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

  •   何凉听见这边的动静,眼皮一跳,来不及细想,慌忙放下刚切好的果盘,朝这边走来,看到穆筱筱径直往门外走,他赶紧追出去。

      穆筱筱并没有走,她知道何凉会追出来,所以站在门口的梧桐树底下等他。

      天空漆黑一片,厚厚的云层将星星掩盖,看起来就快要下雨了。夜里的风有些大,风将男生的刘海微微掀起,少年看到她站在那里等他,眼神里的慌乱无措、局促不安瞬间消失。他勾了勾唇,露出明朗的笑容,让穆筱筱有些于心不忍。

      见他慢慢靠近,穆筱筱迈着僵硬的步伐朝外走,她死命抠着掌心,让疼痛的感觉迅速麻痹自己,才重拾说话的勇气:“何凉,你还记得你当时看到我的头像是怎么对我说的吗?”

      何凉不太明白穆筱筱的意思,跟着她走出小区,犹疑着问:“我会看着你开花的?”

      “嗯。”穆筱筱走到马路边,试图拦下过往的出租车,可是没有看到一辆,她敛了敛眉,沉声告诉他,“你说你会看着我开花,可惜我不需要叶子了。”

      “什么意思?”何凉不解,猜她不信他,遂承诺道,“我说过我会看你开花就一定会做到的,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的。”

      听到这话,穆筱筱心尖一痛。

      永远是多远呢?

      曾经的穆靖国也对她妈妈说过永远,可他们不还是离婚了吗?誓言总是那么美丽,像是一则哄小孩的幼稚的童话故事,可偏偏现实又是这般残酷,叫人清醒,别再做梦。

      穆筱筱承认,她曾经幻想过他们在一起后,无数种分开的方式,出轨变心、死缠烂打,细细密密的小事堆积成无法解决的矛盾,或者仅仅只是彼此间的矛盾、父母干涉,她想过很多很多。

      偏偏这些原因都不是,不是不爱,不是父母不同意,也没有变心,没有闹矛盾,只是立场不同,他无法站在她这边,她也不能走过去,这个问题如同山一般压在她心上,让她无法呼吸。所以穆筱筱知道,他们没有办法在一起,甚至于,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穆筱筱看着他,很沉重地看着他,也是到现在,她才想起来为什么第一次见面时会觉得男生过分眼熟,那时只当是帅哥总是相似的,现在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是因为他是那个人的儿子。

      红绿灯处停了一辆出租车,穆筱筱盯着出租车的方向,在心里计算着时间,组织好措辞:“你记不记得上学期我们辩论赛的辩题?”

      何凉再次搞不明白她说的话,七拐八绕的,不知道想要表达什么。可他总觉得穆筱筱话里有话,而且明显朝着对他不利的方向拐。这么一想,莫名感到一阵心慌,看着身前女孩的眼神也变得尤为复杂,何凉最终选择以沉默回应她。

      穆筱筱没在意,接着往下说:“我记得很清楚,你们是《过程比结果更重要》,我们是《结果比过程更重要》,我到现在还是觉得,结果比过程更重要。”

      听到这个回答,何凉的心情愈发混乱了:“穆筱筱,你什么意思?你已经好多天没回学校上课了,章老师没再提那件事,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天空开始落雨了,雨势很急,像是宣告对人世间的不满一般,铺天盖地地往下砸,没一会儿就把人衣服给浇透了。

      远处的出租车缓缓朝这边开过来。

      “我觉得你可能不太清楚我今天为什么会过来,你大概真的以为我是过来陪你吃饭的吧?但是很抱歉,不是的。我是来跟穆靖国断绝父女关系的,里头那人......是我爸,亲爸,你还不知道吧?”

      何凉呆滞地摇了摇头,眼神意味不明。

      “你记不记得我当初跟你说过我最讨厌背叛,而且一辈子都原谅不了。那时你说当然,背叛的人没什么值得原谅的。那么现在我告诉你吧。”

      他忽然有些害怕穆筱筱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在心里祈祷她别再说了,并且试图伸手拽住她,阻止她接着往下说,可穆筱筱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穆靖国背叛了我妈,而你妈妈是小三!”

