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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寸断肠埋土中 原来是山有 ...

  •   半年之后的一天,简暮延坐在莫啸辰对面,看见他的桌子上摊了一堆照片,最上面那张应该是元宵节拍的,夜空中灿烂的烟花和下面的花灯遥相呼应,很美。他顺手拿起来看了看,说“这张照片照得很有意境啊。”他觉得背后有字迹,翻过来写着“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他一个人大中文系毕业的高材生,自然最通诗句。嘴角向上扬,笑了起来,“这跟你以前的粉丝比起来,表白得相当含蓄啊。有点儿文学素养啊。”
      莫啸辰不解地问:“哦?怎么讲?”
      简暮延向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说:“这几句很少有人知道,但是最后那句,却是人尽皆知的一句话:“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莫啸辰拿着水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他觉得心似乎漏跳了半拍,自始至终她没有说过一个爱字,连分开的时候都那么干脆,他甚至都怀疑她是不是不爱,但原来她有回应。他把水递给简暮延,然后坐在座位上。
      简暮延来了兴致,伸手推开了叠在一起的照片,挑了一张自己欣赏的照片,画面是吹落的花瓣落在溪水中,向着远方漂去,他翻过照片,上面写着:花自飘零水自流。“呵,这句后半句,一种相思,两处闲悠。”
      莫啸辰觉得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恨恨地攥了一下,他递给简暮延一张照片,画面上是一堆核桃,有一个凿开了两瓣,写着:合欢桃核终堪恨,问:“这句呢?”
      简暮延愁着眉想了一会儿,这句可有点偏,他心中默念了整首诗,把最后两句念了出来,“应该是,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他挑眉看了眼莫啸辰,接着说:“你自己看看整首诗就知道意思了。你这粉丝有点意思啊。照片的景物和诗句很合适,但是字里行间其实不是说景物,而是在向你表白啊。”
      简暮延又随便抽了一张照片,是日落后山顶的景色,应该是雨天拍的,背面写着:“青山灼灼,秋雨淅淅”,他顺嘴念出了一句话:“这世间,青山灼灼,星光杳杳,秋雨淅淅,晚风慢慢,都不如你。”
      另一张照片是火红的枫叶,水边一座桥,有几个行色匆匆的人打着伞走在桥上,他翻到背面:“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简暮延悠悠地念着后半句:“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他打了个寒战,对着莫啸辰说:“我没眼看下去了,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个粉丝,有没有让你刮目相看?不过,你天天听着粉丝永远爱你,老公长老公短的,估计都麻木了,百毒不侵了。”他把照片归拢在一起,推倒莫啸辰面前。然后,又调侃了一下他:“如果你见到这个人,不如把她介绍给我,我觉得我们公司市场部缺这么个人才。”
      莫啸辰已然心中乱作一团,但他这个实力派演员不是虚名,而且混在娱乐圈这么多年,早已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他看着简暮延,笑着点点头。
      简暮延抬头看了一下钟表,忙站起身,“哟,12:30了,我得走了,有人等着搭我车回去呢。改天聊。”说完就朝门口走去。
      此时此刻的莫啸辰,悲喜交加。喜的是,原来不是他一个人觉得情不知何起,悲的是,他们都清楚,不能,也不该让它一往情深。那晚,他们躺在草地上看星星,记得她说喜欢昼赏微云夜观星,他上网一搜,后面半句:醒亦念卿,寐亦念卿,原来其实不是她没回应,而是他从未读懂她的心。他又想起她特别喜欢给他发晚霞的照片,他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一句诗喜欢,他翻了翻聊天记录,找到了那句诗是:晓看天色暮看云。他搜了一下,后面一行字“行也思君,坐也思君”,赫然入目。
      他不由自主地打开微信,找到何以微,上一次的对话,停在半年前,原来他们消失在彼此的生活里,已经半年之久了。他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出了几个字:我想见你,然后点了发送。
      何以微在大堂里等简暮延,正在想要不要微信他一下,忽然手机一震,屏幕上熟悉的名字,后面跟着四个字:我想见你。何以微觉得瞬间世界都静止了,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眼前只有那四个字。她恍惚着,定格在那里。连简暮延走过来都没看见。简暮延拍了她一下,调侃地说:“沉迷手机,可不是你这个岁数该干的事情。走吧。先吃点东西回?还是回去吃?”
      何以微一下回过神,迅速把手机放进包里,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说:“回去食堂吧,我请你。”
      简暮延边走边说:“拉倒吧,我才不去你们食堂。我回我们食堂”
      路上,简暮延闲聊起来,突然想起刚才看的那些照片中的一句诗,于是开口说:“合欢桃核终堪恨,这首诗,你觉得作者想表达什么意思?是对他有了别人的失望还是相思?”
      何以微心里一惊,眼前出现了自己拍的那张照片,她脱口而出:“两者都有。”话一出口,她觉得甚是不妥,还好简暮延并未发现端倪。
      “你们女人的角度还真不一样。”
      “你们男人怎么解读?”何以微立刻反问。
      “我认为只有四个字:入骨相思。”
      何以微的心被狠狠地抽了一下,一抹哀愁爬上脸庞,简暮延专心开车,并未看到何以微的表情。
      何以微定了定神,表现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为什么突然想到这首诗?你打算写给谁?还是谁写给你?”
      “我?校园时候喜欢干这事,不过现在如果谁给我写,我倒是很乐意收。哈哈!刚才去莫啸辰那坐了会儿,看见他桌上粉丝寄的一堆照片,每张照片后面都有半句诗,实则是写景物,其实隐去了最想表达的感情。其中有一句这首诗,太偏的一首诗,我拿不准,所以问问你。”
      何以微立刻明白了莫啸辰发那四个字的原因,原来是简暮延替他解读了那些诗的含义。他曾经不断地试探她的感情,而她很隐晦地回应着他的感情,有时候她期许他能读懂诗句的含义,有时候庆幸他读不懂诗句隐含的意思。虽然嘴上不说,但他们心里应该都能确定彼此的心意。直到那天晚上,他们决定就此斩断所有,各自回归各自的风雨中,不再有交集,他们只是平行世界中陌生人。现在,他只是知道那些隐情后一时冲动的反应,所以,她不该回复,也不能回复,他们不该再出现在彼此的生活中。
      简暮延见她没反应,继续说:“你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我解读完好几张,再看莫啸辰的表情,完美诠释了一句话: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咱们一直都认为他的粉丝都是像你上次遇到的那种,冲动又直接的,这种含蓄的很少见。”
      何以微深吸了一口气,云淡风轻地说:“娱乐圈的世界,我们不懂。”
      简暮延立刻转了话题:“下周在杭州阿里的会,你去吗?”
      何以微看着窗外的景色,答道:“不去,下周我要去复查。”
      简暮延立刻不苟言笑,认真地说: “这个重要,出来结果说一声。祝好运!”
      何以微最不喜欢提到这件事,于是口头敷衍了一下。很快就到了公司门口,她下车,他开走了。何以微站在马路边发呆,又掏出手机看了看那条信息,手指停在键盘上,想回,又不能回。有一种深爱叫放手,不联系彼此,却思念到发狂,从别人口中得知你的消息时,原来会心疼到泪崩。她提醒自己,请你一定要保持清醒,不管多么痛苦,多么思念。爱是祝福而不是霸占,她不要成为他的负担。

