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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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好像卡了一包跳跳糖，上下跳跃着让她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柳叶儿在一旁注意到穆筱筱的不对劲，想替她解围，出声提醒直播时间已到，可以下播了。穆筱筱却并未在意，她强迫着自己出声解释道：“《大象的眼泪》这个标题，出自一部非常感人的电影。我曾经看过许多保护大象的视频，很多视频里都说大象这种动物是真的会流泪的，它们也会难过，也会伤心。”
“我在年少时，曾经跟一个男孩子约定过，将来要一块儿去非洲大草原，去看一眼散发着野性美的象群，感受一下非洲土地上的奔放与自由。我做到了，但他没有。不是他不守约，而是我率先奔赴了约定。至于《你在看星星，而我在看你》这张照片——”穆筱筱垂下眼皮，表情有些许阴郁，“这个人并不是他。”
其实她也不确定，只是觉得极为相似，太像他了，像得让她想要掉眼泪。
那个独自站立、落寞又萧索的背影。
那个另自己难忘、魂牵梦萦的背影。
真的太像他了，可穆筱筱知道，并不是他。
去年冬天，因为一个机遇，穆筱筱来到了北欧国家之一的芬兰。
冬季的芬兰，日短夜长，刚到傍晚，太阳就急匆匆地下山了，迫不及待得如同刚听到放假口令时，迫切想要逃离学校的学生。
当时她本打算在这个国家短暂停留几天，若是能看到极光，便是她的幸运；不能，也并不遗憾。
那会儿住在罗瓦涅米附近的一个小木屋，位于北极圈内，周围宁静祥和，小木屋一带居民很少。皑皑白雪，夜风凄凄，静谧的小镇灯火通明。
未到芬兰时，天气预报显示当地的天气状况一直都不太好。等她到的那几天却遇到了难得的好天气，穆筱筱就在附近租了一辆车，沿着河道追寻极光。
同行的司机是个看上去跟穆筱筱年纪差不多的女子，名叫Lawrence。Lawrence是当地人，利用假期在附近兼职，接待了许多别国的旅客，也认识了许多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
穆筱筱曾经看过一个微电影，讲述北欧人的冷漠，所以她下意识地觉得北欧人都是淡漠、疏离的，不爱与陌生人打交道。
刚好那会儿她也不是很想说话，穆筱筱自顾自地看向窗外，任斑驳树影在车灯映照下，将轮廓打在她脸上，Lawrence则专注地开着车。两人都没说话，整个车厢内充斥着安静的气氛，倒也没人觉得尴尬。
下了车，Lawrence立马在一块空地为穆筱筱点燃了篝火。那天室外温度是-18℃，偏冷，但对于自小生活在宁江，并且在朔城待惯了的穆筱筱而言，早就习以为常了。
她们就着篝火取暖，期盼着夜晚能够看到极光。
那天也是赶巧，二人几乎没坐多长时间，被誉为欧若拉女神的极光便在天幕上出现了。
先是一道不太明显的蓝色光带显现在漆黑的天宇，继而又出现几道，接着丝丝缕缕，弥漫整个天际。极光变幻莫测，美轮美奂，大自然的美，令人叹为观止。
望着漫漫星空，身旁沉默许久的女子突然打开了手机音乐播放软件，播放了一首穆筱筱此前从未听过的曲子。
穆筱筱不会说芬兰语，一首歌完毕，她愣是一个词也没听懂。可不知为何，曲调的悲伤以及歌曲背后的难过，她却能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很久以后，因为某些巧合，再次听闻那首歌，穆筱筱问起身旁的朋友，她才了解到，当时Lawrence播放的曲子是芬兰女歌手Jenni Vartiainen的《Missa Muruseni On》，是一首很悲伤的情歌。
记得当时那首歌唱完了，Lawrence沉默了很久很久，沉默得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一般。极光下的她们静坐着，相对无言，面前的柴火燃烧，头顶的极光明媚，可是氛围却比在车上时要沉重许多，是那种压抑着情绪的沉重。
很长时间过去，Lawrence才用英文同她说，又好像在自言自语:“I think death is like a silent star.”
