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夫人的战后生活》一只圆滚滚的柚子

6、永不分离

　　一

　　一张脸慢慢地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黛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犹豫了半天，还是把戒指戴在手上。

　　那是一枚简单的银戒指，镶嵌着一颗剔透的绿宝石。它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女巫之泪，普林斯家族唯一传下来的东西。

　　当然现在宝石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个伸着铁爪，空荡荡的小槽，像一只干涸的泪眼。

　　不能给他丢脸，黛西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

　　二

　　“黛西，斯莱特林那帮小崽子，以后就交给你了——”斯拉格霍恩举起斟满葡萄酒的金杯，朝身边的黑衣女人微微一笑。

　　黛西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神情落寞，“看起来这帮刺头——都不太喜欢我的样子。那我只好——学学斯内普，一边护短，一边尽量给格兰芬多扣分了——”

　　斯拉格霍恩发出一阵大笑，手里的葡萄酒摇晃着洒出来。斯拉格霍恩隐晦地指指对面的哈利波特，他正与麦格侧身交谈，“那你可要注意分寸——说不定波特会以为你是因为他，才针对格兰芬多的呢。”

　　黛西的笑容加深了，她背对着救世主波特，看都不看他一眼。“斯莱特林针对格兰芬多，还需要理由吗？”她这句话再次引发斯拉格霍恩的一阵大笑。

　　底下学生们已经好奇地侧目而视了。斯拉格霍恩努力止住笑意，作严肃状，“其实——也不能怪波特——逝者已矣——何必跟波特一直过不去呢？”

　　黛西慢慢放下手里的杯子，垂着眼皮，轻声道，“教授，如果您仍然是我的朋友，就别再说这样的话。我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清楚。至于波特——”

　　黛西瞥了一眼满脸通红的波特，他的眼睛片溅上了几滴猩红的酒液，碧绿的眼眸藏在后面，显得格外欣悦。“原谅他，是梅林才能办到的事。”

　　斯拉格霍恩神情无奈，重重地叹了口气。两人一时无语，只听见刀叉接触瓷盘的清脆声音。

　　黛西一言不发地，满面笑容地一口一口喝干面前一瓶威士忌。眼前渐渐变得模糊，脸颊上也有了红晕。

　　“你今天怎么想起戴这枚戒指了？”斯拉格霍恩的视线落到黛西左手，疑惑道。

　　黛西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保持着一个完美的微笑，“我想——他应该愿意看到今天的场景。”

　　斯拉格霍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黛西，你身上是什么气味？”他的两只小眼睛藏在酒杯后面，躲闪地灼灼放光。

　　黛西再次仰头咽下一口烈酒，感受着一团火焰热辣辣地滚下喉咙，滚到胃里，烫得人满头大汗。“新香水，教授。”

　　三

　　一切比她想象得要顺利。

　　这大部分要归功于斯内普，黛西至今仍对他的第一节魔药课印象颇深。

　　那天他像一只大蝙蝠，面色阴沉地飞入教室，宽大的斗篷转身时蒙住了黛西的脸。黛西闻到一股淡淡的苦涩气味，后来知道这是长期制作魔药沾染上的气味。

　　“真正的魔药大师都这样。”斯内普面带得色，嘴角微翘。

　　“不，只有你这样。”黛西微笑着亲了亲他的侧脸，看到魔药大师的耳垂迅速变得粉红。

　　……

　　“黑魔法防御课是保护自己和亲人的课程……”黛西看着底下一张张稚嫩的脸庞，眼神不由得变得柔软了一些。

　　“看见了吗？这是你的学生，你挚爱的学院。我会好好保护他们，不要担心。”

　　四

　　斗篷飞扬、落地的时候，感觉像被人从背后拥抱。混蛋西弗。你的魔杖为什么老咬我。

　　五

　　“我记得你好像不是格兰芬多的院长吧？隆巴顿教授？”校长办公室里，黛西抱着手臂，声音冷酷地嘲讽道。

　　被她注视的隆巴顿教授下意识往后一缩。黛西不由得微微一笑。

　　隆巴顿好像恼羞成怒一样，直着脖子叫嚷道，“但这不公平！斯内普-教授！你知道你的行为，你的所谓教学方针，已经在霍格沃兹引起众怒了吗？”