      复查后看结果那天,她依旧如往常坐在那家咖啡厅外面的桌子边,晒着太阳,她的心情大概需要晒很久才能满格。她以前总在去看结果的时候担心,害怕出现不好的结果,但这次,似乎她没有心情分给复查结果这件事了。时间差不多了,她起身去了医院。坐在医生对面的她,也不似往常,有些心不在焉。
      医生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结果,又看看她,很久才开口说:“你最近有不舒服吗?恐怕得再住院了。”
      何以微瞬间被泼了一盆凉水,清醒了,寒意彻骨,不仅让她打了个冷战,“怎么了?手术还是化疗?”
      “我们需要评估一下,你的身体能不能承受二次手术。这是检查单。”医生在打印完的检查单上盖上了自己的名章,递给了何以微。
      何以微,浑浑噩噩地走出来,站在医院的空场上,脑中一片空白,行色匆匆的人从她身边走过,而她像木头一样定在了那里,抬头直直地望着天,原来老天爷给她那么绚烂的一个美梦,不是对她之前的补偿,而是需要用这么大的代价来换的。
      接下来的日子,她一直在医院跑来跑去做各种检查,她没有和任何人说,她就像消失了一般。简暮延还是从杭州回来,偶然碰到了寒总,他才知道的,他给她打电话,她不接;发消息,很久之后才回了两个字没事,就再无消息。

