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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0.前世记忆复苏 怕是要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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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前世记忆复苏
青姨娘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太子殿下便在家中休养,只等帝葬生回来接替他手中的势力。
家中难得清静下来,本来是件好事。可是君成空却总是神神秘秘,一天到晚往外跑,没个消停的时候。
陆郁风偶尔捉到寒鸦在家里蹲着,他主子却不知去向。可见君成空近来神秘到了何种程度,连心腹重臣都不带在身边。
好在小凤凰晚上还知道回家。
这天晚上,陆郁风故意晚睡了一会儿,拖到亥时初刻才沐浴就寑。果不其然,刚一躺下就听到外面悉悉索索的说话声。
“太子睡了?”君成空的声音极有辨识度,隔着门板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守在门外的侍卫似乎说了什么,随后便有开门的声音传来,有人走进了太子寑居。
陆郁风背对着外边,身上盖着红绒小毯,头发铺满半边床铺。听到有人进来,他反倒闭上了眼睛。
君成空蹑手蹑脚地绕进内室,看到灯台上面还摆着一颗小小的荧火石,散发着幽幽的橙色光芒。媳妇儿好像睡着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乖得不像平时的太子殿下。
不过他听力敏锐,很快就发现对方是在装睡。
君成空笑了笑,缓步走到床边屈膝蹲下,一只手摸到太子的后背,没着脊骨钻进毯子里面……
“别闹!”陆郁风忍不住回头瞪他。
黑暗中,那双红绿相间的异瞳熠熠生辉,明亮得宛如罗刹海特有的红魔玉和流火石。
君成空便又伸手去摸他的眼皮,看着那双漂亮的猫儿眼在自己的触碰下微微眯起。然后凑过去亲亲对方的唇角,笑着说:“不好好睡觉,是在等我?”
“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而已。谁等你!”
“奇怪,自从本君服下避子丹,太子殿下好像对我冷淡了许多。难道是看我没有利用价值了,不屑于和我纠缠?”
“胡说。”本宫何时冷淡过你?不过是因为孩子,怕你没轻没重……
陆郁风还是没有说出心中的秘密,安安分分让他亲吻自己,直到人家满意退走,才没好气地问道:“洗过澡了?”
“洗了,洗得干干净净,不信你闻闻。”
小凤凰说着还真的把脑袋伸了过去。自打上次媳妇儿嫌他身上有味道之后,他每次回来都先沐浴更衣,并用法术冲淡身上的死气。
照他所说,太子殿下最近是越来越娇气了。不过他还是照常宠着他罢了。
陆郁风被他的大头蹭得直犯痒痒,憋不住呵呵轻笑:“今晚想歇在这儿?”
“不然呢?”
“那你上来。”
太子殿下说话间果真往里面退了一点,让出半边床位。君成空坐下来脱掉外袍,顺手摘了头上的飞凤墨玉冠,动作轻缓地躺在了外边。
陆郁风把脸转过来,在黑暗中窥探他的表情。两人之间留着一丝距离,谁也不会逾越。
——很明显,他们并不是正常夫妻。
君成空面向床顶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多余的表情尽皆收敛,然后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前线战事吃紧,姑姑陷入苦战了。天狼一族有人暗中支持,魔国这边的官员又故意扣押粮草,就算是兵燹城的精兵也撑不住仨月。”
“有内奸?”
“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督办粮草押运的你猜是谁?”
“谁?”
“陆传雪。”君成空轻飘飘地吐出这个名字,似乎笑了一下,不过太子并未看清。
陆郁风对卓林慕雅还是有感情的,不禁担心起了姑姑的安危:“如果只是战败还不算太坏,本宫怕的是陆传雪趁机加害姑姑。”
君成空道:“她加害不到城主,反倒是你——前线战事不利,此事未必是针对兵燹城主。我怀疑再过半个月魔皇会下令让你去驰援前线。”
“怎么会呢……”陆郁风心里一沉,“我现在不方便出战,肚子里不是还有凤胎么。”
“你这凤胎是假的,魔皇亲自动的手,他会不知道?”
“……”
陆郁风担心的就是这个。他在心中想道:以前是假的,可现在是真的了!万一魔皇真的命我出战,那该如何是好?
君成空不知他心中忧虑,更不晓得他已经有了身孕。自顾自地笑道:“其实你去支援姑姑也挺好的,一来可以拉拢姑姑,二来也可是俘虏天狼残部。况且你不是很喜欢打仗么?”
