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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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越在加班，加班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一小时前他给闫严发了信息，叮嘱他按时吃饭。闫严回了他一个yes sir的小黄鸭表情。
尽管闫严已经三十岁了，但在他眼里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他比闫严大六岁，说闫严任性也好，天真也好，在他看来都非常可爱。
更重要的是，闫严是个艺术家，所以那些乖张的性格和不稳定的情绪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对闫严是一见钟情，三年前和同事一起去画室的时候，第一次看到那样惊艳的作品，很难不对画家产生一些想法，一开始是佩服和好奇，但很快就变成了爱慕。
表白的时机也掐的很到位，他采取的战术是走群众路线，用厨艺征服了闫严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后，润物细无声地参与到他的生活中，从不多刷存在感。
都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没必要天天把我爱你三个字挂在嘴上。很多话说多了只会显得虚伪，不过他吃完工作餐还是打算给闫严打个电话。
刚打开通讯记录，闫严的电话倒是先打了过来。他很少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越哥。”
那边吵吵闹闹的，听着像是小区附近的菜市场。他自己呆着的时候常常懒得吃饭，总是随便解决一下。朱越只想赶紧完成工作，按时下班给他做饭吃，
现在听到他的声音还是会心动，尽管他们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
“吃好饭了么？吃什么了？”朱越柔声问道。
背景音率先闯进来一个尖利的女声，还伴随着不少匆匆的脚步声。
“他晕倒了……”那女人说。
朱越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桌上的水杯打翻。
“出什么事了？你在哪里？”
办公室里一起加班的几个下属听到他的动静，纷纷抬起头，他把电话夹在肩上，迅速收拾桌上的文件。
闫严的声音听着很稳定，没有那种虚弱的感觉，他甚至还先笑了两声才回答道：“越哥，我没事，我吃过饭了，就在家门口的菜市场，有家海南鸡饭，你知道吧。”
他一边汇报，一边对围观群众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市场的保安站在他旁边拿着对讲机，传出咝咝啦啦的电流，谨慎观察着他的状态。
“小伙子，用不用给你叫个救护车啊？”
还是刚才那个热情的阿姨，闫严有点头疼，她那一嗓子估计把朱越吓得不轻，其实这是老症状了。
“不用，我给家人打电话了。”
他对保安说完，才对着电话说：“越哥，你别着急，我就在那个小饭馆门口的菜摊旁边，跟前几次一样，突然就没力气了。”
朱越已经跟下属交待完工作，拿着包进了电梯厅。看着缓缓上行的电梯，红色的指示灯跟让他心急如焚。
“我知道，我知道，”他说，“我马上回去，你别乱动，在那等我。”
闫严再次拒绝了好心的路人给他拿的水和零食，他坐在菜摊老板借给他的塑料板凳上，背靠着一袋土豆，均匀地呼吸着。
他一点病都没有，去体检各项指标都很正常，规律运动，健康饮食，神志清醒。
清醒到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瘫倒在脏兮兮的菜市场地上，地上有被丢弃的菜叶子，踩碎的蓝莓，还有两个臭了的鸡蛋。
他只是没有力气，可他明明刚吃了一大碗米饭和半只白切鸡，连饭馆的老板都出来打包票，说他的鸡都是每天现做的，绝不可能变质腐坏。
“你慢点开车。”
挂电话前，他听到朱越那边叮的一声，应该是电梯到达的提示音，然后就是飞奔的喘息。
“大哥，阿姨，各位都散了吧，我家人马上来接我，谢谢大家。”
闫严挂掉电话，拱手向众人道谢。等他们散去，他低下头，叹了口气。
对不起。他想。
即使朱越不怎么说工作上的事，他也能感知到他最近很忙。每年开会的前夕，他们院都有大量的工作要做。
朱越是个法官，闫严此前对这个职业一点都不了解。
他好像没有为他做过什么，更多的时候是朱越在照顾他，比如现在。还有过去的三年里，朱越为他和他们的工作室无偿提供的各种服务。
朱越对他表白的时候，他当下就同意了。
就像许逸风说的，越哥是个好人。
就像高媛说的，朱越追了他三年，还想让人家怎么做？
就像周赫说的，年龄不小了，遇到一个合适的人，就在一起吧。
他们四个人的工作室，曾经遇到一件不小的波澜，还是朱越出面摆平的。但闫严倒也没觉得，这事好像不得不答应似的。
顺其自然？顺理成章？反正当时他没有犹豫，看到朱越眼睛里欣喜的光，他觉得应该是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可是朱越，和罗正伟截然不同，他们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
