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心境 那我能叫你 ...
-
伫足在门口，手上的钥匙冰凉，正如往常的每一天，将其插入锁孔，轻轻扭动。
今天稍有不同，心境带着几分刻意，去关注打开门后，是否会有一个崭新的会面。
她还不太确定，那个人的名字。
另一只手握着顺路买回来的菜，里面有一条新鲜的鱼，鱼头拿来做豆腐汤，鱼尾拿来做一份油炸，尝尝鲜。
咔哒。
门锁与心跳同频，提示着她此刻的悸动，在脑海缓缓回想起苏晨的问话。
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喜欢，是什么样的喜欢。
一份依赖，一份新奇，溅起波澜般的欢心喜悦。
门被轻轻地推开，门缝渐大，展露出熟悉的环境。刚才被隔绝的声响，现在逐渐清晰。
电视里传出的嘈杂声，里面有爆炸，有子弹飞溅，听声初步猜测，也许是一部战争片。
沙发上躺着一个人，姿势不太雅观，一只脚缩在沙发上，另一只脚横穿摆在另一张沙发上，整个人侧躺着，慵懒且悠哉。
那人在家时会披着头发，发丝顺着肩颈滑落到胸前，她穿着一袭乳白的长裙，裙身随着姿势紧贴着腰线，划出一条明细诱人的弧度。
她听到声响，将视线投向门口，眼帘轻轻掀起，将人套入圈中。
扬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好不容易摆舒服的姿势被收回，她撑着沙发站起，踢踏进那双白色的拖鞋中，朝着叶伶舟缓缓而来。
不同于坐着的懒散，她站立时，身躯会不由自主地挺直，两肩舒展，脑袋微仰，毫不僵硬，突显自信。
叶伶舟恍若换了双眼睛，稍长的秒针游走，她却瞧出了新世界，是大脑换了一种阅读方式，是她换了一种心情。
“傻站在门口做什么？”
接过叶伶舟手上的东西，见她还愣愣呆滞着，面上还浮现出一抹淡得飘渺的红云，宗逸感到有些茫然。
叶伶舟双手一空，缓缓回神时，人已经走到跟前，正好奇地端详着她。她连忙后仰，讪笑着弯腰换鞋，假装无事发生。
“没生病吧？”
“没有、没有。”叶伶舟略显慌张地连声答道，埋头解着鞋带。
见她真没有不舒服的征兆，宗逸眨眨眼睛，一边感慨着鞋子不是脚跟一踩就能脱掉吗，一边将那袋子食材放到餐桌上。
踩着粉红毛兔子，叶伶舟洗完手后，走到宗逸身旁，拉开袋子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宗逸不会做饭，食材也认不全，她便没让人帮忙。
见自己帮不上忙，宗逸也很心安理得地重新回到沙发上，继续看她的灾难片。
这片子着实催眠，讲了一颗陨星，砸落星球，掀起天灾，引发人祸。人们朝着宇宙飞船逃生，逃往另一个星球。
这片子她撑着脑袋看了三四次，第一次看了十来分钟，睡着了，第二次接着上一次放，没过一会又阖上了眼。
现在第四次了，总算是见着尾声来了。
断断续续地看，之所以觉得催眠，是因为宗逸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
他们的飞船无法进行空间跃动，在本星系上找不到宜居星球，只能兜兜转转，回到那个生灵涂炭的家，重新开始。
枪林弹雨，物资争夺，适者生存，尽显人性。
叶伶舟到家时已经下午时分，几道菜烧出来，太阳早已经眯起了眼，奔着点下了班。
将饭菜一一端出来，想喊人来吃饭，她仰头望去，看见宗逸手握着遥控，脑袋轻轻向□□斜，眉头皱成了一个八字，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
“怎么了？”
“没事。”
宗逸挠了挠脸，面无表情地关掉显示屏。
脸有点疼，那一船的人类，随随便便就穿梭宇宙，快快乐乐地找到了个类地星球。
忘了，这是电影，他们说能穿就能穿，不跟科学讲道理。也对，按照现在的科技，空间跃动还不叫科学，那叫科幻。
关掉电视前，她好像飘了一眼，还有第二部，主讲跟类地星球的原住民争夺地权的故事。
烂片，不看。
虽然上次她有这个念头，是看到第一部片子的介绍的时候。
最近总会去找影片、记录片来看，宗逸曾问过系统。
这个世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吗？
系统没有回应，好像没有回答问题的功能，只会发布任务。
还是上将那会，曾在休息时间看过新闻，接收过这种刑罚后被释放的罪犯，有的说小世界很真实，有的却说很局限。
她从中寻找真实感，却在细枝末节中找到了即视感。
久久的沉思，终于在昨晚抓到了那一缕丝。