      莫啸辰由于延误无处可去,恰巧简暮延当天值夜班,便到他的办公室打发时间,他们面对面坐着聊天,忽然一通电话打来,简暮延看了一眼名字,紧张地迅速接起来,声音变得很焦急,“你在哪呢?怎么消失了这么多天?”“好,我今天值班,多晚都行,你来吧。”“10分钟?可以,你直接上来吧。”
      莫啸辰见他说有人来,便起身告辞,天已经很黑了,简暮延公司几乎没人了,莫啸辰站在大门口,远远看见一辆车驶来,停在离他不远的车位上,熟悉的车牌,让他心中一喜,从车上下来的人,如此熟悉,她好像更瘦弱了,趁她回身去拿东西的一刻,他抑制不住自己,冲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她吓了一跳,但瞬间她知道是他,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味道,让她沉沦,不可自拔。她脑子里忽然闪过《味道》那首歌:“我以为伤心可以很少,我以为我能过得很好,谁知道一想你,思念苦无药,无处可逃。”
      时间好像静止了,他抱着她,她没有挣脱,就这样等两个人心情平复一些了,她没有回头看着他,像是对自己说一样,“知道我不敢见你的原因了吗?见面会让我心软,让我舍不得,让我失去理智,让我就此沉沦,让我……”他转过她的身体,吻住了她的唇,两颗压抑很久的心,碰撞出了耀眼的火花,炙热地燃烧着,他们像寒冬里互相取暖的人,不想放手。
      她的手机响了,是简暮延,他想问她多久到,她推他,要接电话,他一把夺过手机,消了音,塞进自己兜里,然后抱紧她,在她耳边说:“别接,谁的电话都别接。让我们就这么安静地待着。”
      “这是他公司楼下。”
      他意识到了这里不合适,拉着她坐到副驾驶上,然后转身上了车,开着车一路飞驰,他不知道要去哪,她也不问,任由他开。他们都知道,他们逃不了,他们无处可去,但他们就是想逃离,哪怕是逃离的感觉,他们也觉得很好。
      车终于停下来了,他们坐在车上,望着对方,纵使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的手机一直响着,简暮延,他没接;小瑞,他还没接。
      “快回个电话,不然以为你被绑架了,他们会报警的。” 她把手伸到他面前,“把我的手机给我,我给简暮延发个消息。”
      他掏出手机递给她,然后他打电话给小瑞,“我出去待一会儿,有事儿再说。”
      她给简暮延发了微信:有点事儿,晚些到。
      他们安排好各自的事情,就放下手机,坐在车里,他紧紧拉着她的手,不想放开。
      她充满眷恋地看着他,这可能是此生最后一次见他,她想着,想着,像潮水涌来,没过了心头,又涌上了眼眶,在即将模糊视线的一刻,她别过头看向窗外,她不想让他看见。可他怎么会没看见,他拉她入怀,感受着她情绪的起伏,他感到肩头湿了,他的心也开始疼了,他也忍不住落泪了。
      “你说你从不在别人面前流泪,现在你在我面前流泪,是不是证明我已经成为你的一部分。”莫啸辰轻声说,“我们之前的结束不算数,好吗?”
      她很想说好,但她没时间了,她往后余生不多,她也不想他看见她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样,他只记住那个背影,就好。她趴在他肩头,轻轻摇了摇头,“我们不可能了。”
      他没懂,他说“有可能,等我回来。”
      她似乎哭得更伤心了,她只说了一句:没有时间了。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我会保护好你。”他并未在意她说的没时间是什么意思,只是抱得更紧了。
      小瑞又来电话了,让他赶快回去,一个小时以后登机。他开车回去,在他下车转身离开的时候,她拉住他,给了他一个拥抱,第一次,她主动抱了他。然后很认真地、充满不舍地对他说:“再见!”
      这是最后一次正式的告别,他一直说等他回来,她坐在车上看他的背影离去。他曾经说她的背影刻在他心上了,她也想把他的背影刻在心上。
      她又在车上待了十分钟,平复好心情,就去找简暮延了。
      她来到他办公室坐下,面容憔悴,眼神空洞,简暮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静静地等她开口,她把一个盒子放在桌子上,“麻烦你等下一次见到莫啸辰,帮我把这个盒子还给他,他送的手串,我用不上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借来的运气,用不上了就得还。”
      “他就在附近,你当面给他就行。”
      “既然是托你送给我的,归还自然是再由你送回。有始有终。”