陆郁风拿脚踹了他一下,咬着嘴唇没说话。
小凤凰眉心一拢,心里有点生气,毕竟现在是在谈正事。说好的公事公办,他讨厌别人在这种时候跟他耍脾气。
结果反击还没开始,就看见媳妇儿又把身子背过去了,先把他晾在一边。
君成空冲着太子的背影干瞪眼,片刻之后终于压住了不快,拉过毯子帮他盖好,在黑暗中轻声说道:“睡吧,天塌不下来。”
………
陆郁风憋着气,迷迷糊糊陷入了梦境。
他感觉自己飘浮在空中,像真正的轻风一样没有重量,只要意念一动便能穿越数不清的山川河流。
梦里的他仍如孩童一般无忧无虑,为这突如其来的身法感到惊奇,玩得不亦乐乎。
突然,他被一股大力拉扯着降到地面。等到画面恢复清晰,才发现周围居然是一副农家景象。而他自己则坐在柴房的灶台前烧火,手里犹自拿着半截干柴。
“这……”陆郁风心中惊讶,木柴滑落到地面,手指也被木刺扎入,痛感过分真实。
他感到肚子里面又沉又胀,有东西抵着自己。低头一看,自己居然肚腹高耸,比青簏的肚子还要大上几分!
道儿什么时候长得这么大了?这里又是何方境地?
陆郁风吃惊至极,可是双手却情不自禁地摸向肚腹,为那充实的感觉暗暗欢喜。没成想摸着摸着腹中孩儿动弹起来,小手小脚顶着肚皮快乐翻滚,那种母子连心的感觉令他几欲落泪。
它是天底下最珍贵的凤凰崽崽啊,难怪如此活泼好动。
太子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此时的状态,撑着灶台站起身,这才看见灶台上面的大黑锅里烧着热水。锅中架着箅子,箅子上面放着一个粗瓷小碗,里面装着半碗糊状物。
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燃烧时特有的气味,还有一丝丝甜香。
“我怎么在这里?”
陆郁风转了个身,差点因为踢到板凳而摔倒,吓得他赶紧仔细查看地面。柴房里面乱糟糟的,到处都是枯叶柴渣,一不小心就会摔跤。
他出生在魔国皇室,虽然上过战场,但是从未吃过凡人之苦。当此之时不免感到难以接受,自己居然沦落至此,连带道儿都跟着他一起受苦。
君成空又在哪里呢?他还是不晓得自然做了父亲吗?
陆郁风摸摸肚皮,刚想走出柴房看看外面情况,突然身上一轻,那股怪力又将他拉到了半空。
待他定睛再看,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仍然停留在那间柴房。只是那具身体好似受到其他人的操控,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那个“陆郁风”重新坐在了不足一尺高的小凳子上,继续往灶眼里添柴,动作看上去比他刚才熟练得多。锅里的水很快就烧开了,冒出白蒙蒙的雾气。
尔后,农舍外面的小路上徐徐走来一个年轻人。
那人衣着光鲜,腰缠青玉锦带,头戴飞凤宝冠,一头金银相间的长发格外引人注目。
陆郁风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君成空刚跟他成亲时候的模样,心里感到惊奇:这不是小凤凰所说的替身吗?该是他出生时的样貌才对。
然而地上的画面瞬间快进到了下一幕,他只能再把注意力投向地面。只见那个“陆郁风”如临大敌似地站了起来,双拳紧握,满脸防备地瞪着已经走到柴房门口的君成空替身。
两个人的衣着呈现鲜明对比。一个粗布麻衣,如同珠玉蒙尘;另一个却是锦衣华袍,手里握着折扇,俨然还是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
他们似乎说了什么,陆郁风听不见,但是从双方的表情看出是在对峙。
再然后,两人居然动起手来。不知从哪里跑出一个农妇,拿着柴刀喝斥入侵者,硬是将其拦了一拦,“陆郁风”这才跑了出去。
他跑到外面的小路上,慌不择路,捂着肚子撒腿狂奔。就连空中的陆郁风看了都为他感到着急,怕他肚子里的孩子颠出毛病,又怕他们父子全都落入坏人之手。
孕夫好不容易跑到开阔的田野上,撞见一名农夫。他似乎是怕农夫也受到牵连,跑过去抓扯对方,想让对方赶紧离开此地。
结果下一秒,农夫蓦然掏出一把金色的匕|首扎进了孕夫的后腰,随即变幻模样,赫然便是那名追击者!
孕夫重创之下脱力摔倒,重重地摔在了刚刚烧完野草的荒地上……
………
“哈啊!!”
陆郁风被吓醒了,睁开眼睛一看,自己仍然躺在太子府的床上,但是衣服却被冷汗打湿,贴在身上好不难受。
他瞪着眼睛喘着粗气,下意识看向身旁,目光扫到自己熟悉的身影,本该安心,结果反倒吓得浑身一颤。
君成空好像被他吵醒了,或者打从一开始就是假寐,发现他的异常便向这边看过来,同时向他伸出胳膊,“怎么了?是不是做了恶梦?”
陆郁风想都没想就一把打开了他的手,低吼道:“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