　　黛西一脸不以为然，“斯莱特林也是霍格沃兹的一份子吧？他们好像挺喜欢我的。”

　　“如果他们在两年前霍格沃兹大战的时候也这样想，那就好了！”隆巴顿反唇相讥。

　　黛西微微皱眉，脸色认真起来，“隆巴顿教授，我必须要提醒你，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也都有保护自己的权力。我不认为让一群孩子上战场是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这是我们大人的失职。我们更不能因此对这些孩子心存芥蒂！”

　　黛西说完，转向一直保持沉默的麦格校长，感到微微的别扭。担任教授已经三年，可黛西还是无法适应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不是——邓布利多。

　　“我领导的是斯莱特林，斯莱特林之所以成为斯莱特林，不是格兰芬多，也不是拉文克劳，最重要的就是他们的骄傲。可是你看看，没有心气的斯莱特林，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如果邓布利多在的话，他会怎么做呢？我想上一次巫师大战的时候，他已经为我们做出了示范。”黛西目光灼灼地盯着麦格，“相信我，我会把斯莱特林带回来——充满骄傲，神采飞扬，生机勃勃的斯莱特林——”

　　隆巴顿在一边小声嘀咕，“也许不那么骄傲，也是件好事……”

　　“好了——”麦格抬起手，扶了扶眼镜，“我相信斯内普夫人，我相信她一定会做到承诺的事情，我相信——她不会让我，让邓布利多，让——”麦格停顿了一下，“让很多人失望。”

　　黛西默默把她没说出口的那个名字补充上去。她下意识朝校长室墙壁看了一眼。邓布利多正朝她笑眯眯地打招呼，在他旁边是一幅空白画像。

　　六

　　……黛西盯着一个银白的身影从自己面前飞过。今天第十四个。万圣节所有幽灵都活跃了起来。

　　黛西摇摇头，告诉自己斯内普不会像这些幽灵一样，突然从空中出现，漂浮在她面前。她已经等了三年，每年都是如此。

　　“……难道这世上就没有能将你带回人间的眷恋吗？”

　　七

　　“那么你的恐惧呢？斯内普教授？”

　　隆巴顿的反问一直回荡在黛西耳边，她呆呆坐在办公室里许久。天色渐晚。也许是个没鼻子的秃头。也许是那条美丽致命的宠物蛇。也许……也许是……

　　在黛西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来到了安置博格特的黑魔防办公室。屋子里静悄悄的，黛西攥紧了魔杖，似乎想要通过这个动作给自己一些勇气。会是什么呢？也许是……也许是……也许是某个早已狠心消失的人。

　　黛西轻轻推开柜门，将那团圆滚滚的东西放出来。她瞪大眼睛，看着那团东西慢慢变形，长出手和脚，长出闭着的眼睛，长出平静无比，仿佛睡着一般的脸庞。

　　当然还有满地的鲜血。黑袍已经浸透了，牢牢贴在身上。胸膛已经不会起伏，冰冷和沉默，鲜血的腥气。死亡和分离联袂而来，横亘在站着的人，和躺在地上的人之间。

　　“西弗，”黛西轻轻道。手里的魔杖发疯一般闪着电光。“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我就知道，你不忍心留下我——我一个人，我没办法接受这一切——没有你，每一天都像——”

　　黛西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碰碰爱人的脸。然而就在她接触到他的一瞬间，博格特崩溃成一团黑雾，吱吱怪叫着缩回柜子里。

　　黛西伸出的手凝固在半空中。脸上的微笑也凝固了，尚未消失的狂喜仍然停留在眼眸里，只是现在显得无比滑稽。

　　作为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黛西太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她根本不害怕西弗，怎样的西弗都不怕。

