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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卖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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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很怕痛的人,就算只是膝盖被磨破了皮,我也会大喊大叫。
然而我这样的人,居然去当了间谍。
我的任务是取得尤里·布莱尔的信任,并协助黄昏完成〈枭〉计划。
两国关系势如水火,〈枭〉计划容不得我对尤里“温水煮青蛙”。为了加快任务进度,我付出了一点小小的代价。
一次枪伤,换尤里的一次人情,在我看来是个再划算不过的交易。
……
可是好痛啊。
肩膀的部位仿佛是被人用大锤大锤狠狠地砸了一回,从刚中弹几分钟的发麻到运输过程中煎熬的剧烈疼痛,我开始后悔自己没事找事。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进了病房,肩膀上的枪口的被处理好了,只留下僵硬疼痛。
病房里空荡荡的,窗户被拉得很严实,日光被窗帘遮住大半,房间的颜色里灰蒙蒙的。
护士似乎是去吃饭了,过了好一会才出现,领子上还沾了点红油。
她看到我醒了,有些惊讶,给我掖好被子问候了我几句后,又匆匆地离开。
半个小时后尤里来了,表情似乎有些匆忙。
由于我刚醒没多久,还没想好剧本的台词,从进门后的那一声“你好”后,我们就再无交流。
冷场了,病房里鸦雀无声。
大脑飞速运转。
是该笑着说“尤里先生你怎么来了呀”?还是一脸委屈地说“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怎么现在才来”?
又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好像都不是很想选择。
半晌,我木着一张脸,和他大眼瞪小眼。
或许是沉默得太久,他忽然问我,表情看起来有点小心翼翼:“你好点了吗?”
我如实地回答:“疼。”
然后我想了想,这样好像不太符合人设,于是又说:“好疼啊,好像整个肩膀都碎掉了一样……”
尤里很认真地跟我解释:“被子弹打中就是这样的……”
……
小兔崽子,给点安慰会怎么样?
我依然木着一张脸,试图不在尤里那一串枯燥无趣的枪弹科普里走神。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我连忙鼓起了掌,然后夸他:“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呀?好厉害!”
一个漫不经心甚至有点敷衍的夸奖,尤里听到后却怔了一下,眉眼在那一瞬间忽然变得锐利了起来,泛着冷光,但很快就恢复了平常。
我挑了下眉,装作没看到,等他抬眼来看我时,我已经低下了头,双手把洁白的被套揉搓得皱巴巴的。
“待会我姐姐可能会来看望你……”尤里露出温和好说话的表情,大抵是提到他姐的时候才会这样。
我点点头:“哦……”
话音未落,门板就被叩响了,尤里起身去开门。
来的是福杰夫妇。约尔进门就是一副眼泪汪汪的模样,扑到床边来看我的伤势。
而黄昏看到尤里,表情有些意外,转头看向我,仿佛是在问: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我小小地得意了一下,趁尤里不注意的时候,冲他扬了扬眉。
约尔坐在我床边说:“我听主管说你们被恐怖分子劫持的时候,差点就想冲过去救你们了……还好你们没被救回来了。”
约尔心疼地看着我的肩膀:“我听说你中枪了,现在还疼吗?”
我点点头,可怜巴巴地说:“疼。”
约尔拍了拍我的手,表示安慰:“我去给你洗点水果。”
她起身,端着一盘水果走到洗手间里洗水果。
与此同时尤里也走了过来,对我说:“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我十分通情达理地点了头。
病房内只剩下我和黄昏。
洗手间的水声哗哗作响,黄昏看了一眼洗手间里忙碌的背影,走到我面前来,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节奏时有延长时有加快。
如果不仔细听,一般人发现不了那节奏中细微的异常。
这是间谍的暗语。
他问我:[你怎么突然受了枪伤?是暴露了吗?]
我摇头,轻击桌面:[碰巧遇上恐怖分子到处安炸弹,我家正好被炸了。]
黄昏露出了惊讶与同情交织的表情。
[那枪伤?]
我刚敲击了一下桌面,突然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我连忙收回手,抬眼就看到约尔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进来。再看黄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远了。
果然结了婚的男人就是麻烦,还得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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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时候,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了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他们没有开灯,径直走到我床前。清冷的月光洒在他们脸上,露出陌生冷峻的容貌。
我睁开眼,面不改色地说:“我还以为我可以请假。”
护士在我床边坐下,翘了个二郎腿:“〈枭〉计划的进度关乎整个国家安危,请假是不可能的。”
她笑了一下:“但是可以体谅你的伤情——我和黄昏乔装打扮进来了。”
一旁穿白大褂的医生点点头。
“枪伤是发生了什么?”西尔维娅管理官俯下身问我。
“追捕那群恐怖分子的就是尤里那些警察,我替他挡了一枪。”我垂下眼,漫不经心地说着,仿佛肩膀被子弹开了个洞的不是我而是别人。
黄昏了然:“难怪他来看你。”
我摸了摸肩膀,病号服下的绷带在伤口处一圈又一圈地围着。
要是留疤就不好看了。
我说:“上次一见钟情的剧本不太行,这次试试英雄救美。”
黄昏笑了:“祝你成功。”
西尔维娅管理官对我表达了亲切的关怀:“组织会帮助你的。”
我的脑海中又闪过一个想法:“那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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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总是那样冷清,除了会闻到刺鼻的消毒水味,我倒是挺喜欢这样的环境。
我本身就是个不大热络的人。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第二天尤里又来了。那时候我正准备睡觉,看到有人推开门后露出了一片浅棕色的风衣衣角。
于是我果断闭上眼。
在电影里,男主角总是会趁女主角昏迷的时候说一点知心话,而女主角又会恰到好处地醒来,正好听到男主角说的知心话。
但我显然是高估了自己和他的交情。
尤里只是走过来,脚步声轻得几近没有,他拉了拉床帘,挡住了一直洒在我脸上的、有些刺眼的阳光。
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
诶?怎么又走了?
我蹭地一下坐起来。
尤里显然是被我一副“病中垂死惊坐起”的气势给吓到了,他愣了一下,才问:“我把你吵醒了?”
“没……”我胡乱编了个理由,“做了个噩梦。”
然后我又可怜兮兮地说:“我梦到我出院后没有地方可以住,被迫去睡大街……呜呜。”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抬起眼偷偷打量他的表情。
果然,意料之中,尤里对我温和说:“我帮你找房子吧,你有什么需要吗?”
我对他点头:“谢谢你,如果可以,最好便宜一点,不要离市政府太远。”
其实这并不是一个很难的要求,但是我打包票,尤里没办法实现我这个愿望。
因为就在昨晚,我和西尔维娅管理官也是这样说的,并且让她把所有符合条件的房子都给租了。
然后只在尤里的房子附近留下一个空位。
“近距离接触吗,不错。”西尔维娅管理官是这么评价的,然后对我的要求欣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