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隔山岳》一帘秋霁

3、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3）

　　中秋过后，书院里平日贪吃的两个娃娃都因为积食告了假。苏幕得了秀才后每日依旧在房内读书，不过会提前半个时辰来书房帮着查看孩子们的功课。今日夫子下的迟，苏幕也不进去叨扰，转头去了厨房。灶台旁的女子头发用方巾包起来盘成了髻，一身深蓝粗麻布衣，因为要做饭的缘故，衣袖折了两折。水雾中瞧她的脸，仿佛这一幕就是人间烟火。
　　从蓉感觉到有人进来，回头一看，原来是上次来买米的秀才郎。嫁到苏家小半年，也对这爷孙两有所耳闻。将手里的萝卜放下道：“劳烦秀才郎跑一趟，是开饭迟了吗？之前的嫂嫂同我说是午时一刻钟开饭。”苏幕回过神来，告诉她还不到饭点，自己过来是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从蓉不可置信的瞧了瞧他，又想起自己是该行礼的，正准备弯腰时苏幕拦住她道：“嫂嫂客气了，一家人不必客气。”从蓉也懒得假客气，继续忙活起手中的事，苏幕坐在灶前开始递柴，从蓉将笼屉端下来放到一旁晾凉。舀水涮锅准备炒菜，看着眼前正坐灶前的秀才郎觉得真是稀奇。她之前见过的秀才郎，都是那种饿的面黄肌瘦也不会出门买米的之乎者也，于是忍不住问道：“你都是中了秀才的读书人了，怎么还买米生火？”
　　苏幕递柴，头也不抬道：“读书人也是要吃饭的啊，我祖父要是不会生火做饭，恐怕我和他都饿死咯。”
　　从蓉听了这话觉得好笑，先前煮饭那位嫂子来给她厨房钥匙时告诉她不必害怕，也不用拘束她还不信，今日真正来了才肯定，之前的担心确实多余了。
　　苏幕见饭菜备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同她讲：“书院里没有女子不上桌这样的规矩，夫子要求同桌吃饭，因而开饭时嫂嫂不必顾虑，也不用拘束。倒是书院的孩子们闹腾，嫂嫂多担待。”从蓉道好，想到节后大多厌油腻，故而做了几样清淡的小菜，配上三鲜包子。空空肠胃最合适不过。待到大家落座后，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奶声奶气的说姐姐真好看，大虎纠正她“夫子还是你的老大哥呢！你叫婶婶姐姐岔辈分了！”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从蓉听了觉得不好意思，只低头给学生们分包子。大虎平时是无肉不欢，今天也被三鲜包子香住了，连吃两个后道：“婶婶你这包子可做的太香了！我还想再吃一个！”
　　夫子开口让大虎多吃些菜，大虎不依不饶，苏幕知道自家祖父是怕娃娃们吃撑了肚子，于是挑了一著菜到大虎碗里，哄着大虎“大虎想吃明日还有，若是吃撑了肚，明日来不了，那可就真划不来了。”从蓉也劝说明日还有，别吃伤了肠胃。大虎听进去了话，吃完碗里的菜就起身拿着碗去了厨房。
　　从蓉疑惑，喊道：“大虎不用拿过去，我来收拾！”
　　夫子这时也吃好放下碗筷，开了嘴后道：“书院里的规矩，孩子们吃了饭自己放碗。你不必拘束，你就是永福家的吧？可有名字？”从蓉见夫子一脸严肃，还是忍不住拘束起来，起身行了个礼再回了自己的姓名。夫子抓了抓胡子道“不必如此拘束。”
　　从蓉觉得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说不拘束是假的，可心里确实又有畅快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ps:中秋佳节，书院里的两爷孙苦于厨艺一般，最后的佳肴是一碗鸡蛋面配上大虎娘的月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