　　像当初利用大脑封闭术欺骗分院帽一样，黛西再次欺骗了博格特。天知道她有多想再见他一面，哪怕是如此不堪的一面……可她根本不害怕西弗。

　　没错，她绝对不可能找到复活石。她绝对无法复活自己的爱人。眼前就是梅林的警告。西弗不愿意回来，不愿意再见她一面。黛西用手捂住脸，无助地呜咽起来。

　　八

　　新来的飞行课教授惹恼黛西之后，没几天隆巴顿找到了她。

　　“他姑姑是凯瑞迪-布巴吉。”隆巴顿扭扭捏捏地说。

　　哦，明白了。又一口不得不背的黑锅。

　　九

　　黛西拿起那瓶魔药，对着烛光仔细地看。

　　已经快见底了，看来要去翻倒巷买点东西，重新制作一份了。

　　披上黑袍，拉上兜帽，如过去的两个月一样，潜入禁林，继续做大海捞针的无谓努力。

　　梅林也许会生气，但梅林的夫人一定会原谅她的。

　　十

　　“您真的要走了吗？”黛西垂着眼睛，涩声道。

　　“是的，黛西，接替我的教授下周就会到来。说实话，早该休息啦，我这把年纪，实在折腾不起了……那个孩子是布尔斯特罗德家的，很不错……”斯拉格霍恩的脸庞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苍老极了。黛西心中一阵酸涩，没有开口拒绝他。

　　“你一定会……喜欢他的，我向你保证——”斯拉格霍恩老小孩一般，调皮地眨了眨眼。

　　黛西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十一

　　百无聊赖地坐在扶手椅里，黛西眼神放空，轻轻转动着手里的魔杖。

　　斯拉格霍恩非要让两个年轻人见一面。老人家的好心，黛西无法拒绝，只是在心里预演，等会见到那个布……布什么，该怎么拒绝他。是直接就开门见山，还是委婉一点，毕竟以后都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你好，请问是布兰迪小姐吗？”

　　已经很久没人这样称呼她了。黛西现在是斯内普夫人，斯内普教授，斯内普院长。但在这之前，还是布兰迪小姐，布兰迪家族最后的继承人。然而这不是黛西愣在原地，不敢回头的原因。

　　“是……是……”

　　肯定不是。别回头。一定是骗人的。他已经死了。忘记他身上那种冰冷了吗？可是……这连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声音。

　　“你好？介意我坐下吗？我是洛塞尔-布尔斯罗德。很高兴见到你。”洛塞尔推开一把椅子，微笑着坐在黛西面前。

　　仿佛从一个梦境中醒来，黛西脸上露出淡淡的惘然若失。她仍然不敢看洛塞尔的脸，好像突然变成了一个羞涩的小女孩。“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十二

　　黛西坐在地上，一份份拆今年的圣诞礼物。

　　这份是麦格的。这份是隆巴顿的。这份居然来自沙菲克家的小姑娘，看来她真的很喜欢自己啊。这份……波特。黛西皱着眉头把礼盒往墙角一扔。难得的好心情，不想想起讨厌的事情。

　　黛西像个小孩子一般，把各种颜色的礼盒按大小排成一列，然后一个个拆开。

　　第一个就是斯拉格霍恩的，他的盒子好小！黛西晃了晃礼盒，叮叮当当的，是瓶魔药吧？斯拉格霍恩送的魔药——会是福灵剂吗？

　　黛西兴奋地三下两下扯掉礼带，盒子里露出一瓶淡绿色的美丽魔药，不是福灵剂。瓶身上贴着一张纸条，中和剂。后面跟着长长一串材料与熬制手法。

　　啊，这东西比福灵剂还难搞。黛西沉默了下来，用力眨了眨眼。

　　“我这样是不是很不好？西弗？如果你也觉得不好，就出来——告诉我好吗？和我——说一句话——”

　　黛西的声音回荡在空落落的房间里。满室都是黑暗，沉默回答了一切。黛西嘻嘻笑了起来，“这可是你说的哦——不准反悔——”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依然努力微笑。

　　十三

　　“我想要你说，好久不见，黛西。”黛西平静甚至有些残忍地，回望着面前的洛塞尔。

　　黑色是世界上最好的发色。但洛塞尔一头金发，耀眼无比，让她想要忽略都不行。

　　洛塞尔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黛西以为他要哭出来了。但他最后仍然点了点头，带着那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好久不见，黛西。”