      声音响亮得像是一道无形的巴掌,将何凉狠狠地扇在了原地。他僵硬地站在她面前,呼吸凝滞,穆筱筱的话就像凭空抽走他所需要的氧气一般,令他感到窒息。

      那一瞬间他觉得穆筱筱在同他开玩笑,怪他偷拍她,害她被叫家长,让她陷入无端的尴尬境地。她想要转移愤怒,想要迁怒,想要把矛头对准他。可她的眼神太过真挚了,说出来的话也是一点儿都听不出像在撒谎。

      何凉装作没听见,伸手拽住女孩的胳膊,跟她说雨太大了,先回屋,或者先回小隔间躲会儿,他去给她拿把伞,不然一会儿得感冒了。

      穆筱筱没有理他,任凭雨水打在她身上,把胳膊上的那道力量拨落,抬手拦下刚巧驶过来的出租车,拉开车门:“我们......就到这里吧。哥,快进去吧。”

      穆筱筱喊他哥,而这一声哥好像一道墙,把他硬生生给拦在了外头。他试图抓住她,却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失去了所有勇气。

      何凉感觉这年夏天的雨特别冷,像是冬天的冰柱,狠狠地刺进他的骨头里,叫他无力动弹。

      明明喜欢的人就在眼前,明明距离这么近,可他似乎怎么也碰不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从自己面前走过,然后再也不回头。
      他抓不住她。

      穆筱筱钻进车后座,将车门合上,非常抱歉地同司机说:“叔叔,不好意思,我把你的座位弄湿了。”

      然而司机师傅并没介意,在她坐下后,立即旋开热风按钮,往穆筱筱指定的地点开。

      车厢内很安静,雨下的城市也非常寂静,路灯照射下的街景变得格外模糊。

      车子经过一处明亮的地方,穆筱筱透过车窗上不断流动的水线认出了那是“春天里”。她想到几个月前跟男生一块儿走进去吃饭的经历,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们一起谈论岳飞,一起谈论雷峰塔,谈论“春天里”的历史变迁,过往种种,如同做梦一般。可惜当她睁开眼时,却发现,所有事情都变成了历史,连同她和那个男孩子的故事,也跟着被埋藏进了历史的尘埃。所有的所有,都成为了往事,而往事让人不愿再提。

      车开得很快,“春天里”模糊成一片晕湿的光斑,如同电影当中被虚化的背景,逐渐变成一个小点,一点一点消失在车窗外,就好像那个少年一样。

      穆筱筱极力忍耐着,压抑着此刻泛滥的情绪,可是想到与他在一起的时光,那些点点滴滴,以及各种被封印在过去的经历,到底还是红了眼眶。

      司机好像注意到她微红的眼圈,轻微地叹了一声,摁下音乐播放按钮,放了一首很老很老的歌,歌词非常应景——

      “想哭就哭,如果你也孤独,你至少拥有我的爱。”

      穆筱筱听着这首歌,像是历史变成了一把刀,开始剜她的血肉,一刀接着一刀。在何凉面前极力维持的镇定自若,最终还是因为承受不住,演变成嚎啕大哭、泣不成声。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时,已经过去半小时,穆筱筱淋着滂沱大雨走到单元楼下,收到了何凉的消息,只有七个字:【穆筱筱,别离开我。】

      简短的七个字,却好像在明明白白地诉说着他巨大的悲伤。

      可她也没有办法。

      穆筱筱盯着屏幕上的七个字晃了晃神,手指在键盘上停留数秒,最终什么也没回复,因为她决定回家就要把微信账号给注销掉。

      那时候她的朋友圈极为简单,好友总数加起来不超过10个人,没什么利害关系需要攀附,按理说,注销微信号应该是无知无觉、无关痛痒的一件事。

      可当她回到房间,重新打开微信界面,看着屏幕上不断提示有新消息的“大明王朝”,看着和那个人的聊天记录,点下那个按钮时,心脏还是非常敏锐地抽痛了一下下。

      那天过后,穆筱筱就转学到了一中。一中在城市远郊,离她家很远,因此穆筱筱选择了住校。

      贾愉愉和陈昱一块儿接的她,颇为细致地给她介绍了校园环境、各个教学楼的分布情况,以及宿舍楼。

      陈昱跟贾愉愉不在一个班,只有吃饭时会来找她。贾愉愉想让穆筱筱尽快适应新环境,所以跟班主任申请成为了穆筱筱的同桌兼室友。

      起初一切正常,就连成日跟穆筱筱待在一块儿的贾愉愉也没发现她的任何不对劲。直到某天室友建议穆筱筱夜里不要开小夜灯,容易影响别人睡眠,她听话地把灯关掉后,整个人窝在床上不住颤抖,当即把睡在上铺的贾愉愉给吓了一大跳。她赶紧从床上爬下来,注意观察穆筱筱的情况。

      她知道穆筱筱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在高二的下半学期临时决定转学,而且这件事非常严重,但她不愿意说,贾愉愉也就没有问。