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告诉穆筱筱，她有一个同她感情极好的男朋友，他们从中学时期便在一起了。
她提到他们之间的种种美好，昙花一现般的过往，脸上的笑意无法掩藏。他们本打算毕业后就结婚，什么都准备好了，只待走个过程。
Lawrence心心念念地盼望着婚礼那天的到来，却在婚礼前夕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告知她新郎因为突发事故意外离世的消息。说着说着，冷漠疏离的Lawrence眼眶泛红，眼底蒸腾出些微水汽。
穆筱筱没想到如童话故事般开头的爱情，结局却以悲剧收场。这样的结局，是她万万没有料到的。
她试图安慰眼前的女子，告诉她别难过，别伤心，一切都会过去的。话到嘴边，又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太过轻微，根本就安慰不到别人，于是及时收住。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笨拙，不懂得该如何安慰别人。那一刻，穆筱筱恨自己的笨拙。
她凝望着星空，看了很久很久，想到了过往种种，最后鼓起勇气，尝试着安慰她:“Some people see the death from a star,but I see the eternal.You know, love is eternal.”
人们常说，每个人死去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星星是宁静的，美好的，却也是转瞬即逝的，而爱不一样，爱是永恒且真挚的。
曾经爱过那么优秀的男孩，怎么能让它转瞬即逝、成为过往云烟呢？他应当是永恒且持久的。
当她说完这句话后，Lawrence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连声道谢。穆筱筱正想说不用谢，远处的冰面上忽然闪现一道背影，就站在她正前方。那道背影的主人正在抬头望天，身姿挺拔，背影清隽，看起来过分眼熟。
漫天繁星下，身着黑衣的男子仰望着星空，天与地，星与人，构成了一道极其靓丽的风景线，可他的身影在广阔天地下显得异常落寞，就好像他搞丢了全世界一般。
太像他了，特别是这双笔直修长的腿，令穆筱筱感到一瞬的恍惚。
怔然地看了半天，她才恍然惊觉似的掏出相机，慌忙摁下快门。只是当她拍完照片再抬起头时，那道背影早已消失不见，就好像从始至终他都未曾出现过一样。
穆筱筱有时都会怀疑，那道背影只是她的幻觉，是她臆想出来的影子，用以弥补多年来未能挽回的遗憾。
说真的，那次分别后，留下了太多太多的遗憾。
没有存入相册的梁河，没有亲眼见过的大本钟，没有欢天喜地地吃过一顿散伙饭、并祝对方前程似锦。以及，没有留下一张关于那个男生的照片。
记得当初看《泰坦尼克号》时，所有人都被男女主的生离死别感动到哭，她却没有。反倒是在听到老年Rose满含泪光地说出那句“He exists now only in my memory”时，穆筱筱哭得泣不成声、歇斯底里。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男孩啊，她竟然连他的一张照片都没有，多可笑啊，多可悲。
明明曾经天天待在一块儿，怎么就一张照片都没有呢？她想过无数次，想着也许是有的，只是被她搞丢了，就像那个男孩子一样，被她弄丢了。可无论穆筱筱多努力，无论她怎么翻遍相册，都找不出一张关于他的照片来，哪怕是一道背影也没有。所以那道星空下的背影像是某种救赎，弥补了她心里久久不得平复的遗憾。
刚开始，穆筱筱只是将照片发在微博上，什么话也没说，不知怎么就被Lucy看到了。那时候有个什么摄影赛，还挺权威的，Lucy觉得这张照片很有感觉，便把它报了上去。谁知这照片感染力特别强，一路过关斩将，竟然挺到了最后，意外地收获了大奖，给她带来一大波流量。
下播后，穆筱筱垂着眸，眼神里情绪飘忽不定，她问柳叶儿：“你曾经有没有喜欢过一个男孩，特别特别喜欢？”
柳叶儿盯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但也没细想，特别坦诚地说：“当然有啊，谁的青春里头没有喜欢过一个校草级别的男生呢？那她的青春得多遗憾啊。我跟你说，我高中时特别喜欢我同桌，他长得巨帅，我感觉全世界的男生都比不上他。那时候我的眼里只能看见他，其他人就跟空气似的，怎么都入不了我的眼。”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不喜欢了？”