　　黛西微笑着闭上眼，“好久不见。”她脸上是从未见过的粲然笑容。洛塞尔忽然忍无可忍，慢慢靠近着黛西，“最近怎么样？”

　　“我……我很好，你呢？”黛西眼角一层薄薄的的水光，笑容勉强极了。

　　洛塞尔靠近的动作一顿，“我也是。黛西，我很……我爱你。”洛塞尔也闭上眼睛，慢慢凑了上去。好香。

　　“我也……”黛西的声音被强行打断，洛塞尔用力按住黛西的脑袋。好喜欢。

　　黛西抽出魔杖。那根该死、早该跟它主人一起入土的魔杖，此刻倒是驯服极了，缴械咒甚至打出了击飞的效果。

　　洛塞尔狼狈地趴在地上，捂着胸口，不停地咳嗽。迎着黛西恐怖到想要杀人的视线，洛塞尔桀骜一笑，“不是你说——爱我吗？”

　　十四

　　复活石还没找到。可恶的波特。

　　十五

　　“最近大家都小心一点——内部消息，斯莱特林的老蝙蝠要开始一年一度的发疯了——全都给我老实点——夹着尾巴做人知道吗？格兰芬多的分再扣，就要成负的了——”

　　十六

　　黛西，我的黛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

　　别怪我，别怪任何人。你知道这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我爱你，黛西，请你原谅我这样做，我爱你，

　　信没有写完。

　　十七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谁？”一阵轻快的马蹄声迅速逼近。

　　黛西抬起头，只见月光下，一个半人半马的家伙正警惕地盯着她。他手里举着弓箭，箭已上弦，银质的箭头闪着灼灼寒光。讨厌的马人。

　　黛西不想过多纠缠，径直纵身离去。马人却得寸进尺，穷追不舍。“放下你手里的东西！那是不详——是逆天而行的罪孽——马人必须阻止——”

　　他的声音在禁林里回荡，海格一定快来了。不识好歹的东西。

　　黛西向后甩了一个恶咒。马人的叫嚷戛然而止。藏入黑暗后，黛西回头看了一眼，海格果然来了，马人的前蹄鲜血淋漓，扭曲地耷拉下来。海格表情愤然。

　　黛西低头看看手里的东西，表情变得柔和起来。黑暗中这东西也闪着微微的光泽，神秘而美丽。关于它的传说自古就有，全都是些巫师们讲给孩子听的恐怖故事。

　　黛西将它牢牢攥在手里，另一只手魔杖又开始不安分，电光噼啪作响。黛西轻声安慰着魔杖，“别着急，快回来了……快了。”

　　十八

　　……灰白色的粉末飘散在风里。这是最后一种能够将他带回来的办法。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天人永隔，永无相见之日。

　　愤怒、绝望、疯狂、混乱全都变成一块块石头，茫然无措地朝心里忽然出现的大洞扔下去，扔下去。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有空洞，漆黑，茫然一片的平静。

　　十九

　　黛西第一次开始练习守护神咒，是在四年级黑魔法防御课堂上。霍格沃兹难得找到一个靠谱的教授，黛西非常珍惜，决定尽力榨干这位教授的知识。

　　邓布利多告诉她，伏地魔总有一天还会卷土重来。黛西必须为此做好准备。

　　最开心的记忆，应该就是晚餐后，坐在客厅里，听父亲讲故事，母亲在一旁看着他们微笑。

　　抱着一只绿色的水怪玩偶，不知不觉就到了睡觉的时间。黛西老是眼泪汪汪地恳求父亲：“再讲一个！再讲一个！”

　　父亲永远无法拒绝，然后在黛西再一次得寸进尺时，请来母亲。黛西就只好不情不愿地回到卧室里，一步三回头，试图用可怜兮兮的表情打动严肃的母亲。一直没有得逞。

　　父亲听她的，她听母亲的，母亲听父亲的。黛西老觉得自己应该是家里最大的，可为什么每天晚上连多听一个故事都无法得逞呢？

　　“呼神护卫！呼神护卫！”魔杖尖冒出一缕淡淡的白雾。那些可恶的记忆，像城堡里讨厌的皮皮鬼，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父亲早出晚归，母亲越来越憔悴。家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有一次黛西听见父母在吵架。父亲的声音好大，好生气。母亲一直在哭。

