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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意 “姑爷恕罪 ...

  •   房中一时气氛沉凝,针落可闻。

      眼见一场家宴就要不欢而散,刘氏怕今日的算盘落空,谢濯一年登建安侯府的次数屈指可数,待下次不知要等到何时候,便忙起身拉扯女儿打圆场道:“你这孩子,他们男人家喝醉了酒,讲几句玩笑话,你怎么还当了真?”

      又转头吩咐丫鬟:“快将这桌上的酒撤了,换些不醉人的甜酒来。”

      冯家的庶子庶女们也帮主母打着圆场:“听说是夏日里酿的梅子酒,很是可口,世子也跟着品鉴一下”

      鸢尾上前替众人都斟上果酒,这果酒里早掺了药,常人喝了只是活气血的,不过谢濯早年在战场上有旧伤,平日里有药浴的习惯,其中一味主药与这果酒一碰便有催情的效用,刘氏为了成功将自己塞给谢濯也算费尽了心思。

      她正心里盘算着,便感受到那冯闻礼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心里一阵恶心,转念却心生一计。

      果然待斟酒至冯闻礼处,他那不安分的手便借机要往她袖管里钻,鸢尾忙装出一副受惊的模样,草草地替他斟了半杯便转开。

      偏生在给别人斟酒时还偏过头来惶惶看他一眼,似只受惊的小鹿,勾得冯闻礼是心痒难耐。

      刘氏知道自己儿子的德行,自然并未把要将鸢尾送人的事告知。

      冯闻礼早就看上了鸢尾,只是母亲那从不松口,而且每次自己来,似还有意将鸢尾支开,便更勾得他日思夜想。

      如今一瞧见鸢尾那粉靥生光的模样,便是淫念又起,将指头叩击在桌上,哼起了市井的小调:“春水潋,美人艳……风轻撩,鸢尾摇,月儿圆来,林儿静,衣香鬓影,共缠绵啊,共缠绵……”

      平日里冯闻礼没少拿这歌谣戏弄她,鸢尾早已烂熟于心,恰赶上时候走到谢濯身边,待斟酒时,仿佛受了惊吓,手没端稳,酒水便全洒在了谢濯的前襟上。

      谢濯凝目看来,鸢尾忙跪地请罪:“姑爷恕罪!”

      刘氏见状气得额上青筋隐现,既恨儿子今日发癫,又恨鸢尾草木皆兵,几句歌谣便吓破了胆,本还想让鸢尾顺势替谢濯更衣,再点上些催情的香料岂不成事,但想想谢濯对冯家的防备,不可打草惊蛇,只得先隐忍下来再找时机,便冷脸斥道:“你这丫头毛手毛脚的,还不下去领罚!”

      待鸢尾退下后,刘氏想着别人斟酒也是一样,正想着待谢濯更衣回来,继续此局,却不料谢濯起身拱手道:“老夫人,夫人,今日不胜酒力,失陪了。”

      说罢不待众人反应转身便走,只留堂上众人脸色各异。

      待走至一处幽僻小径,谢濯将眉头微扣,方才那丫鬟撒酒时,分明提前偷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并不像是惊吓所致。

      “你一会儿将这换下来的衣衫,送与邱大夫一瞧,避人耳目些。”他朝身后的墨松吩咐道。

      转出小径,忽闻前头有声响。

      不远处,那条鹅卵石径上尚有未消融的冰雪,一个身着淡紫色小袄的婢女正跪在小径上,双手高举过头顶,掌心朝上,一旁的婆子正挥着竹条一下下抽打下来,正是鸢尾。

      北风卷起几颗疏疏落落的雪粒子,婢女的脸庞已冻得有几分苍白,似要与这皎洁的冰雪融为一体,柔软的唇瓣紧紧抿着,似在咬牙隐忍,那纤瘦的身子随着竹条的落下微微一颤。

      恰那少女抬头望来,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分明泛着点泪花,像是这冰天雪地里仅存的活水。

