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落雪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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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咫尺的是苏七言严肃认真的脸庞，长阶鲜少看见这样的他。平日苏七言在他面前永远是笑嘻嘻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你先去躺一会儿吧。”有些微微发热，应该是寒气入体，苏七言皱着眉头轻声询问。
长阶强撑起身子，摆了摆手：“不妨事，一会儿就好，少爷您先随我回府吧，府中还有许多事务需要我去处理。”
“我只问你一句，你真的…真心希望我回去？”苏七言说完把脸别到一边。
屋内一时间静下来，偶有碳火发出的噼啪声，明明屋内温暖如春，长阶却仿佛置身悬崖之顶，耳边风声大作。
良久没有人说话。
最终长阶轻咬了咬下唇说：“既如此，我自去向郡主夫人请罪。”
长阶直接掀开毯子就要离开，苏七言突然将他扑倒，低吼了出来：“你这是变相的逼我！你明明知道我不忍心你受罚。”
苏七言双肘撑在两侧，将长阶锢在身下，长阶的体温越来越高，应该是发热起来了。
但是长阶这次要回去受罚，并不是以往要挟少爷顺从他的手段。
这一次，他真的希望苏七言不要听他的。
“长阶，你究竟要我如何是好。”
长阶一向镇定自若的神情，在苏七言的逼问之下也乱了方寸，他又能怎么办呢？难道要他把苏七言留在身边永远不与他人成亲，没了太尉府还有其他的，难道不是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会有这样的局面吗？他不过是一个下人，在将军府讨口饭吃，怎么能够觊觎高高在上的主人。
长阶缓慢而坚定地推开身上的苏七言，：“少爷就算躲得了一时也是无益，若圣上赐下一纸婚书，便是木已成舟。”
“我绝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苏七言坚定的语气像是某种保证，他给了长阶一种莫名的安心。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种安心的依据是什么。
他仍旧是微不可见的下属，他仍旧是他高高在上的少爷。
苏七言搂住了他，不是少年之间的勾肩搭背，而是颈项相交，脸贴着脸，苏七言小心翼翼，长阶心跳如雷。
一瞬间长阶想：或者他也是在意我的吗？就像我对他的心思一样？
“长阶，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只这件事情，我不能。”
苏七言说完这句话，长阶似是松了一口提着的气。
此时窗外飘起了絮絮雪花，漫天风飞。长阶私心想一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永远不去想其他。
但是他不能沉沦，苏七言还未及冠，少年心思对他产生依恋也无可厚非，不能一步踏错让苏七言自己毁了自己。
长阶离开了他的臂弯，看着窗外的雪发怔，娓娓道来：“你还小的时候最喜欢玩雪，一到下雪天高兴的狂欢，整个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雪人。用雪球砸的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现在的你看见雪已经不再那样欢喜雀跃，人在成长之后，总会抛弃掉一些喜好。比如雪，比如我。
苏七言才看到窗外的雪，惊讶道：“是呀，下雪了呢，那时候我总喜欢把雪人堆成你的样子，拿来你的披风和戒尺，仿的惟妙惟肖。后来那把戒尺不知丢到何处，被你好生训了一顿呢。”
那时候我喜欢雪，喜欢雪人，如今我眼里只有你，看见雪的欢喜不及看见你朝我走来的万分之一。
长阶望着窗外，苏七言望着长阶，落雪无声。
云鹤端过来姜汤的时候，长阶执意要回去。
苏七言硬逼他将一碗姜汤喝的见底，再传轿夫送他回府。
临别之时，苏七言交给长阶一封信，说：“这封手书带给母亲，她必不会责罚你的。”
长阶不解的看着信，苏七言又开口：“回去一定要传大夫，开个方子好好喝药，休要强撑，我会问云鹤的，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长阶扯起了嘴角，他家少爷何时这么啰嗦唠叨了，没等他回答，苏七言又急急地说：“还有……”
“什么？”
“算了，你照顾好自己就是了。”
这是他们二人的最后一次对话。
那封信是苏七言对父亲母亲的拜别，他决定要去参军，做一个最普通的士兵，不要家里安排什么职位，不依靠姻亲势力。希望原谅不辞而别，一定要帮他顾好长阶。
简短的几笔，司马若卉看完之后，递给了苏晟成。
苏晟成看完叹气道：“让他去吧，我暗中保他平安就是，至于能闯出什么样的天地，就看他的本事了。”
“将军，”司马若卉终于松了口，有些无力的说：“还请将军在太尉府与朝中周旋周旋，不要让天家赐婚弄到不可收拾的局面。这婚事……就作罢了吧。”
“你终于想开了吗？”苏晟成握了握她的手，“其实我们都看得出来……”
“我知道”司马若卉抢言，声音又低了下去：“言儿还小，性子没有定，若此次他回来仍旧执意下去，我便不再多说什么。”
苏晟成欣慰司马若卉终于不再执着让苏七言成亲，苏七言待长阶不同，他们都看得出来，不论是习惯上的依赖，还是感情的占有，不能否认那都是美丽的悸动。
他们二人都希望苏七言永远快乐，他去军中历练也好，或许可以发现他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有能爱之人，可与之相守，这便是最幸福的。不是吗？”苏晟成这句话，让司马若卉陷入了沉默。
五年后
东安余党越发猖狂，浸入朝堂众多门下，一时间国家成了透风的筛子，东安国集聚人马，先后占了两座城池，直指京都。
一时间人心惶惶天下大乱，京中能用的兵马竟然只有五千禁军，最近的一支武昌军前去支援沂城，沂城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谁知援军一出，京中大乱，东安势力一举控制了城防，皇城顷刻间成为了案板鱼肉。
就在东安逼皇上写下降书之时，一骑绝尘从南方赶来，是镇南军！在边境地区驻扎的军队怎么会如此迅速又及时的赶到？其实早在此之前萧庭瑞就已然察觉，假意让对方觉得京城无兵支援，暗下里让镇南军悄然隐藏在京城之外。一有异动，立马杀他个措手不及。
显然东安太子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支强劲凶猛的队伍，他手下多年不打仗只混迹人群打探消息的兵，早已经没有了战斗力。
这一仗，结束的很快。
朝堂重新稳定，镇南军未停歇片刻又前往沂城，一鼓作气将东安入侵者杀得杀，逐的逐。
战争平息，新贵崛起。镇南军左翼统领崔澜封铁骁将军，苏七言作为崔澜盔下一起转到了铁骁营。
苏七言多年后再次踏进家门，司马若卉泪眼婆娑，时光在姣好的面容上到底是留下了些许不可磨灭的痕迹。
“母亲大人在上，不孝子回来了，这些年母亲身体可还康健？”苏七言跪在妇人膝前。妇人握紧了他的手，打量着面前这个风华正茂的青年，展开了的面容，常年风吹雨打变得麦色的皮肤，结实的臂膀，无不诉说着这是一个成熟男子。
“你是真真的硬心肠，全然不顾为娘，说去参军就去参军，竟连书信也无，日思夜想的可不止为娘一人。”
苏七言穆然亮了双眼，难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落雪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