　　黛西跑回房间，抱着水怪钻进被窝里，心脏砰砰直跳。“不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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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的魔杖指着黛西，母亲的脸色很疲倦。

　　“黛西，专心一点，专心抵抗我！你现在这个样子，到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大脑封闭术？如果以后爸爸妈妈不在了，你要怎么保护自己？”

　　黛西吓坏了。爸爸妈妈要去哪里？爸爸妈妈不要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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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尔，带着黛西先走！我来断后！”父亲的背影消失在摇晃的拐角。

　　母亲捧着她的脸，露出一个含泪的微笑，“黛西，黛西，听我说，别害怕，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过一会儿……过一会儿妈妈就来找你，好不好？别怕，好孩子……快走，快走！”

　　黛西很想说不，但她一直是个好孩子，听妈妈的话。

　　她找到一个小巷子，把自己藏进一堆破烂的竹筐中间。黑暗中，父亲故事里所有的怪物都跑了出来，原来她不像自己想象得那么勇敢。

　　一。二。三……五十四。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黛西再次缩了缩身子。五十五……二百四十七……一千零三……两千四百四十六……

　　竹筐轻轻往两边移开，一线刺眼的阳光照进来。邓布利多站在她面前。黛西见过这个白胡子老爷爷，她很喜欢他。但是黛西现在最想看到妈妈。

　　“妈妈呢？妈妈呢？”黛西着急地问。“妈妈说一会儿来找我，妈妈呢？”

　　邓布利多一直沉默。

　　“呼神护卫！”一条银色的蝮蛇终于从魔杖中钻出来。黛西泪流满面，却忍不住大笑起来。

　　那是她第一次成功用出守护神咒，在四年级。

　　……战争结束之后，黛西再也无法唤出她的守护神了。

　　“呼神护卫。”那根失去主人的魔杖毫无反应。“呼神护卫。”黛西努力调动着欢乐的记忆。

　　“呼神护卫……”黛西丢开魔杖，捂着脸痛哭失声。

　　“呼神护卫！”

　　如果过去变成一片废墟，再也无法掀起快乐的情绪，那么就把希望放到未来。看着镜子里的人，黑发黑袍，黑色的魔杖。

　　“斯内普教授。”黛西轻声唤着镜子里的人。“斯内普教授。”

　　这个称呼伴随着她，度过了整个少女时代。哪怕后来他变成了自己的丈夫，黛西还是喜欢这样称呼他。

　　镜子里好像有一个人，正慢慢地从她身上升起来。是的。他活在自己身上。他们永不分离！

　　“呼神护卫！”黛西不再去想永远无法拥抱的父亲和母亲，也不再去想牺牲、背叛和孤寂的逃入霍格沃兹，甚至连斯内普也消失在了这一片刺眼的蓝光之中……

　　围坐在壁炉旁，抱着心爱的玩偶，父亲在为她讲故事，而母亲微笑着看着这一切。学会第一个魔咒，母亲在她额头温柔的一吻。

　　邓布利多牵着她的手，向她保证只要他活着一天，就绝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斯内普身上带着淡淡苦味的清香。他的坚定而干燥的右手。

　　“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是最后的胜利者。”他平静地望向濒临崩溃的自己，刚刚发出人生中最艰难的索命咒，他看上去却镇定、充满信心。“不论付出任何代价，都一定要胜利。因为没有胜利，就失去一切。”

　　最后成功的时候，黛西想的是终于见到爱人得偿所愿的狂喜。

　　银色的守护神不会说话，只是温柔地望着镜子里的黛西。他的眼神忧郁沉重，仿佛在无言地责怪黛西。

　　黛西慢慢将脑袋放在他的身上。身体里那个巨大的空洞终于停止了坠落，黛西感到极度的放松和充实。强烈的疲倦感一瞬间涌上来……睡着了。在爱人怀中沉睡。

　　他们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