      之后为了不影响别人休息,也要照顾穆筱筱的身心健康,贾愉愉跟她爹申请变更宿舍,给她俩换了一间二人寝,方便照顾她。

      陈昱每天来找她们吃饭时,都会聊到游戏,像是不经意,可是聊着聊着总会聊到何凉。每每提及这个名字,穆筱筱的眸光总会闪现出片刻错愕,怔愣愣的,贾愉愉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6月的某一天,何凉突然给她发来消息,称自己联系不上穆筱筱,麻烦她跑校门口一趟,帮忙转交一件东西。

      贾愉愉隐隐猜出穆筱筱转学的原因出自于他,现在他们的感情已经破裂了。除非他罪孽深重,不然照穆筱筱的性格来说,还不至于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可何凉看起来并不像是会背叛感情的那一类人,那么是因为什么呢?贾愉愉忽然又想不明白了。

      她趁体育课即将下课,穆筱筱独自去器材室归还器材时,偷偷地溜到校门口去见他。

      何凉看起来很疲惫,肉眼可见的疲惫。同她第一次见他时的阳光帅气模样相比,此刻仿佛改头换面一般。

      贾愉愉本想站在穆筱筱的角度,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他一番,如今看到这张面无表情的脸,翻涌而上的火气悉数灭尽,一下子没了脾气。

      她无法判断他们的感情谁对谁错,于是只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极为客气地问他:“有什么事吗?”

      何凉拿出一个封皮缀着清新的印花图案的笔记本,递给她,说:“我怕一中的教学进度跟不上明怀,摘录了很多重要的复习资料,麻烦你帮忙交给她。”

      贾愉愉没想到他会为穆筱筱做这些,你要说他们和平分手吧,那穆筱筱也不至于转学;要说撕破脸吧,那何凉也不必为她做这些,所以她搞不明白,瞬间怔愣在了原地。好半天,才想起什么,替穆筱筱道谢:“谢谢你。”

      何凉看着她,眼神极为复杂,半晌才问出他一直想问的问题:“她......最近还好吗?”

      贾愉愉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挺好的,你放心。”

      “那就好,麻烦你了。”男生说完转身离开。

      贾愉愉总觉得,比起穆筱筱的状态,男生的脸色似乎要更差一些,她想好心提醒他当心身体,可是男生的脚步飞快,等她组织好语言,那道清隽的背影早已消失在了十字路口尽头。

      穆筱筱拿到这本复古硬面笔记本时,眼神有明显的颤抖痕迹。她打开本子,随意地翻了两页,认出那个男生的字迹后,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流出眼眶,接着扑簌簌地往下落,停都停不下来。

      贾愉愉吓了一大跳,慌忙将这本子收起来,塞进桌膛,此后穆筱筱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一中的进度比明怀慢一些,正好给了穆筱筱适应新班级的时间。

      曾经的教室寂静、肃穆,偶有闲谈说话声,可到底还是静默的,大多时候都只有纸张翻页的声音。现在的教室热闹、张扬,反倒让她有些不适应。

      原来,一直以来她所适应的热闹都是他给的,离了他,所有的声音都会显得过分聒噪。

      课本和练习册换了新的,没有任何字迹,没有任何涂改痕迹,穆筱筱盯着崭新的习题册发呆,就仿佛,她整整两年的高中生涯,都被清理了个干净。

      新班级的同学比较热情,对于她这个转学生,总会生出一股想要帮助照顾的心绪。兴许是因为她是明怀转过来的,也兴许是因为她是贾愉愉的好朋友,贾愉愉人脉广,又热情,别人总会爱屋及乌地多关照她一些。

      但穆筱筱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处理人际关系,她几乎一门心思扎进学习,天天埋头题海,两耳不闻窗外事,连前后左右的同学名字都记不清。

      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后桌的纪廷。

      因为刚来这个班级时,穆筱筱虽然身在一中,但是心还停留在明怀的高二1班状态。手头没笔时,总会下意识地转过身去拿后桌的笔,等到抓起笔,看到身后男生变幻莫测的目光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明怀了,每每都会错愕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有好几次被贾愉愉撞见,她都会忙不迭地替她向后桌道歉:“不好意思哈,别介意,别介意。”转头又冲穆筱筱说:“我笔袋里有的是笔,你缺啥从我这拿就行。”

      穆筱筱缓过神来,匆忙点点头,说好,接着对身后的男生说了声抱歉。

      还有一次是在一中的校门口,她看到陈一凯来找他。他经常过来找他,二人举止亲密,常常让人想歪。但他们是什么关系,穆筱筱从未探究过,每次碰面,都只是点头示意,继而绕道走。

      高三第二次月考后,他看到穆筱筱经过身旁,擦肩而过时,忽然喊住了她,告诉她:“我还从来没有看见过何凉考第二,上学期期末考,是我第一次见识到,跟唐淮宇只相差一分。而这一分,还是因为一道默写题。前四道他都写对了,只有那一道空着。章老师说他是故意的,连那么简单的一道默写题都不会吗?”

