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樱花未见（六） 送走羽生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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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羽生后，我返回了办公室，恍惚间窗外的一片乌云飘过，原本澄澈的天空帮着黄昏时刻的稀疏光亮变得浑浊了起来。
“好不容易放晴了一天，又要下雨了。”英姐刷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站在我的办公桌前同我聊天，这些日子她负责羽生来访的事，着实辛苦得很，好不容易松怠下来。
“是呀，好难得的一天。”我望着窗外，自来到上海以来，这是唯一的一个晴天，却不曾想变这样转瞬既逝。
“怎么样？追星快乐吧。”英姐坏笑着：“要到签名了吧。”
“嗯啦，他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我的眼前出现了他的笑容，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哎哟，你看你小女生的表情，少女心泛滥了吧。”英姐用着独特的上海腔调侃着，转头又打量着我：“不过呢，这次的工作你确实也做得仔细，看起来试用期没有问题。”
“咦？”我有些疑惑。
“在你来之前，川上已经换了五六个秘书了。”英姐撇了撇嘴：“不是他看不上，就是小姑娘受不了自己辞职了人。”
我抿了抿嘴，毕业的第三个月，工作的压力和沈君的冷漠，如这些日子上海的梅雨一般，不是毁灭性的暴风骤雨，但这一点点的阴霾伴着潮湿和闷热，隐隐地在侵袭着自己。
下班后，约了小鱼去逛街吃饭。我们前些日子总是加班，回家的时候都已经是凌晨时分。恰好这个周五我们的工作都告一段落了，小鱼总说要带着我见识一下上海最灯火酒绿的繁华。
新天地，道路两旁的霓虹灯闪烁着金色的光影，大牌奢侈品的门面在传统的上海建筑中散发着低调的贵气，转角处的LED大屏幕上显示着最新的时尚大片，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弥漫着高级的香水和雪茄味。
“呐，今年我发了奖金，我请你吃法。”小鱼拉着我走进了一家街角的法式餐厅。
服务员用着法语跟我们打着招呼，引导我们在桌角坐下。
“这是我们的菜单。”女服务员画着精致的妆容，表情有些冷漠。
“我可以用团购么？”小鱼拿出了手机，指着上面的菜单。
“小姐，这个只有周一到周四的午餐时段可以使用哦。”服务员的表情越发冷淡。
“你们怎么没写清楚呀？”小鱼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
“小姐，新天地这里所有餐厅的规矩就是这样的。”服务员变得有些不耐烦，玫红色的嘴唇撇了撇。
小鱼又有些心虚，低头看了看菜单，表情越发不自然的。我随手一翻菜单，最便宜的单人套餐价格也超过了500块。
“要不，我们换一家店。”我轻声问小鱼，小鱼的脸色大变，仿佛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我才注意身边的服务员，长长的睫毛下露出了轻蔑的笑意。我嘴角扬起礼貌的笑意：“不好意思，我们不太满意这个这个菜单。”
服务员轻哧了一声，立马收回了我们桌前的菜单，转身离开。
小鱼的脸上满是惊愕，不过刚才的局促和尴尬倒是少了不少。我伸手拉着她离开，穿过金灿灿的街道和华丽的人群，天空中中飘起了毛毛细雨，我们的脚步更快了一些，仿佛回到了从前早课迟到狂奔的时候。
我们穿梭过蜿蜒曲折的小巷，直到停在一家黄鱼面店前面。
“我们吃这个吧！”我拉着小鱼往店里走。
“夏夏。”小鱼有些不愿意，她本是规划了一顿法式大餐，和这样的苍蝇小馆必然是有很大的落差。
“超好吃的。”我诚恳地看着她，她拗不过我，会心一笑，便随我进到店里去。
超大碗的黄鱼面，淋上满满的浇头，昏黄的灯光和店门外淅淅沥沥的落雨，满足感顺着一口浓郁的汤水从舌尖传到周身角落。
“夏夏，等我升职了，一定请你吃法式大餐。”小鱼抬头坚定地看着我，眼神中带着坚毅的决绝。
我微微一愣，从前在妈妈的公开课上听过法餐的精华在于法国人将优雅和浪漫融入到烘焙之中，那是法式精神的传承。我从来没有想过一顿法餐在小鱼的眼里融入了这样执着的信念，我不愿意让她扫兴，还是笑着应答：“嗯啦，嗯啦，我一定等你。”
“上海，魔都，好想能够快点呆下来。”小鱼的眼镜折射着店内的灯光：“以前看日剧，都说东京女孩一定要在30岁前在惠比寿吃一顿法餐，上海女孩也要在新天地吃一顿法餐。”
我的思绪开始变得凌乱，伴着周遭些许熟悉的环境。那是两年，彼时沈君刚刚来上海工作，恰逢我从上海转机去东京早稻田交换。他带我来到了这家黄鱼面店，我们在昏黄的灯光下吃了一碗黄鱼面，沈君说：“夏夏，下一次，你再来，我大概也拿了薪水，到时候请你去新天地吃法餐。”
只是后来，便没有了后来…
我们回家后，窗外的风雨更加骤烈，我躺在床上，从前和沈君一起的日子如电影般一帧帧映入脑海，篮球场边的表白，图书馆里的相伴，林荫道下的单车.. 这些温暖的时光明明曾经这样真实地存在过，但却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样被遗憾侵蚀的感觉，手指在键盘移动，给沈君发去了一条信息“沈君，在上海么？明天出来聊聊么？”
“好，明天下午两点，淮海路的咖啡店。”信息回复得出人意料，这是他长达半年的冷漠中唯一一次的干脆，却越发让人心里不安。
夜里的风雨比平时更加剧烈，我做着一个这半年来常常出现的梦。在老家厦门的海边，我伸手抓住一把沙子，沙子在手中流失，无论多用力抓住，还是无法离开那些细碎的沙粒从指缝划走，我真的很像想要努力抓住一切，抓住自己对于那段完美校园生活的回忆。
作者有话说
第261章 樱花未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