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出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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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紧张？
当然不会，我又不喜欢他。
但这句话显然是不能用来回答他的问题，于是我只好说：“尤里这么优秀，别人喜欢他也很正常的啦。”
卢卡十分敬佩地看着我：“安妮小姐是个很大度的女人。”
……
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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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林特市的树叶掉了一轮又一轮，踩过街道落下的枯叶，咔咔声响个不停。这样的天气已经不再适合穿单薄的连衣裙了，我换上呢绒面料的衣服，默默承受废旧印刷厂迎面吹来的冷风。
西尔维娅管理官站在我对面，笑得温和：“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点点头：“说实话过得蛮不错的。”
每天早上醒来，都有人替我关上窗户，准备早餐和热牛奶。
“不枉我舍身给他挡一枪。”我摸着肩膀上的枪口，那里已经被医院治疗得很好了，只是留下一道小小的痕迹。
离第一次住进尤里家，已经过了小半个月，但他却一直没有主动问起我关于找房子的事情。
我认真思考了一番：“应该是对我有点意思。”
随后我又自我否定般地摇摇头：“不，是对安妮·埃德威有意思。”
白雾和安妮的区别，我一直都分得很清楚。
西尔维娅管理官点点头，从包包里掏出一张便签递了过来。
纸张样式和当初写着要求我接近尤里的那个任务一模一样。
她的表情严肃：“下周末，两国的重要官员会一同乘坐游轮，从最近的海港出发，前往爱黎岛。他们名义上是在度假，但实际上是有重大交易要进行。”
爱黎岛是这个国家有名的旅游岛，以沙滩海景著称，距海港大约一百二十多公里，如果是坐游轮，大约要花费一个早上的时间。
“我担心会有第三方的人混入游轮，破坏这次交易。”她说，“我希望你能把那些人揪出来。”
我沉思了一番，然后说：“能换别人吗？”
抓人并不是我的强项。
“理论上来说，是不可以的。”西尔维娅管理官说，“你是市政府的职员，从身份上来说，最适合去执行这个任务。”
“我怕我搞不来。”
“没事，你还有搭档呢。”管理官弯了弯眉毛，“夜幕和黄昏也会在的，他们会假扮成岛上的服务员。”
久违地听到“夜幕”这个名字，我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毕竟上次见面，已经是在半年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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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尚早，回到家里时，尤里并没有回来，为了避开监控，我走进洗手间，从内衣里掏出了一张被折叠成小小一块，文字密密麻麻的资料。
内容是此次登上游轮的高层的信息。
快速浏览完一遍，我谨慎地塞进衣服里，检查过几遍不会掉出来，才按下马桶旁的抽水机，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如管理官所说的，在几天之后，政府下发了员工福利，——爱黎岛公费三日游。
部门里的同事都很开心，除了约尔有事不能去，基本上所有人都报名了。
我跟尤里提起旅游这事的时候，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意外。
我问他：“怎么了？”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我们外交部也准备去那里旅游。”
果然如此。
听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我就有所预感，国安局不可能不会采取行动。
至于为什么就算是有可能会暴露在国安局面前，也要让我们三个去的原因，西尔维娅管理官是这样解释的：“‘第三方’很有可能是西国的人，甚至还有可能，他在外交部的职位并不低。”
也就是说西国高层出现了内鬼，如果他把这次交易破坏了，那么西国和东国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会变得更加危险。
再者，这个内鬼也只能由我们揪出来，如果内鬼是国安局抓住了，说不定东国会因为泄密的缘故而终止这场交易，还顺便嘲讽我们一场。
怎么想，都是我们西国的人压力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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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游轮是早晨发船，我在前一天晚上就要收拾好要带走的衣物。
我蹲在沙发前整理衣服，尤里坐在书桌旁看书。
一般准备出远门旅游的人，心情都比较激动，所以我在打包行李的那一个小时里，脸上一直带着笑容。
忽然，我听到尤里问：“你喜欢大海吗？”
