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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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女佣没反应过来，我忽然下蹲，抬起手臂，一个肘击打在对方肚子上。
不过对方也不是吃素的，她的身上似乎是套了件软甲，就算是用吃了奶的劲打上去，力道也被削了大半。
女佣踉跄了一下，眼神瞬间从惊愕变为狠厉，她抓住我的胳膊，试图将我反压下地。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我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被扭断了。如果是单挑，我还真没有把握能打过她。
可现在是两个人，而且夜幕比我更擅长肉搏，只见她操起扫把，冲着女仆的脑袋就是一棍子，“咔”地一声，扫把断了。
跟有仇似的。
女佣狠狠地吃痛，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我反应过来，借机挣脱了桎，然后蹬了她一脚。
这个时候，我就有点后悔自己穿的不是细跟的高跟鞋，那个蹬起人来才叫疼。
女佣被蹬得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夜幕趁机扑上来，女佣跌倒在地，夜幕上前跨坐在她肚子上，揪着她的衣领，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一拳。
……
女佣昏了过去。
我蹲下来戳了戳她的青紫的脑门，装模作样地叹气，“太暴力了。”
夜幕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捆绳子，一圈一圈把女佣的手绑了个结实，“我不暴力一点，被暴力的就是你的胳膊。”
处理好昏厥的女佣，我和夜幕来到尤迪夫人面前。
这个女人苍白无力，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完全不能和早上那个张扬跋扈的贵夫人联系在一起。
“你病了？”我问她，“还是中毒了？”
尤迪夫人眨了眨眼，似乎是因为反应迟钝，过了好一会才说，“中毒了。”
“什么毒？”夜幕追问。
“我不知道。”尤迪夫人的每个字说得极其缓慢，“那个女佣，每隔一段时间，就强迫我喝下那种毒药。”
忽然之间，我的脑海闪过了什么，于是我从口袋里拿出那瓶卸妆油，放在她眼前晃了晃，“是这个吗？”
尤迪夫人原本无神的瞳孔里闪过几分恐惧，她颤抖着说，“……对，就是它！”
我和夜幕对视了一眼。
——目前看来，外交大臣们还是安全的。
因为女佣下毒的目标是尤迪夫人。
夜幕又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尤迪夫人张了张嘴，眼中泛起泪花，“因为我知道了他们的秘密——”
我和夜幕认真地听着。
“我的丈夫雷奥·尤迪，已经死了。”
由于不久前才听过，我没有多惊讶，倒是夜幕睁大了双眼，表情似乎有些惊讶。
尤迪夫人抓住我的手，眼神恳求，“快把我带回玛莎身边……”
但是我没有动。
几秒后，我蹲下来，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夫人，现在还不能离开。”
“为什么？”
“贸然逃离，只会敌人有所察觉，或许会给沃尔夫夫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我应该怎么做？”
“先按兵不动，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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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就这样冒充了玛莎·沃尔夫的人？”
在宽敞的豪华套房内，一身送餐员打扮的黄昏一脸头疼地看着我和夜幕，他身后是一辆送餐车，车柜半敞，里面倚着的是被五花大绑的女佣。
在十分钟之前，夜幕就假扮成女佣的模样，去给等候在外面的黄昏传递信号。
黄昏接到信号后，假扮成送餐员来到豪华间内。
“反正她又不知道。”夜幕说。
黄昏叹了口气，“那尤迪夫人呢？”
我指指最里面的房间，“刚才毒发痛昏过去了，现在估计还没醒。”
“她中了什么毒？”他蹙眉。
“不清楚。”我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十分钟前在梳妆台找到的空瓶子，残留的几滴透明液体挂在瓶壁上，“这瓶子里的已经被用掉了。”
黄昏看了一眼，把它收进口袋，“我回去研究一下。”
因为送餐员和清洁工不能在客房里逗留太久，在给女佣注射了安眠药之后，黄昏便将她运了出去。
而夜幕又换回了清洁工的衣服，和我一起装作打扫完毕退出房间，再从通风口爬到监控死角，从卫生间的窗户回到豪华间，守在尤迪夫人身边。
和我、黄昏不一样，夜幕是潜伏进的爱黎岛，不在明面上露脸，最适合假扮女佣。