      谢濯心头仿佛被人狠狠一击,像是有什么在脑海里一闪而逝,想抓住,摊开手掌来却是空空如也。

      谢濯按按眉心,只以为是喝醉了酒。他回过头来,继续往前走去,那清亮的抽打声和少女隐忍的声音随着脚步渐渐远去。

      ***

      傍晚时天已暗得紧,刘氏将鸢尾叫到屋里宽慰了一番:“你今日当着客人的面打翻了酒盏,我不好不罚,你莫要往心里去。”

      又吩咐人给鸢尾拿些药膏。

      “夫人哪里的话,奴婢今日办砸了差事,已是愧对夫人……”

      “唉,罢了,今日之事倒也不怪你。”说话间一卷经书抄完,自己阿弥陀佛念了几句,才吩咐鸢尾道:“将这卷佛经往小佛堂里供奉上吧。”

      往日这些事刘氏都是身边的李嬷嬷做,鸢尾心下疑惑,却也只得应下。

      入夜了,风大了起来,鸢尾一路逆风而行,又要护住托盘中的佛经,又要稳住手中的提灯,一路有些艰难,哪知踩到了一层薄冰,脚下一滑,险些摔一跤。

      鸢尾索性来到假山后头避风,检查了下脚踝,见并未有大碍,才松下口气。

      忽闻身后有人唤一声“小鸢尾”,在这荒僻的西院显得尤为瘆人。

      鸢尾心里咯噔一声,转头一看,昏黄恍惚的月光下,正是冯闻礼那不怀好意的脸。

      鸢尾暗道不好,这冯闻礼天不怕地不怕,便是在此处将自己办了,自己又能如何?

      一时顾不上其它,拔腿便逃开。

      鸢尾心中飞速盘算着。

      此处离佛堂还有些距离,况且那佛堂更是荒僻,要是能碰上位主子,哪怕是位不受宠的姨娘,想来冯闻礼也有些顾忌,也能拖延一时。

      跑过一条小路,远远地见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鸢尾咬咬牙,推门,一闯而入。

      “谁!”

      一声男子的质问,那人手中的短匕已架到了鸢尾脖颈上。

      鸢尾害了一跳,抬头却见一张熟悉的脸,正是谢濯身边的砚竹,再转眼一瞧,目光沉沉望过来的不是谢濯又是谁?

      感受到脖间刀刃的锋利,鸢尾对上他压过来的视线,鼓起勇气哀求道:“世子,可否容奴婢避一避?”

      她并不说缘由,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拿一双清澈又悲戚的眼儿望着他,那凌乱的发髻和急奔后的喘息似乎说了一切。

      谢濯攒眉。

      又是这双眼。

      总带着几分熟悉,像是千丝万缕的细雨,让人看一眼便心里发潮。

      方才砚竹已向他禀明邱大夫查验的结果,那酒水中的药分别是针对他而来的,有催.情的效用。成亲一载,冯莹珠没少玩过这样的把戏,只是被他敲打过多次,冯家也算灰了心,如今……他打量起面前这个少女,其实并不难猜。

      而如今她突然闯进这屋里,未免太过巧合。

      正此时门外一阵拍门声,听声音,正是冯闻礼。

      “妹夫,你可安歇了?我这厢可是来给你赔罪的……今日酒喝得有些多了,也算酒后吐真言了哈哈……妹夫不会见怪吧……”

      他虽说是来赔罪,门却拍得响,仿佛下一刻便要闯入。

      鸢尾惊慌地看向谢濯。

      眼中有惧怕亦有恳求。

      谢濯默然,心软了一瞬。

      他睇砚竹一个眼色,砚竹随即带着鸢尾往后门赶去。

      鸢尾几乎是刚出屋子,便听到了冯闻礼推门的声音,一阵后怕涌上心头,直到从后门跑出跨院,方才松了一口气。

      哪知一抬头,正巧撞见缓缓而来的刘氏和冯莹珠,鸢尾心头一颤,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自己深夜从谢濯屋里跑出来的,且恰被刘氏捉个正着。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只怕今夜自己早已身在局中。

      很难让人不误会。

      果然,鸢尾一转头,便见砚竹恨恨盯着自己,已是愤怒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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