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星》稚芒

38、手接白刃 我看你他妈

　　数学课下了，高二的生活比高一枯燥了很多。

　　今年第二届二校联赛把高二也破天荒的算进去了，但主场是高一的小孩子们，于澄告诉他们每人就报一科。

　　夏连枝报了平时不怎么崭露头角的生物，江愿为了跟彭世华硬碰硬报了个物理。

　　但是他不太担心这个的。

　　他只担心，看样子夏连枝今天还是没消气，还是不太想理自己。

　　江愿觉得脑壳痛。

　　他揉了揉自己发涨的眉心，昨天淋的雨对他这样的弱体质来说刺激很大，尽管喝了药也压不住，感冒是肯定的了。

　　自暴自弃的把自己脑袋埋在了桌子上，准备趁着课间休息一会。

　　意识消散的很快，也就花了几十秒江愿就睡着了。

　　睡梦中，感受到自己的脖颈被一只温热的手触摸。

　　他下意识的醒过来，转过头，看见夏连枝不太愉悦的看着他。

　　夏连枝：“有点热。”

　　“没发烧，夏哥。”江愿直接服软，“就是感冒了，我在为我昨天的错误买单。”

　　“你也知道？”夏连枝没好气的问他。

　　江愿答非所问，抬起眸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那夏哥能不能不生气了？”

　　任是谁都不舍得再责怪他了，更何况是夏连枝呢。

　　“江愿，我看你就是吃准了我舍不得冷着你。”

　　夏连枝好像放弃了什么一般，又轻轻贴上他的脸颊，确实有点发烫：“一会下了最后一节课先去医务室量个体温，然后回去休息行不行？”

　　江愿其实很想说不行，他再难受也没旷过竞赛辅导课，但权衡了一下又觉得夏连枝说的有道理，每次带病上课状态不好都是得不偿失。

　　他乖巧的点点头说好。

　　最后一节课下课之后夏连枝不巧的被路海潮叫走了，走之前叮嘱江愿必须回去，不要让自己在竞赛课上看见他。

　　江愿这次是真的乖乖听话，跟于澄请了假，一个人逆行着人流朝宿舍走去。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微信。

　　“张子恒？”他轻声发出疑惑。

　　【张子恒：出来见一面。】

　　【J：你有什么事？】

　　【张子恒：你来了自然知道，如果等着我去找你，那位夏大神可能会知道些不该知道的。】

　　江愿不知道张子恒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出了什么事会找到自己身上。

　　自己家里这点事大部分都已经跟夏连枝说过了。

　　如果自己不去他找上门，找的是夏连枝的麻烦。

　　他不知道是被什么驱使着，答应了他的邀约。

　　【J：地址。】

　　【张子恒：泽阳路绿茵小镇四号楼，我会在路口等你。】

　　江愿关了手机，拿着请假条走向了华附大门。

　　于澄对他很是放心，给他签的就是统一假条，没有批注是不是住宿生，江愿对着保安忽悠两句就被放出去了。

　　他把手机塞到口袋里拦了辆车，直奔绿茵小镇。

　　-
　　“夏哥，忙完了？找你有什么事啊。”宋逸看夏连枝来了食堂，给他特意占了个座。

　　夏连枝：“跟我说海外大学报名的事情，向帆估计也被叫去做思想工作了。”

　　宋逸眨了眨眼很沮丧：“唉，你们都真厉害，高二就马上要被录取了。”

　　“哪有这么快，八字还没一撇。”夏连枝朝他笑了笑以示安慰，“江愿回去了？”

　　宋逸不以为意：“回去了吧，看他背着书包直接回宿舍了。”

　　夏连枝点点头，看着自己手机里和他的聊天页面，刚才结束了谈话就给江愿发了信息，到现在已经十分钟了，没人回。

　　他很了解江愿，他不可能到宿舍倒头就睡。再怎么也会把今天的作业都写完。

　　今天确实很反常。

　　-
　　江愿很久没有来过绿茵小镇了，这是他初中对面的学区房。

　　因为周围被很多小学中学包围，一到下午六七点钟，尤其是入冬之前，到处充满着油炸小吃和烤冷面的味道，烟火气十足。

　　这些路平时没少走，他很快就到了四号楼，看见靠在一棵银杏树下的张子恒。

　　只有他自己。

　　江愿插着兜走近，冷冷的开口：“叫我来干什么？”

　　“来的挺快，还以为你怂了。”张子恒冷笑，“那位夏连枝知不知道你过来？”

　　江愿本来就被低烧扰的的头疼，他真的要烦死，这人嘴里一口一个夏连枝是什么意思。

　　他耐着性子回复：“他和你没有关系，如果是咱们之间的事，我为什么要告诉他。”

　　“你说对了，是咱们的事情。”张子恒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愤怒，“你知不知道，齐淼干了什么？”

　　江愿：“齐淼？”