柳叶儿沉思了一会儿，倒是很看得开：“大概是后来想开了吧。以前朝夕相对时，彼此在对方生活中占据了很大一部分，长大以后才发现，那丁点儿时光，跟一辈子比起来，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微不足道。我早就忘了他，或许他也不记得我了吧，高中时候的恋情能有多长久啊？基本上毕业即分手，青春散场，人也走散了。”
“是吗？”穆筱筱不敢再继续往下说。
她和何凉从认识到分别的时间，统共算起来也不过7、8个月，可他们分开的时间，已经超过7年了。就算往事历历在目、刻骨铭心，2500多天的汹涌洪水一冲，怎么都该冲淡了。何凉兴许早已不记得她，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混得风生水起，至于穆筱筱这号人，不过是他一生坦荡顺遂的道路上，不经意碰到的一颗小石子罢了。
他不必记得。
*
在行李转盘前等候行李的时候，柳叶儿问她：“筱筱姐，我订了明晚9点回家的机票，你觉得可以吗？”
柳叶儿常年跟着穆筱筱到处飞，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回家了。趁着年关将至，可以回家好好陪陪父母，穆筱筱觉得完全没问题。
年底她没什么出行计划，接下来的时间想要彻底放松下来，顺便换套房，换个居住环境。正兀自琢磨着，兜里的手机振动起来，穆筱筱掏出来，看到屏幕上跳动的“Lucy”几个字母，她疑惑地接起，问道：“怎么了，Lucy姐？”
“是这样的，筱筱。”Lucy耐着心解释道，“你也知道我们公司最近不景气，资金周转困难，急需融资。本来是想要向银行申请贷款的，但是前两天有个从英国回来的大boss说要收购我们新旅游，我觉得可以跟他好好谈谈。”
所以嘞？所以关她什么事？她不过是一个旅游博主啊，穆筱筱一脑门子问号。
“那个大boss指名要跟你谈，时间约在明晚6点。”Lucy不慌不忙地说。
听到这话，穆筱筱简直无语：“指名要跟我谈？我不过是公司一名普通员工，他能跟我谈什么？我哪有资格与权力跟对方谈判啊？”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其实Lucy自己也觉得无语。对方先是打电话过来告知她想要签下穆筱筱，并且提出了高昂的签约金，但她觉得他脑子有病，没事挖她墙角干嘛，于是非常干脆地拒绝了他。
谁知，对方接着道：“据我所知，新旅游最近受市场影响，股价暴跌，你们公司内部资金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急需解决。”
Lucy咬了咬牙，没好气地反问道：“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不同意也行，那我收购你们公司总可以吧？完成收购后，你可以继续独立运营，我不会过多干涉。只不过呢，我要成为最大的股东。”
这不就是变相把穆筱筱签约成为自己手底下的工作人员吗？一时间，Lucy竟不知该如何回复。
猜测她有些许动心，对方立刻抛出了橄榄枝：“股权比例我们可以商量，只要你让穆筱筱过来跟我谈。”
事情呢就是这么一回事，Lucy到现在还蒙圈呢。
穆筱筱扯了把头发，有些烦躁：“不是，我说姐，我一个旅行博主，你让我去谈企业并购，你是有多大胆啊？法定代表人和法务都不在场，这不是闹笑话吗？”
“哎呀，你不是学经济的嘛，还辅修过法学，我觉得把这事交给你完全没问题。”
穆筱筱不想说话，又听Lucy接着说：“你要害怕一个人过去，我让柳叶儿陪你吧，反正你们接下来也没啥安排。”
穆筱筱刚想拒绝，Lucy的消息已经发到了柳叶儿手机上，她看到这丫头的表情在一瞬间垮塌，如同山崩地裂，急忙安慰道：“没事的，你回你家，谈判的事交给我一个人就行。”
谁知，柳叶儿立即反驳道：“那怎么行呢？我虽然不懂金融，但是也不能放你一个人过去吧，怎么着也得给你壮壮胆啊。”
这是去抢银行吗？还得找人壮胆。穆筱筱满脑门子黑线。
正当她想要劝这丫头别再大侠心泛滥时，穆筱筱的行李箱转过来了，她伸手去提。铝合金的箱子有些重，穆筱筱一下子竟然没提起来。就在柳叶儿准备过来搭把手的时候，一道阴影挡住了她，接着一只修长的胳膊伸到了她面前，帮她把行李箱拽了出来，放在她面前的推车上。
穆筱筱刚想道谢，便听他说：“好久不见啊，穆筱筱！”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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