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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们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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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元旦有演出呀,我期末有考试呀!我能不比别人更努力吗!?”
姜妈妈是个明白人,她这个女儿和他爸一模一样,说起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一个比一个厉害,于是冷哼了一声:“哼,你能这么用功,我是真的会谢!”
什么真的会谢,她妈也是个神人。姜晓笑着冲出了家门。
洛阳路的银杏叶子黄灿灿地的落了一地,带着晨起的露珠,软软的伏在地上,六点多的街头、路口都是为了生活奔波的人和早起背着书包的学子,陆虞骑着车路过公交车站的时候,就看见姜晓背着书包错过了一辆129,她沮丧的耷拉着肩膀,站在金黄的落叶里,银杏的枝头仍然有落叶飘落,她用手接住了一片,清晨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她的身上,绒绒的,软软的,她抬起头看见陆虞正在对面的街角,她拿起手里准备的早饭开心地跳起来:“陆虞!”
陆虞把车子停在她前面:“上来吧。”
姜晓喜出望外:“太好了,我差点以为迟到了。”
陆虞说:“不是还早么?”
“那不是答应你要去早点吗?”姜晓把给陆虞准备好的早饭装进陆虞的背包里,拍了拍说到:“我给你带了早饭。”
“你还没吃过吧?”姜晓问。
“嗯,”陆虞顿了顿说:“还没。”他一早就在楼下吃了一碗羊肉面,自从上次姜晓给他带的早饭被江海明截胡之后,姜晓就没再给他带过早饭了。陆虞带着姜晓骑得不快,姜晓在后面轻轻地哼着一首歌:寻不到花的折翼枯叶蝶,永远也看不见凋谢;江南夜色下的小桥屋檐,读不懂塞北的荒野......
“许嵩?”陆虞问她。
“是啊!你也知道他。”姜晓很开心:“我喜欢古风,他的古风系列我都喜欢。”
“元旦选的是这首?”
“不是,但也不是同桌的你。”姜晓笑着说。
陆虞也笑了笑摇了摇头。
陆虞听着她在后座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偶尔也弯了嘴角,
“陆虞”姜晓喊他:“你在听吗?”
“嗯。”陆虞回应。
“哎,你平常也不搭理我,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招你烦了。”姜晓闷闷地的说。
她一直是这样的,前一秒她还开开心心的在自说自话,后一秒又莫名其妙地生气闹别扭,陆虞心里想着嘴上说道:“没有。”
“没有啥?”姜晓问道。
“我没有烦你。”陆虞说。
教室里,姜晓看着陆虞递给自己他整理好的错题,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她做的每一张卷子的每一道错题被陆虞单独整理好,在每道错题的下面是三道相关的新例题。英语和数学各一本,其余科目被整理在一本本子上。笔记详尽。
其实陆虞这个人是不怎么做笔记的,他的书上基本光洁如新,姜晓从前自诩脑子很好,整个初中基本也不怎么记笔记,上了高中她被这里的氛围压得喘不过气,尤其不爱好好读书,便更加不记什么笔记了。
“就按照这些好好写完,这周末做完下周一给我。”陆虞说。
姜晓任命地点点头。教室里没什么人,清晨的光扫过来,把姜晓拢在里面,陆虞看着她正埋头奋笔疾书笔尖摆动,阳光在她那支笔的折射下光影闪烁,突然就笑了,真好,他觉得。
元旦演出定在这周五下午,周四放学的时候要进行最后一次彩排。
“顾曦,你先回去吧,我待会自己打车。”姜晓边收拾书包便回头对顾曦说到。
顾曦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冲她摆了摆手:“注意安全。”
姜晓冲着陆虞说:“你去不去看我们彩排。”
陆虞点点头:“走吧。”
他这么干脆地答应,姜晓倒是意外:“难得啊你!”
说是彩排,但是却只是在灯光和流程上走了一圈,演出却没有全部呈现,慕名而来的学生们都扑了个空。
姜晓选的还是许嵩的歌-清明雨上,前半段伴凑是她自己的吉他,后半段随着气氛迭起,会有音效跟上,总得来说是她一个人的舞台,高二的学长问她:“紧张吗?”
姜晓点头说:“紧张,我特怕忘词。”
学长一听乐了:“确实,缺块提词器。”
陆虞安静地站在姜晓的边上,听她说:“没事的,学长放心。”
“你和夏昀的节目我都挺放心的,你们先回去吧,我这边再把其他节目再走一遍。”学长说。
夏昀今天有事没有过来,陆虞帮姜晓背着吉他,冬天的榕城天黑的很快,六点的一中已经完全被夜色笼罩,操场上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教室里依旧灯火通明,住校的学生们已经吃好晚饭,走在了去自习室的路上。
姜晓的电话响了,她爸的声音:“晓晓,什么时候回来,爸爸现在去接你?”
姜晓说:“不用啦,我和我同学一起回去。”
她抬头看了一眼陆虞,陆虞没有说话,他的嘴角在夜色里有温柔的弧度。
夜风很冷,姜晓坐在后座上问:“陆虞,你住在天和园吗?”