脑海中飘过罗正伟三个字的时候，闫严感到一阵心绞痛，好像有人拿一根钢钎从背后把他捅穿了一般。
他大声地咳嗽起来，想要汲取一些空气，同时用力捶打心脏的部位。
朱越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蜷缩在地上挣扎的样子。
他扑过去抱住闫严，魂都去了一半，颤抖着喊道：“闫严！你没事吧？闫严！你不要吓我！”
菜摊的女老板也掏出手机在旁边帮腔：“大兄弟，要不要帮忙叫个救护车啊？”
朱越抬起头，那个老板认出他是常来她家买菜的人，更紧张了：“怎么回事啊，小朱，这人是你们家亲戚啊？”
朱越来不及跟她解释，怀里的人好像放松一点了，他拦腰把闫严从地上抱起来，他很顺从地搂住他的脖子。
“我没事，不用去医院。”闫严说。
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他们叫了救护车，去急诊室折腾了一番，发现没有任何器官上的毛病。
离开医院之前，急诊大夫明确跟朱越说，建议他们去挂一个心理科的号。
朱越当然知道闫严为什么会这样，后来这种情况又发生过，不过很快就过去了，具体表现也只是全身无力，一个小时内就会完全恢复正常。
在闫严自己主动愿意去看心理科之前，他是不会送他去的，即使他的同事陈与同的姐姐，就是个有名的心理医生。更不用说陈与同的伴侣许逸风，是闫严最好的朋友。
“那我们回家？”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脸，站起来之后，菜摊的老板还帮忙把他慌乱中丢在摊位上的手提包递给他。
闫严点点头，靠在他身上，像一只归巢的小兽。
“我身上好脏啊，把你的衬衫弄脏了。”闫严说。
他看出朱越是急着出来的，都没有穿制服外套，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努力贴在他胸口，这样抱着走的时候会省一些力。
“没事，我也出了一身汗。”
朱越抱着他稳稳地往外走着，刚才停车的时候没注意，随便把车仍在路边了，这会儿交警正准备贴条呢，看他抱了个人出来，又把条塞了回去。
“今儿情况特殊，以后别停这啊。”交警说，一边帮他拉开副驾的车门。
闫严把脸埋在他颈侧，闻到淡淡的汗味，搀在洗衣液的气味重，从颈动脉的位置能够听见到他稳稳的心跳节奏。
温度和那种踏实的触感骤然消失，他被放在副驾的位置，又系上安全带。
“哥们儿，谢了。”
朱越和交警道了谢，绕到驾驶座，把包扔到后座，才启动了车。
“你吃饭了么？”闫严问。
他感到身上的力气慢慢恢复了，头也不怎么疼了，刚才那种喘不上气的症状也完全消失了。
“吃过了。”
朱越打了方向盘，拐到小区的车道上，保安亭的保安看到他的车还探出头打了个招呼。
这个房子是朱越的，前两年他换了新房，搞装修的时候提出，让他给设计一下，闫严当时拒绝了，他是个画家，又不是家装设计师。不过后来买家具什么的，是他和高媛一起去挑的。
朱越拉着他的手上了电梯，小区里住的大多是年轻人，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有一次他还看见另外一对男男情侣在小区花园里遛狗。
家里的灯还亮着，闫严本以为下楼吃个饭花不了多少时间，本来打算回来再收拾家。
沙发上堆着一条毛毯，茶几上是早上喝咖啡的杯子和没吃完的烤面包，还有饮料瓶和香蕉皮。地也没扫，昨天朱越刚把扫地机器人的垃圾槽清理了，也换了水槽里的水，不过他今天忘了开。
“先洗澡，换身衣服吧？”朱越说。
他对这种场面已经习以为常了，闫严不怎么会做家务，从前他住在工作室的天数比在家还多，家里又一直有家政阿姨来打扫，唯一会做的也就是咖啡和炒鸡蛋。
闫严应了一声，却先去收拾茶几上的杂物。
朱越看着他那件T恤上的污渍，有点心烦，刚才抱着他的时候只觉得他好像又轻了点，现在看着他偷偷摸摸把早餐剩下的面包片扫到垃圾桶，无名之火就有点克制不住。
他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一点，走过去搂住闫严的肩膀说：“放着吧，一会儿我收拾，先洗澡好不好？”
闫严这件T恤有点旧，再加上沾了不明液体，有点馊味儿。他和闫严都不是这么“穷”的人，朱越看着闫严把那件T恤脱下来，露出扁扁的腹肌，很明显是瘦出来的。
他跟着走进卫生间，洗衣机旁边的脏衣篓还是满的，在闫严把那件T恤扔进去之前他拦了一把道：“这件旧了就别穿了吧，周末去商场买两件新的。”
闫严的手团着那件旧T恤，愣愣地站在那里，好像丢掉这件旧衣服是个重要的决定。不过他很快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好。”
然后把眼睛撇到一边，好像在找一个合适的处置那件衣服的位置，而垃圾桶就在马桶旁边，离他们一米远的位置。
朱越挥了一下手，感应式的垃圾桶盖子反应很灵敏，唰地一下弹开来，像是在迎接本该去往那里的东西。
闫严走过去，把T恤放进去。然后开始脱裤子。他穿着一条很宽松的运动裤，脱起来很方便。
他们之前不会一起洗澡，不过他在淋浴室发生过一次那种情况后，朱越就提出了这个要求，他当然也没反对。情侣之间一起洗澡是很正常的，而且朱越的身材很好。
他哪一点都很好，他很完美。不管是工作，还是性格，闫严想不出他有什么缺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