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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唐叶篇4 王家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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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才起?”自门外回来满身风尘还没来得及洗漱的唐长闲问道。
一身睡衣打着哈欠睡眼朦胧走下来的唐紫荆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这不是王家颠倒时间突兀的说要办什么宴会么,咱家总得出个人过去吧?”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她才继续说道,“我倒倒时间,准备带小妹去玩玩,顺道帮唐枫分散一下压力。”
“很累吗?若不然趁着这次休假的时间我替你去好了?”
“你?”唐紫荆轻笑一声单手扶额,眼中或多或少掺杂了点轻蔑。“那未免也太给他们脸面了吧!”
“别这么说。”本来面部就没什么起伏的唐长闲表情更为冷凝,他看着那个靠在沙发上的人儿郑重的说道。“大姐,你也很重要!”
唐紫荆展颜一笑,脸上的表情既轻且柔。
“嗯。”
“我知道。”
“正是因为大家互相间都把对方看的很重要,所以才会有这种每个人都想尽自己所能的,去为对方分担的情况啊。”
“我知道的,所以我想说的并不是身份上的参差。”唐紫荆看着他,同样是一派认真。“你休一次假不容易,平常训练也好外出也罢都不是轻松的活计,没有人值当你回家还得不到良好的休息。”
“若真说起来这个家里又有谁是容易的呢?”将褪去的外衣悬挂在手臂之上,唐长闲转到后面自然的给唐紫荆捏了捏肩膀,感慨一句后就向着卧室走去。
“若有需要,随时叫我。”
“好!”
却说唐长闲这边回到卧室,却没有如唐紫荆想象的那般去洗漱休息,反倒是坐在了电脑前,开始查询着王家近来的信息与这次临时举办宴会的目的。
在发现这次宴会是为那鲜少现于人前的小公子所举办的时他不禁皱了皱眉。
王家,一个最开始依靠牺牲家中女人的幸福而发家的商人家庭,目前好像与政治扯上了些许关系,但没有确切证据证明。
王家的这位小公子,是上代当家人的儿子目前这位当家人的亲侄子,也是王家目前唯一的孙子辈,是一个本该被宠溺疼爱却过得十分不堪的可怜孩子。平常轻易不显于人前,其父死后甚至就连学校也不曾再去了,像是被软禁一般的生活在自己家中,王家对外的说法是请了家庭教师。
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外人又怎么得知呢?
毕竟——
尽管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但怀疑王家现任当家人弑兄上位的,可不止一户两户那么简单。
这次……
到底是为什么让他们家把这个平常恨不得抹杀掉的存在又再度推到人前?
唐长闲没个头绪。
——
宴会上光筹交错,每个人都戴着一副最为得体的假面闲聊商谈着。
唐紫荆怀抱唐叶不时投喂一下,如鱼得水的混迹在其中和人谈笑风生,大方又得体却并不显眼,大概寒暄了一遍后就安静的抱着唐叶坐在一边等待着后续。
她不欲惹事,谁知这事儿却半分没放过她。
王家的那位嫂夫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直愣愣的就坐了过来,紧挨着明显不想交际的唐紫荆。起初她只是干巴巴的聊些自己的生活趣事,见人家不怎么感兴趣也不理会她,脑袋一热竟拿唐家养女的这件事出来说。酸溜溜的攻击极强,还把唐紫荆至今取得的所有成就都归功到唐家家世之上,听得唐叶这么一个孩子都气鼓鼓了脸颊。
唐紫荆冷着一样脸面对这嘲讽般的酸话,甚至没有去捂住唐叶的耳朵。
也不知道这人突然过来抽什么风,不过到底是在人家的地盘,不好发作。
况且对方的话说的很奇怪,三句两句离不开男人,不自能力上说道却一个劲在她清白的作风上面找窟窿泼脏水。又一副高高在上的过来人模样指点着她的作为,活像是被抢了男人的正室教训小三的姿态弄得唐紫荆脸色黑沉不爽至极。
原本暂时摸不到什么头脑,只想先将眼前事给应付过去再说的她,几度有了转身带人离去的想法。
也不知道对方一个甘心被圈养在宅院的人,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的审视着唐紫荆这个从未停止拼搏的的女强人。
“嫂嫂。”在唐紫荆快要忍到极限之际,一道有些阴沉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在这?”
这位嫂夫人顿时止住了话语,身形板直且僵硬,甚至不敢回头,而那小叔子上前握住对方的手腕猛地一下将人给扯了过去。
这是一个很不尊重的举动,唐紫荆在心中默默想道。
“嫂嫂在与人说些什么呢?”他举着嫂夫人的手腕,凑到将近脸庞处才漫不经心地说道。“不如与我也说说怎么样?”