她发现这个世界，也许是借由某个意识编织而成，这些影片，也应该是那个意识看过的东西。
时空监管局则负责将这个世界合理化，扩大化。
宗逸默默地将能找到又放下的影片拾了起来，困并快乐地看。
“来吃饭了。”
叶伶舟悄然观察着扒饭中的宗逸，她没有忌口，但偏好也很明显，筷子总会无意识地朝着喜好而去，捻起一块鱼肉，放到嘴里，双眼眯起，流露出丝丝愉悦。
见她发愣，宗逸还会不大满意地往她碗里夹菜，直到她赶紧记起来吃饭，宗逸才会放下公筷。
被投喂多了，饭量也渐渐变大，从前可能吃半碗饭，半饱就够了，现在一碗半，菜吃得七七八八，才算八分饱。
手腕不再似从前纤细瘦弱，但体重却一直不见长，着实让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女孩子，再怎么不在乎，也是不太希望自己长胖的。
尤其是现在，她只感到庆幸。
食不言，不是规矩，是确实没什么话说。气氛并不会尴尬，餐桌顶上的灯暖黄色，温馨，食欲好，也顾不上谈话。
你不问问我比赛发挥得怎么样吗？
这句话绕在嘴边许久，一直没有开口，会不会太刻意，会不会很奇怪。
她发现宗逸对她说上心，也不太上心。
总是关心她作业，学习，锻炼，但只关心一个开头，从来都不要结果。
每次都是叶伶舟一时忍不住，自己主动上前报告成果，偶尔有表扬，也有淡淡地点头表示一个已阅。
好像只需要她在做，全凭自觉，做得如何，无所谓。
叶伶舟隐隐有些不甘，心思变了，贪念就涨了。
她想被主动关心，又想那人不要像奶孩子一样对待她，明明是同龄，明明自己还大一些。
将那句话连同饭菜一并吞进腹中，叶伶舟愤愤不平地咬了咬筷子。
到底是她不太有信心，这个比赛的结果，对她来说虚幻得很。
从前没有人欣赏过她的作文，自己写来玩，把脑子里的东西都往纸上塞，心情烦躁时多，自己看都觉得写得稀烂。
何谈哪一天，忽然要代表学校去参加比赛。
她看过好些例文，也看过一同前去的那个同学的作品，自愧不如，甚至悲观时，感觉连标点符号用得都不如人家的好。
这样不自信的自己，瞧见对面那人直挺挺的腰板，也不由地认下了人家奶孩子的态度。
叶伶舟正需要一次自我肯定，也许是下一次的考试，亦或者就是这一次的比赛结果。
至少此时此刻，她连主动开启话题的勇气都还未打起来。
夜跑，汗水挥洒的时间，让疲劳发散思绪，将好的坏的统统随着一步一脚印，踩在地面上。
手臂上覆着薄薄的一层汗，宗逸不大喜欢这样的感觉，她三下五除二地奔进浴室，任由水流清爽痛快地冲刷身躯。
捧着毛巾，擦拭掉脸一侧的水滴，打开门，想让水蒸气扩散，却在开门的刹那，看见一只白玉兔眯着眼地趴在沙发上，双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炯炯有神的一双琉璃眼，目不斜视地盯着她，和她刚打开的门。
兔儿似乎也刚沐浴结束，脸颊粉扑扑的，长长的鬓角发还有些湿漉漉。
见到她人，兔子从沙发上蹦起来，跳到了她的面前，小爪子抓着两遍衣角，似斟酌着。直至做足了心理准备，头微微仰起，眸中碎光闪烁。
“你之前在我手上写的，是什么意思啊？”
宗逸回忆了半秒，眉尾轻挑，笑道：“你觉得呢？”
见她将问题抛了回来，叶伶舟也没有气馁，就着自己之前的猜想，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是……一吗？”
‘一’字重读，手指凌空一划。
字音短促如铃，清脆地，轻快地摇晃。
心尖一颤，宗逸眸色渐暗，有什么正蜂拥而至，如穿洋过海，浪涛细沙。久违的，流露出缕缕思念。
“是吗？”
望着女孩那期待的神情，宗逸喉咙涩哑，敛眸轻言：“嗯。”
如夜光照耀琉璃壶，泛起波澜色彩，叶伶舟双眸明亮，盈盈一笑，“一是你的名字吗？”
“嗯。”
那是比蓝天还要令她向往的颜色，宗逸心情有些复杂，却也被传染了点点喜悦，感觉眼前的小兔子下一秒便能蹦上天花板。
“那我能叫你的名字吗？”
自这一刻起，叶伶舟仿佛真的触碰到了微凉的灵魂，尽管一和伊字音相同，读出来的时候没人能区分，可念它的人，自己清楚，她在唤着谁的名字。
“随你怎么叫，只要别阿字当头。”
浴室门前站久了，莫名感觉温热，害怕一会儿有汗出来，宗逸甩下一句话，赶紧扭头走回房间里，毫不留情地将门关上。
感觉她每次回房，总像在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心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