　　听见这个名字他愣了一下，他从不认为齐淼是自己的什么人。同母异父，但两个人从小不合，他一点也不希望自己和这个支离破碎的家扯上一点关系。

　　张子恒继续怒斥齐淼犯下的罪行：“对啊，你弟弟。他在学校把我妹妹打的浑身是伤，一个十岁的孩子，你们想把他养成什么？杀人-犯？”

　　江愿算是了解了个大概：“我几个月没回过家了，而且齐淼做了什么你不该来找我，你应该去找他妈乌春玲。”

　　他冷道：“再不济，你应该去报警，找他的唯一监护人，而不是找我。”

　　“你果然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事不关己的样子。你知道你是什么吗江愿？永远把自己搞得这么清高、自我，你仗着自己身边有厉害的人肆意妄为。”

　　他扯着嘴咬着牙对江愿灌输了一通，企图恶心到他，但江愿这个人无论面对什么也不会红眼，知道人家想恶心自己还要中圈套？他不以为意，自己不是傻逼。

　　换来江愿一句颇有些云淡风轻的：“所以呢？”

　　“你忘了吗？你也是乌春玲的儿子。”

　　“你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似乎没说够：“所以，你的那位无所不能的男朋友，有没有被你这幅恶臭的面孔恶心到呢？”

　　“他是叫夏连枝，对吧？”

　　江愿心里一颤。

　　好死不死，张子恒这个人他至少已经一年没有看见过了，自己和夏连枝的事情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张子恒主动把这个答案献给他：“奇怪我怎么知道的是吗？”

　　“没有人告诉你们，不要随便在学校里亲嘴吗？哪怕是宿舍楼旁边，你当围栏外面真没有人？”

　　“老子想弄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所以，今天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想骗江愿出来了，只不过江愿一直和夏连枝形影不离，他根本没机会。

　　他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最底层的淫-乱故事：“夏秋承的儿子，居然会跟你搞到一起，你可真是有本事啊。”

　　江愿的心理防线，此生第一次被人攻破。

　　江愿咬着牙，口袋里的拳头攥的死紧：“你再说一句？”

　　看着江愿怒至发红的眼睛，张子恒明白自己成功了。

　　成功的摸到了眼前这个他怎么也超不过的男人真正的底线。
　　“你爸知道你是同性恋吗？”

　　“你们全家都是流氓、都是疯子——”

　　他这句话没来得及说完，江愿一个拳头又狠又准的落到了张子恒脸上。

　　然后他警告意味的开口：“我说了，无论是齐淼还是我，都不关夏连枝的事。”

　　张子恒怕是耗尽此生无穷尽的想象力也没有算到江愿敢打他：“你踏马敢打我？”

　　这一拳好像打通了他的怒脉，他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东西———

　　是刀！

　　“草。”江愿神色骤变，“我看你他妈才是要疯。”

　　他把书包带往上拎，掉头就跑。

　　但这不是逃跑，他把张子恒引到了一个人少但有监控的地方，防止路过的中学生撞破。他跑到一个停车场的旁边空地上，这里平时为了车辆防剐蹭安了监控。

　　江愿假装跑不动了似的弯腰扶着膝盖穿了几口大气，转过身面向张子恒，冷静的开口：“你想干什么？”

　　“你这么清高，让我弄几下不行吗？”

　　张子恒的表情想是要嗜血的怪物，江愿看着他浑乱的眼底，才意识到他大概已经不是一个精神正常的人了。

　　他不停的往回想，想到了去年现在的那场联赛。

　　张子恒高傲自负，出去吃饭也想要争着当大头。却在竞赛上被夏连枝碾压的这样出丑。

　　齐淼只是个幌子，这兔崽子不干人事是真的，张子恒有个妹妹他听都没听过。

　　早在去年江愿离开联赛场地却看见张子恒一个人喝闷酒的时候他就该想到，这人已经被刺激了。

　　江愿需要证实，他猛的靠近张子恒一把抓住他拿刀的右臂，另一只手撸开他的袖子。

　　一片触目惊心，果然。

　　他没和夏连枝承认，自己确实发了低烧，本就晕的难受，一个没注意，张子恒已经挣脱了江愿的手，银色泛着光的刀尖朝他刺来！！

　　躲是躲不开了，他抬起左手就是一挡。

　　水果-刀在江愿左臂上重重一划，血液瞬间隔着衣服渗出，染红了手臂上一截白色校服。

　　“我看你是疯了。”江愿一劈手他的刀就掉到了地上，被江愿踩住，左手忍着疼痛拎起张子恒的衣领，虽然体格没有夏连枝健壮，但毕竟是个快一米八的小伙子，蓄力一记拳头把他揍的直接趴在地上。

　　“我天！这是干什么呢！”巡逻的保安骑着电动警车路过停车场旁边的时候听见这面有动静，走近一看差点没被吓死，地上滴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还有一个人直接趴在了地上，站着的少年脚下还有一把刀。

　　江愿捂着左臂后退几步，把小区保安吓得连连喊别动。

　　他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不动，您报警吧。”

　　保安拿对讲机又喊来了几个同事控制住了张子恒，拨出去了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