一切安排妥当，我换掉清洁工的衣服，从若无其事地公共厕所走出来。
这个时候已经接近八点了，因为是著名的旅游岛，所以就算是晚上了，很多人也依旧在酒店外的公园里散步。
公园里有一片很宽阔的草坪，草坪上面安置了很多张圆木桌和椅子，桌子中央预留出拳头大小的洞口，铁杆撑起高大的遮阳伞。
夜空是黯淡的深蓝色，月牙高挂在云端上，冷清的月光零碎在婆娑树影下。服务人员准备好老式马灯，轻轻地挂在铁杆上，火光在玻璃罩内摇曳，坐在桌边闲聊的人的脸庞被晕染成温柔的橘黄色。
经过红砖小道的时候，我看到了尤里。
似乎是站在阴影下的缘故，他的脸上明明是挂着笑意的，却不知为何看起来有点冷淡，仿佛游离在欢快活跃的气氛之外。
“尤里先生！”我大步跑过去，用欢快的语气叫出他的名字，一副刚刚出游回来的模样。
他笑着问我：“安妮小姐是出去逛了吗？”
我咧开嘴，露出灿烂的笑容：“对呀，去逛了集市，看到了很多吃的。”我掰着手指头数，“椒盐黄油虾，小麦白啤酒，还有……”
尤里同我说笑时，笑容恰到好处，不会太夸张也不会太寡淡，说到有意思的东西时，他甚至会眉眼弯弯地看着我。
不愧是能够进外交部的人。
但即使是这样，我也似乎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大部分并不在我的身上。
我估摸着他是在监视谁，于是装作不经意地了扫一眼不远处的木桌。
然后我看到了雷奥·尤迪，或者说是假的雷奥·尤迪。
雷奥·尤迪在我的印象里是个不苟言笑的男人，以前还在西国的时候见过他，不过那时候我正在执行任务，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当时他在干什么来着？时间有点久远，我没想起来。
而此时雷奥·尤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只是在和东国的外交大臣交谈，从愉悦的表情上大约可以定性为闲聊。
晚风吹过，花叶摇晃。虽然爱黎岛还是夏秋交接的模样，有些花瓣却已经按捺不住溜下树梢，在半空中飞舞，仿佛是翩跹的蝴蝶。
我和尤里的闲聊早已结束，他抱着手臂靠在树干上，看起来像是在发呆，我偷偷瞥了他一眼，决定再和他聊点什么增进感情。
我戳了戳他的手臂，语气沉重，“尤里先生，我遇到了一个会预知未来的人。”
尤里愣了一下，“预知未来？”
“嗯嗯，”我一脸认真地点头，一点点走近他，对上了他略微错愕的眼神，“我知道尤里先生今天一定会来酒店公园。”
尤里挑了挑眉毛，没有吱声。
我竖起手指，一字一句显得很严肃，“傍晚出去的时候，我碰到了一个卖椒盐黄油虾的摊子，那个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妈，她在爱黎岛已经住了十年。”
我又接着说，“她一看到我，就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尤里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说——”我深吸了一口气。
“像我这么好看的女人，明天一定会在酒店公园里遇到同样好看的男人。”
“……”
严肃的表情瞬间崩塌。
这是一个哄女孩的小把戏，我以前拍戏的时候跟男主角学的，那家伙是个油嘴滑舌的花花公子，专门哄骗不谙世事的女孩子。
既然是小把戏，那必然是没多高明，尤里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然而他并不羞赧，反而是有点好笑地看着我，“你是在拐弯抹角地夸我吗？”
“难道你不喜欢吗？”
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他却迟迟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他忽然俯下身，距离缩短到鼻尖前十厘米，睫毛历历可数。
酒红色的眸子映出我发愣的表情，纤长的手指穿过耳边鬓发。
怦怦。
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那只手夹着一片花瓣，放到我手心里，手的主人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愉悦，“我很喜欢。”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像圆木桌边的雷奥·尤迪走去。
我站在原地，回头看他的背影。
心跳加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比如跑步太快了，被人吓到了，又或者是紧张了。
我思考了一下，决定将刚刚的心跳加速判定为紧张。
但是我没想明白。
——是因为面对秘密警察，还是尤里·布莱尔？
“心动了？”有人在我耳边说。
我猛地抬起头。
一身休闲服的夜幕站在我身旁，神情冷漠地看着我。
手指动了动，那片花瓣悄无声息地从指缝间滑落，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我没有去寻找，只是很冷静地对着夜幕说，“没有心动。”
“真的？”
“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