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晏河清》印白

34、人、妖、魔 说

　　说起人、妖之分，则需从整个世界谈起，其实世间共有三界，分别是人界、妖界、魔界。

　　其中人界广阔，人口数量也最多，但大部分体质不强，寿命也短；妖界狭窄，处于人界与魔界的缝隙中，崂山便属此类，妖界人口数量较少，体质略强于人类，寿命也长一些；魔界不明，但传说魔界人体质强悍，寿命接近无限，因此最为人类忌惮。

　　妖可以由妖界直接诞生，亦可以在人界感天地之灵气修炼而成；魔一般生于魔界，亦有传闻修炼邪术的妖或人会坠入魔道。

　　人界的妖一般分为几类：植物修成的妖，一般不能离开本体太远，活动范围有限，法力一般也稍弱，心性大多温和无争；一类是动物修成的妖，法力更强，更聪明，活动范围一般不受限制，除非是对生存环境有特殊需求，比如水里的就不能在岸上待太久，但不受地域限制；还有一种在人间可能较为常见，物品修成的妖，此类一般是因与人类接触过多，沾染其气息开启灵智，法力最弱，对本体依赖性更强，也更加亲近人类，一般喜欢做些恶作剧，基本无害；还有一些其他的，比如天地孕育的灵石啊什么的，数量极少，所知信息就不多了。

　　但如今人们大多都没有见过妖魔，一是因为大部分地区灵力枯竭，动植物极少可以修炼成精，而妖界又封闭界门不与外界联通；二是道门不断清洗，很多出世的大妖要么被杀要么封印，剩下的皆蛰伏不出；而魔界被道门集体出动将其与人界的入口封印，传闻玄心正宗宗门即在封印之地，负责看守封印。魔界自从被封已有数十年没有消息，因此魔界的信息他也知之甚少。

　　结合以上三个因素，再加上道门有意封锁消息，久而久之，大部分人都不知还有这两界存在。

　　陶醉说完，二人皆是目瞪口呆，朱宸濠道，“没想到竟还有如此内情，的确是我们孤陋寡闻了。”

　　陶醉笑道，“并不是，如今妖、魔两道式微乃是好事，证明天下太平，若是妖魔频出那便要天下大乱了。”

　　朱宸濠点头称是，傅玉书突然想起一事，忙问，“这个巡逻队不是那个玄心正宗宗主建议搞得吗？那你若是跟他遇上会不会有问题？”

　　陶醉收敛笑意，正色道，“这玄心正宗宗主的确是个厉害人物，这些年折在他手上的大妖无数，其修炼的玄心奥妙诀已臻至化境，罕见敌手。而且他对妖魔有股近乎偏执的恨意，只要遇上几乎没有能从他手上逃脱的。”

　　朱宸濠也是惊讶，这金光宗主竟如此厉害，那燕落鸿与其打的不相上下，那岂不是说明燕馆主…

　　傅玉书急道，“那他如此厉害，你还去参加这个什么巡逻队，碰上他岂不是很危险？”

　　陶醉笑道，“这个我亦有准备。”随后解释道：

　　妖类一旦开启灵智，首先要学会的便是化形，而且是照着人的样子变化，修为越高化形越完美，几乎与常人无异，就连修道之人都无法仅凭肉眼进行分辨。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些刚化形的小妖一下子就会被发现，化形不完美，比如多了个尾巴啊之类的。

　　而要分辨修为高的妖物，一般有两个方法，一种最常见的就是妖物使用术法，一旦展露就立马会被道门识破，妖术与正统法术有所不同，妖使用术法消耗的是自身妖力，所以大妖法力高深，但也带有其自身特色容易分辨；修行者靠的是自身修为，与武功类似，修为越高，法力越强。

　　另一种是使用法宝，道门有一种特殊法宝：乾坤镜，可以照出妖魔原型。每个门派的叫法不同，比如玄心正宗的是玄心镜，崇真是本源镜，都是乾坤镜的一种。

　　但一般情况下并不需要直接拿镜子去照，因为甚少有妖会不用术法，这样就等于强行给自己降低武力值，会与普通修行者无异，甚至有些都打不过普通修行者，一般都会靠术法加持。

　　普通人不能区分妖术与法术；妖物之间，修为高深的大妖可轻易识别修为较低的妖类，低等级的不能识别高等级的；两者修为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若一方刻意隐藏，在不使用术法的前提下，对方很难发现。

　　朱宸濠皱眉道，“所以你打算用普通人的身份来参与这个巡逻队？”

　　陶醉笑道，“正是，只要我不展露术法，他们便认不出我的身份。”