这不是一个安全的距离,行为也过分轻佻了。
却见这人既不推开也不拒绝,脸颊一红,轻哼出个气声表示同意,活像是瞬间转变成了鹌鹑。
唐紫荆默然垂眸,对这二人的行为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二人临走前,唐紫荆注意到男人阴沉的目光转落到了自己的身上,打量一瞬,什么话都没有就将人给扯走了。
那目光,让人很不舒服。
且,这位王家目前的继承人从始至终,面对唐紫荆这个家世尚在王家之上,能力也不容小觑的女性一声招呼都没有,甚至就连最基本的点头微笑也不曾作出,活脱脱一副没将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大姐,他们好没礼貌啊!”怀中唐叶嫌弃的说道。
唐紫荆松了松心情,低头满是轻松地说道:“是啊,所以咱们小叶子以后可千万不能像他们学啊!”
唐叶点头重重的嗯了一声,同时拍了拍胸脯一副你放心吧的小模样。
唐紫荆轻笑一声眯起了双眼,看得出来是心中有所打算的,因此,于暗中游走的孟漓烟便没有出来。
宴会背后的花园之中。
一个脏兮兮的孩子正躲在角落处找寻着什么东西。
他身量小,趴伏在地倒是行动快捷,只是曾经藏起来的吃食怎么也找不到,叫人心中发慌的饥饿数次袭来,他不免也有些昏了头的焦急起来,东奔西窜的寻个不停。
然而吃食没有找到,却看到了尤为不堪的一面。
在一座中间筑空外有水流遮掩的假山之中,手指在下颚线游走,男人俯身不知在耳畔说了些什么,那张男孩熟悉万分尚还含羞带怨的一张脸便俏生生的展开了,
他看到了对他冷淡万分的母亲正伏在小叔叔的怀里调笑着。
他愣怔在地,有心离去却无力施为。
男孩听着他们“冰释前嫌”,听着他们光明正大的算计起了唐家的养女,万事皆无时便想将人敲骨吸髓榨干最后的利用价值,听着他们深藏的顾忌和一些早已准备好的肮脏计划。
耳畔,更为过分的话接二连三的传了过来。
他抬头看了眼尚未暗淡的天光,眼见他们胡作非为,耳听着那本该是自己最亲近之人接二连三的拿他父亲的死和自己的现状作乐子,甚至……
尽管早已知晓父亲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密的算计,可男孩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其中竟有母亲的掺和与推助?!
男孩用满是泥土的双手捂住口鼻,眼泪大滴大滴的坠落,信仰一瞬间崩塌,一直以来安慰自己的借口和为了母亲努力奋斗,争取早日脱离王家的行为被打成了彻底的笑话,他正难过想要逃离时,许久未曾进食的肚子忽然传出一阵轰鸣般的响声。
他母亲身形一僵不敢回头,叔叔却毫无顾忌,一边动作着一边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待看到是他时嘴角轻扬出了个笑意,甚至换了个姿势强行让他母子二人见面。
“小狗崽子!”
真奇怪,这声音明明应该很轻的,怎么自己能够听的这般清楚呢?
“来呀,睁开眼睛看看你生的这个小狗崽子,他正看得起兴呢!”
他的亲叔叔正不择手段的刺激着他的母亲,而他的母亲脸上满是泪痕。
这幅画面在这个尚还不大的孩子眼里就成了逼迫,他的叔叔又在欺负他的母亲,刹那间回忆涌上心头,他忘了方才的委屈,不甘的冲了上去想要保护母亲,更想要借此得到疼爱,哪怕是稀薄的母亲的疼爱。
此时,方才的恶毒话语和先前的冷脸都在这孩子的脑中消失了,身上那曾被母亲亲手赠与的疼痛也似乎不见了,他只记得自己的母亲正在受欺负。
这个已经许久未曾吃过一顿饭的孩子爆发出了就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力量,那是一份不可思议的力量,也是一份难得的勇气,他撞开了王长武挡在了母亲身前,像个男子汉一样久违的双腿站立护住母亲。
最后怎么样了?
他不记得了……
只知道一瞬间,觉得有些失重,就像是从高处跌落一般令人惶恐不安,好似那些基础的感官都已离他而去,耳畔嗡鸣不止,眼前天旋地转。
他这是在哪?
懵懂的顺着水流上下起伏,因为过轻的体重,他没有被家中布置的水榭给淹死。
但,大概也好不到哪去。
“都是因为你我才只能够被困在这里——”如泣如诉的声音仿似仍还回荡在耳边,憎恨扭曲的脸也清楚的在眼前浮现。
“你怎么不去死啊?你要是死了就好!我要是从一开始就没生过你就好了!!你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啊!!!”
意识逐渐回归,母亲发了疯的嘶吼与指责也慢慢被回忆了起来。
原来不是因为叔叔啊……
原来不是别有苦衷,不得已而为之的啊……
原来……
不存在什么为了我委曲求全,母亲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啊。
被叔叔毫不留手的扇了一巴掌的脸颊渐渐鼓了起来,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淌,脑中一片空白,呆愣的仿佛是个傻子,双眼空洞无神。
身上的伤,很重。
可怎么也没有母亲一把推开他,指着他说的那句“我要是没有生过你就好了”来得更为痛苦。
他的心好似被撕裂随后又碾碎一般。
很痛。
可再怎么痛却都哭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