像并不像燕馆主所形容的被心魔困扰的样子,心中稍安,又思及那母子二人形容,出言问道,“陶兄,他们真的是疯了吗?”

      陶醉端起茶盏,“所有人都认为他们疯了的时候,那便是疯的。”

      傅玉书疑道,“那为何只他们母子疯了?熊雄怎么没事?”

      陶醉眼中闪过一抹戾色,“小玉怀疑是我做的吗?”

      傅玉书奇怪道,“你怎么这么说?”小竹子这是吃了炮仗吗?

      陶醉却笑了起来,而这笑容全然不复当初那样清风俊朗,反而有些阴翳偏执,“就是我做的。”

      傅玉书更加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陶醉转身坐下淡然笑道,“我不过是把当年我们母子受过的,让他们也经历了几次罢了~”

      原来,那日家宴之后,熊家母子夜里便梦见自己住在一个破茅屋里,而熊雄又恢复了年轻时候的模样,还没等他们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熊雄便一脸狰狞的给二人各自灌下一碗毒药,二人腹痛如绞,吐血不止,临死前质问这是为什么,熊雄却道是为了自己的前程。

      二人自梦中惊醒,浑身被汗水浸透,熊夫人对熊雄无比畏惧,想起当年逼死其发妻场景,惊恐万分,现在怕是对方回来报仇了,大叫有鬼,要熊雄把陶醉赶出去。

      熊雄自然不肯,安抚对方不过是一场噩梦,不要当真。谁想,自此之后,熊夫人及熊大成只要合上眼睛,便会回到那间破茅屋,重复被杀的命运。没得几天,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傅玉书简直想拍手称快,但一转念,又觉得有哪里不对,为什么那熊雄可以独善其身?

      朱宸濠看向陶醉,对方眼中尽是疯狂,心中隐隐觉得不太对劲,“陶兄,他们母子不足为惧,这熊雄你又准备如何处置?”

      陶醉脸上浮上一丝迷茫,“他是我爹…只要他们母子死了,他就可以回来了,他不是想要当官吗?我可以帮他,当大官……钱,我可以帮他赚,我可以…”

      傅玉书大惊,“小竹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陶醉转头过来,满脸泪痕,“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而此时门外传来熊知县恭敬的声音,“沈公子!饭菜已经备好了,请移步后厅用膳吧?”

      陶醉瞬间恢复清明,拭去脸上泪痕,笑道,“让沈兄见笑了,走吧,咱们也许久没一起吃饭了。”

      傅玉书还欲追问,被朱宸濠急忙拦下,起身随陶醉出门。

      餐桌之上,熊雄与陶醉真称得上父慈子孝,那一声声“醉儿”“义父”叫的傅玉书汗毛直立,心中无比难受,自然是一口都吃不下。朱宸濠看陶醉一副熊家少主模样,更加坐实心中疑虑,陶兄的执念恐怕就是这熊雄。

      饭毕,燕落鸿依旧未至。朱宸濠笑道,“陶兄,听闻燕馆主今日出关,我等也有些日子没见,不如一起到落鸿馆走一趟?”

      陶醉点头应下,“确实应该,我贸然出馆,这几日又忙着打理城中事物,也是时候去拜访拜访。”

      傅玉书闻言立马起身,“事不宜迟,咱们快走吧?”

      陶醉笑道,“小玉你今日怎么如此积极?往日不是十分不喜燕馆主么?”

      傅玉书道,“今时不同往日嘛~”他是一刻也不想再在熊府待了,光是想起刚刚那副场景,都恨不能把昨夜饭都呕了。

      听闻陶醉要去拜见落鸿馆馆主,熊雄连忙叫人备些厚礼,说是替陶醉谢过馆主救命之恩。陶醉也不推辞,面带微笑的谢过义父,然后与朱宸濠二人一道上了马车,往落鸿馆方向驶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