      穆筱筱不知道他为啥会跟自己提起他,难不成他俩的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吗?所以陈一凯以为他俩关系好,要跑到她面前取笑他?

      穆筱筱敛了敛眉,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葫芦里边究竟卖的什么药,没吭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本以为时间过得太久,陈一凯并不一定记得是哪句诗,可针对何凉明显的错误,他印象极为深刻。陈一凯告诉穆筱筱,是《项脊轩志》里头的——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章老师怒其不争地说:‘庭有枇杷树这五个字你都不会写吗?哪个字不会写?打死我都不信’。”

      不管她信不信,自那次考试过后,陈一凯说,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何凉。有传言说他受不了打击,提前去英国读预科了。但穆筱筱知道,何凉才不是因为承受不住第二名的打击,相反,他得第二名也是故意的。

      想到这,她感到心脏特别痛。

      可她不敢再回忆,连同明怀的所有都不敢再回忆,她怕自己会承受不住,会躲起来哭。

      最后一次模拟考是八校联考,穆筱筱盯着卷子上出现的“明怀中学”四个字,还是有一刻恍惚。她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遗忘,很努力很努力地握住笔,才使自己没再陷进回忆里。

      考试结束的那天,穆筱筱去了趟图书馆,意外地撞见了奚毓。本打算装作没看见,就这么走过去的,奚毓却直接喊住了她,好像有话要对她说一般,穆筱筱犹豫着跟她走到了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奚毓随意地扯了一些明怀的事情,有的没的,见穆筱筱并不感兴趣,索性不再提。很长时间过后,才忍不住好奇心问她:“你当初跟我说的选择题,前途很重要,可千万不要选错了,所以你现在也在做选择题吗?”

      穆筱筱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摇摇头。当初劝她时,那是一道二选一的选择题,可现在不是。

      “那么现在是什么题呢?”

      穆筱筱答不上来,现在的题太复杂了,但她排除了所有对她不利的答案。

      奚毓没有再问,自顾自地开口:“其实,何凉这人挺好的,他是真心喜欢你。”

      穆筱筱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这话,反问道:“那他不是真心喜欢你吗?”

      “对啊,不是真心的,可能连何凉自己都分不清那种感情吧,他只是不甘心被甩。总共才一星期,能有多深的感情啊?我觉得我就不喜欢他。那时候好奇心太重,总想要试一试,尝尝鲜,可后来发现,并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感觉,所以及时止损了。”奚毓慢慢道,“可你不一样,何凉对你的感情,和对我是不一样的。你知道是谁拍的你们的照片吗?”

      穆筱筱露出不解的表情,她比较惊讶于他们的事情已经闹到别的班都知晓的程度了吗。

      奚毓猜出她在想什么,宽慰她:“你们的事并没有闹得很大,闹得很大的是另一件事。何凉查监控时找到了捡到他手机的人,他觉得是她逼走你的,在教室里骂了她一顿,骂得很难听,我们隔壁班都听到了,你能猜出是谁吗?”

      穆筱筱没有回答。

      奚毓直接揭开谜底:“是席梦。”

      其实她差不多猜到了,对她耿耿于怀、怀恨在心的,全校似乎也只有席梦了,原因也就那么一个。

      “有没有觉得很爽?何凉帮你教训了她。”奚毓义愤填膺地问她。

      穆筱筱摇摇头,并没有,因为她已经不在乎了。

      所有人都以为逼走她的是席梦,其实并不是。如果仅仅只是因为被误以为的早恋,她还有理由继续待在明怀。可真正让她离开的,并不是这件事。恐怕连何凉都清楚,真正让她走的原因是什么。

      可他还是气不过,还是想要维护她,想要切断事件的源头,仿佛那样就能挽回她。

      穆筱筱沉默地同奚毓道了别,重新回到教室时,掏出桌膛里的笔记本,还是觉得特别特别难过。

      高考的号角吹响,一切都是匆匆忙忙的,大家急匆匆地踏进考场,再急匆匆地道别。

      就像她和那个男孩一样,匆匆忙忙地认识,匆匆忙忙地诀别,匆忙到甚至于连对方的照片都没有留下一张,仿佛从始至终、从头到尾,那个少年的出现,都是她大梦一场。

      而她不愿醒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