　　傅玉书道，“会不会太冒险了点？不是说还有个镜子可以照吗？”

　　陶醉摇头道，“这玄心镜在玄心正宗宗门内部，启用颇有些麻烦，一般不会带出来；再者我也会小心行事，尽量不与那金光宗主接触。”

　　傅玉书还是不太放心，道，“早知道我俩就一起报名这个巡逻队了，还能与你有个照应。”

　　陶醉失笑，“可千万使不得！你们俩一出现，我还怎么打？”

　　朱宸濠也笑，“听说这巡逻队晚上彻夜不休，野外蚊虫甚多，你真的想去？”

　　傅玉书立马摇头拒绝，“那还是算了！”

　　众人皆笑。

　　用餐完毕，二人欲回客栈休息，陶醉则需赶去县衙与那熊知县商量夜间巡逻之事，三人便在酒家门口分道而行。

　　傅玉书酒足饭饱，便有些倦怠，朱宸濠留意到街边一个小叫花子有些眼熟，定睛一看这不是前日街上碰瓷的那个吗？便抬脚往那小叫花方向前去。

　　傅玉书看朱宸濠突然转向，探头一瞧，哟，冤家路窄啊！顿时来了精神，大步跟上。

　　那小叫花正窝在墙根晒暖，手里捧个破碗，眼睛四处乱瞟，口里有一声没一声的念着，“诸位行行好～”

　　看着朱宸濠二人抬步过来，初时眼睛一亮，正要开口，突然脸色大变猫起身就要开溜。傅玉书早有防备，一手捉了他的领子，将人拎在空中，为了避免出现上次的情况，还直接点了他的哑穴，把人带到偏僻小巷。

　　那小叫花此刻已经完全被吓傻了，心中无限懊悔，想着今日怕是要死在这里了，可怜我那小妹妹还在破庙等我回去，顿时眼泪长流。

　　朱宸濠看对方无声流泪，把本就不太干净的小脸哭成一个大花猫，本来的一丝郁闷也消散无踪，笑道，“小玉你别吓他了，快把人放下。”

　　傅玉书把人往地上一丢，嫌弃的拍了拍手，又从朱宸濠那里接过一条帕子使劲擦了擦，这才满意，得意笑道，“小家伙，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那小叫花口不能言，跪地磕头不止，搞得满脸灰尘血污，傅玉书也看不下去了，解了他的哑穴，道，“行了行了，要饶你也行，把我们的银子还回来，本公子就放了你。”

　　小叫花呜呜哭泣，又磕起头来，“大爷饶命啊，银子…银子已经花完了…”

　　傅玉书无语，花完了还怎么还，也不能就让他这么嗑下去吧？烦躁道，“算了算了，不要了，你别磕了！搞得到处都是灰！”

　　朱宸濠拿出手帕递上，问道，“那一块碎银也不是小数，怎么这么快就花完了？”

　　小叫花抽泣着，拿手帕擦了一把鼻涕，朱宸濠心中略抽搐，傅玉书一脸嫌弃的把朱宸濠拉起来离对方远一点，听那小叫花断断续续道，“本来是不少的…嗝…可是我刚给妹妹她们买了吃的…被王二看见了…嗝…便都抢了去…最后只落得几文钱…”

　　朱宸濠皱眉，“这王二是何人？”

　　小叫花道，“王二是这城里有名的泼皮…大名王怀仁，人称二爷…嗝…街上开店的、做小买卖的，甚至讨饭的都得给他交保护费，不然就要挨打，砸摊子…”

　　傅玉书道，“这镇上官府不管的吗？”

　　“官老爷哪里会管这些事啊，官老爷收了他的孝敬，那些衙役根本就不管的…”小叫花终于止住抽泣，说话利索起来，“上次他们当街打死了一个卖菜老伯，街坊们告到衙门，衙役直接说是那老伯年老体弱自己摔死的…”

　　傅玉书疑道，“这王二是何背景，就算给钱也不能如此张狂吧？”

　　小叫花道，“他舅舅就是知县大人…”

　　朱宸濠与傅玉书相视一眼，这还真是蛇鼠一窝啊。

　　朱宸濠又问道，“你说你还有个妹妹？她在何处？”

　　小叫花顿时警惕起来，“我妹妹还小，大老爷饶命！”

　　朱宸濠哭笑不得，“你想哪儿去了？这样吧，你带我们去看看，若是你说的句句属实，那银子我也不要了，还额外再送你一些如何？”

　　小叫花顿时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朱宸濠点头，“君子一言。”

　　小叫花一抹鼻涕，跳起来叫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她们现在城外破庙处，你们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