      就在他拍戏到一半的时候,她电话不接,还删除了他的微信,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整个人消失了。他的心忽然变得没着没落,整个人也狂躁不安起来,头一次,有几场戏完全不在状态。四个月的拍摄杀青后,他马不停蹄地飞回来,落地后第一时间就来找简暮延,他没办法了,简暮延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在上楼的时候还在想如何开口。
      推门进去,刚坐下,简暮延先开了口:“你来的正好,何以微让我转交你一样东西。”于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
      他一眼看出了那个盒子,是他送给她的手串。
      “她的病复发了,她说从你那借来的运气要还给你,嘱咐我在下一次见到你时转交给你。就是你那天飞机延误到我办公室来的晚上,我说你在附近,不如当面给你,她非让我转交,说这叫有始有终。”
      他拿着盒子,愣在原地,一时忘了说话。
      “你找我有事吗?”简暮延看他发呆,便问他。
      “没事。路过而已。”
      “吃个饭再走?”
      “不了。赶着回去。”
      “你没事吧?怎么像专程来拿东西的。”简暮延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随口说道。
      他回到车上,让助理和司机打车回去,他自己开车回。然后他一个人坐在车上,看着盒子,和他送去时一样,他眼眶里有泪涌上来,看东西有些模糊,他抬起头,让眼泪没有落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所有勇气,打开了盒子,里面的手串如之前一样放在原位,他拿在手上,仿佛还有她的温度,盒子里,还有一封信,他展开信,上面写道:
      如果你收到这个手串,证明我已经没办法再拥有它了。人生在世,很多不想做的事情,却不得不做;很多不该做的事情,却义无反顾地去做;很多不舍的人,却又不得不舍弃。我以前想着,吹过你吹过的风,看过你看过的景,哪怕不在一起,至少我们在同一个世界感受着同一个四季,那也是一种幸福。如果再幸运一点,我们会偶遇在街头,然后擦肩而过。但很遗憾,我没能实现这个愿望。但往后余生,我真的做到了此生不复相见。如果遇见你,让我付出的代价就是这样,我不后悔。
      另外,还想告诉你,那天简暮延给你解读完那些诗句,回来路上问我,“合欢桃核终堪恨”这首诗到底表达了什么意思。他觉得是入骨相思。没错,但我心里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是感慨我们相见恨晚,而你已有了同行之人。我感谢他帮我解读了那些诗句,让你知道我心里的话,否则此生你都不会知道我的心意。
      我把杯子带走了,记得来生找我拿,愿来生我们早点相遇!

      莫啸辰摊在座椅上,像被抽走了力气一样,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碎了,心如刀割,嗓子眼儿被什么堵住了,喘不上气,眼泪止不住地流下了,浸湿了那封信。他想起分别的那个晚上,她哭着说没时间了,她给了他第一个主动的拥抱,原来她知道那也是最后一个拥抱。只是他当时不知而已。

      之后的几天,他疯狂地寻找她留下的痕迹,翻看所有微博的评论,在4月份的生日微博里找到了她留下的最新一条评论:对不起,我还是等不到下一个生日了,只能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唯愿往后余生无病无灾!我终于停在了这一刻。来生再见!

      别后悠悠君莫问,无限事,不言中。
      后会不知何处是,烟浪远,暮云重。

      那个背影停在了他心里、脑海里,却永远消失在他眼睛里。

      很多年后,他放慢了步伐,不再是娱乐圈里的劳模,每次杀青后,他会晚几天回,去看看周围的景色。他在采访中说,他想去旅行,想周游全世界,看尽世间繁华。他要春日赏花,夏日赏雨,秋日赏月,冬日赏雪,因为唯有美景与美食不可辜负。
      他把所看的风景拍成照片,洗出来,放在一个相册里,前半部分是何以微拍的照片,每一张后面都有一句诗词;后半部分,是他拍的照片,但每一张后面都是空白。他把唯一有何以微背影的那张照片,放在了相册中间一页,就如他把她的背影放在心尖。真的应了他自己的那句话:你和雨一样,可遇不可求。
      这几年,在他的粉丝群里大家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他的行踪,有人说在日本大阪,看见他出现在粉蝶花海里;有人说在法国塞纳河边,看见他坐在路边喝咖啡;有人说在意大利许愿池,看见他投入了一枚硬币;有人说在意大利佛罗伦萨大教堂,看见他在广场徘徊;有人说在大溪地的阳光海滩上,看见他在捡贝壳……最近一条信息是,有人说在芬兰,看见他在看极光。
      他站在绚烂的极光下,摩挲着手上的手串,自言自语道:“你和极光一样动人心魄,是我见过最美丽的风景。你向往的景色我都帮你看了,但我唯独没有去西藏,我把你心之所往的地方,留待来生,与你携手去看。可好?”

      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而你早已消失在人世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一寸断肠埋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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