我的动作微微一顿。
恍惚的记忆忽然浮现在脑海里，在很多年前，在下着暴雨的大海里，我拼了命地抓住浮木，即使手脚已经被泡得发麻，海浪发疯似的拍打在身上，却一刻也不敢放松。
从那之后，我最讨厌的就是大海。
可是我却说：“是啊，我最喜欢大海了。”
活泼开朗的安妮·埃德威怎么会不喜欢美丽、蔚蓝并且广阔的大海呢。
“爱黎岛的沙滩很漂亮。”尤里漫不经心地说，“如果天气好，去看看白垩岩也不错。”
我闻言抬起头：“尤里先生打算去看看吗？”
如果他去，那很可能代表着高层官员也会去。
尤里回答我：“如果有机会，我当然会去。”
如果有机会，那多半代表并没有什么机会。
也就是说他们可能会长时间待在酒店？
酒店一般都会安装监控，到时候肯定会被国安局接管……
行动更加麻烦了。
保护官员安全的秘密警察，肯定会事先研究好目的地的地形，越是会去到的地方，研究得就越详细。
于是我放慢了叠衣服的速度，轻声试探：“尤里先生还有没有别的景点推荐？”
尤里却只是说：“其实我也没有去过，刚才那些都是之前翻旅游册看到的。”
……果然还是有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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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巴林特市难得的好天气，秋风干爽，上船之前，我就已经坐了一个小时的火车。封闭的车间的空气熏得人发昏，我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了一口甲板上吹来的海风。
秋天的太阳并不毒辣，日光是温和的，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海洋，海面波光凌凌，仿佛碎成了无数块的玻璃镜面。
……还是很不舒服。
我皱起眉头，无处不在的海腥味仿佛已经深入喉咙，我似乎感受到胃液在不断翻涌。
“这位小姐，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游客装的男人来到我面前，满脸关心地看着我。
“不用了，我……”
话音猛然一顿。
我眨了眨眼，在吵闹的甲板上，我压低声音。
“你不打算给声音做个伪装吗，前辈？”
黄昏笑了笑，“就是为了让你认出来才不伪装的。”
我用余光看了看四周：“你怎么在这？不是在岛上吗？”
“夜幕已经过去了，我怕船上有突发事件，你应付不来。”黄昏挑眉，“没想到你还晕船？”
我摇摇头：“不是晕船，只是对海水有一种生理性厌恶而已。”
黄昏不解地问：“为什么？”
“以前被对家丢进海里过。”
我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是一件与我无关的事情。
黄昏似乎是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最后离开的时候，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注意好高层的动向。
此时游轮开了近三个小时，已经将近中午，甲班上看海景的人还挺多，我观察了一会，除了政府职员，就是游轮的服务员，然而在这期间，我连尤里的影子都没看到。
然后我看到了卢卡。
本来是想草草打个招呼敷衍了事，没想到他却凑了过来：“你也来这里度假？”
胃液翻涌的感觉依旧没有褪去，我勉强支起笑容：“毕竟是免费旅游。”
然后我又若无其事地问：“尤里呢？”
卢卡耸肩：“上船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了。”
那多半是去干活了，国安局的活。
所以再次见到尤里，是在下船的时候，我拖着行李箱，被人群挤得快要跌倒。
一只手扶住了我的后背，清淡的茉莉花香融化了海腥味的屏障。
我抬头，看到尤里的侧脸，因为离得太近，他的睫毛历历可数。
他拉过我手里的行李箱，带着我走下游轮。
“为什么你没有行李箱？”
我承认这句话有点煞风景，但是我很好奇。
尤里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忍不住一样，笑了出来。
“前面有车帮运行李。”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货车，“我的已经放上去了。”
“哦……”
我又问：“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看到货车旁边就是几辆观光车，司机慵懒地坐在驾驶位，漂亮的女导游穿着当地的特色服装打招呼，先下船的人争先恐后地坐了上，仿佛那个座位皇帝的宝座一样。
爱黎岛这个地方，是东国的第三大海岛，面积开阔，宛如一个小城市。
如果要靠脚走到酒店，至少要半个小时。
挺划不来的。
于是我觉得尤里没必要回来。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过往的人流如同潮水，拥挤的吵闹声中，我听到他说——
“因为刚好看到你了。”
我怔了几秒，转头看了看周围。
因为来往的人流很多，大家都拥挤着下船，偶尔有人落下了东西，逆着人流而上，没有规律地搅成一锅乱粥。
然后我又抬头看他的侧脸。
因为要护着我，尤里要很认真地避开拥挤的地方，手掌微微用力，撑着我一点一点往前。
所以……
不像是开玩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出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