“嗯,是我舅舅的老房子。”陆虞说。
“你怎么不住校,我看那些学霸都住校了。”
“我不喜欢人多。”
姜晓点点头,这种想法的确很陆虞,不喜欢人多。
“那我们相反欸,我喜欢人多,人多热闹,不过,我想要在一起的人都在很远的地方。”姜晓有些失落地说。
“你哥哥吗?”陆虞问。
“嗯,我哥,盛远,还有姑姑,小叔,还有,我爷爷奶奶。”
她隔了很久没再说话,路边霓虹闪烁,街边的店铺里开始人来人往,晚归的路人们嘈杂拥挤,叫卖的商贩在路口招揽生意,陆虞以为姜晓不会再继续。却听见她说道:“有些我想念的人可能永远也聚不到一块了。”
她说的这话的时候,透着浓浓地伤感,陆虞也跟着没来由地难受起来。
姜晓看了看路边说:“天和园到了,陆虞,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走回去的,不远。”
陆虞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骑,姜晓也没再说什么了,到了需要拐弯的路口,姜晓会指点一下,姜晓的家属于闹中取静,算是那个时候的老牌别墅区。门口的保安很尽责,陆虞在门口才停下来,姜晓跳下车子,保安小哥看到是姜晓给了她一个了然的微笑,姜晓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她对陆虞说:“谢谢你,陆虞!”
她的眼眸在灯火的闪烁下,发出亮闪闪地光芒,她个子不高不矮却很瘦,夜风里显得很单薄,陆虞看着灯火摇曳中的姜晓没说话,转过身子骑上车子,掉了个头才说:“记得把笔记都做了,马上期末了。”
姜晓点点头,她以为陆虞要走了却又听见他缓缓地说:“人生,我们可以自己把控的事情不多,但是却可以选择在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情,目标不用太远,目标可以就在眼前。”他顿了顿又说:“古人说往事不可追,但是却可把握今朝,去见想见的人,去做想做的事情。”
他似乎是早已经看穿了姜晓内心的虚无,又似乎是早就了解了她的脆弱,夜风冰凉,陆虞早就骑着车子离得远了,只剩下姜晓站在夜色里,冷得她起了一身得鸡皮疙瘩。保安小哥说:“小姑娘,还不回去,男朋友都走远了。”
她刚走到自家门口,就看见顾曦斜靠着身子站在院子外面:“哟!还知道回来呢。”
姜晓咧开了嘴笑了起来:“你怎么不去发奋图强,我可不敢耽误你顾大小姐勇夺第一。”
顾曦呸了一声:“我这还能第一吗?你那同桌神功附体,不仅夺了我的第一,现在就连你,我看也快被他拐跑了。”
姜晓笑出声来,她跑过去一把抱住顾曦:“你瞧你这样,活脱脱被人甩了,找我撒气呢!”
“我还能被谁甩,我不就被你甩了吗?”
夜色在她们的笑声里都显得温暖了许多,人生很多时候是需要朋友的,落寞时,得意时,失落时,总有那么一个时刻,你需要一个最好的朋友,她能体会你的快乐,也能知道你的难过,她和你是不同的个体,却又比一个整体还要合拍,在漫长成长的岁月里,在磕磕绊绊地青涩的年华中,在人生初步展示出魔幻的少年时代,顾曦和姜晓无疑就是这样的朋友。
整个周六,姜晓都在做那几本错题集,看笔记,就这么多年吗吧能看到她姜晓晓这么努力的时候不多,她亲妈对此都非常讶异:“这倒是好多年没见过了啊,关房里两天了,最近顾曦也不来玩儿了,她妈也说在家没日没夜的看书做题。你俩这步调还挺一致!”
姜晓一边吃着她妈端来的水果一边说:“不一致不一致,她是要争第一的,我是凑数的。”
她妈翻了个白眼:“你可真是有脸!”
周一的时候,姜晓直接把演出服穿在了羽绒服的里面,那是一件鹅黄色的绸裙,天气已经很冷了,好在她长长的羽绒服包裹的很严实,她妈问道:“怎么也没有邀请家长去看看的?”
姜晓一听笑眯了眼:“也就您了,还想着去我学校看演出!”
“怎么了,我闺女有节目!”
从小姜晓就是被偏宠的,她爷爷奶奶在国外,年纪大了难免寂寞,爸妈一商量就让姜铭过去读书,承欢膝下了,奶奶也想着让姜晓也过去,父母怎么也没同意。
大抵是因为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姜晓还小,七八岁的样子,长得玉雪可爱,她爸妈工作特别忙,好在孩子们都大了,他哥已经上初中了,姜晓记得那天她一个人在院子里玩,哥哥们在楼上写作业,夏天的院子里,好多昆虫,知了一直不停地叫着,她穿着一件小裙子趴在草地上看一只黑乎乎的天牛慢慢地爬行。院子里只有知了的叫声,显得特别静谧,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一个陌生人,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年幼的姜晓,她害怕的想要大声喊哥哥,可是嘴巴却被堵住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她挣扎着一脚把鱼池上的陶罐给摔碎了,正是这个声音,让楼上的盛远觉得不对劲,他冲着楼下喊:“晓晓,你在干嘛呢?有没有摔跤。”然后姜晓就看见他哥飞一般地跑了下来,后面跟着盛远和其他几个男生,姜铭看见姜晓正死死地抓着大门的栏杆,拼命的挣扎,那个陌生的男子,一脸的阴毒的拽着他妹妹想往外走,姜铭急得冲过来一脚踹过去,嘶吼着:“放开我妹!”盛远和其他几个男生都冲了过来,几个十几岁的孩子七手八脚的把那个男人五花大绑了起来,报了警。
姜晓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吓,呆呆地愣在一边,盛远蹲在她身前安慰她:“晓晓别怕,哥哥们都在呢,晓晓真棒,很勇敢。”
姜晓不知道自己当时的眼泪都快把整张小脸给糊住了,她只记得姜铭站在她面前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发疯似的朝着那个男人狠命地踹,大概过了半刻钟,才走过来抱着姜晓回到屋子里。
后来的事情也就这样了,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掳走她,不得而知,对于八岁的她那就是个可怕的噩梦,从那以后姜铭和盛远几乎形影不离的看着姜晓,一直等到家里安排姜铭去德国的时候,姜铭也只是对他爸妈说:“那你们俩起码要有一个人陪着晓晓,她一个人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