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且观蜕变 他的底线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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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十月末气温骤降，即使是大太阳也压不去迫人的北风。
教室里中央空调的暖风规定十一月才允许打开，江愿上身穿着连帽白色卫衣，外面套着他那件蓝白色校服。
于澄刚从教室里进来也冻得直搓手：“同学们，咱们今天统计冲锋衣校服的码数，大家下课报到男班长和女班长那里去。”
于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定睛一看，路海潮主管，他站在于澄身后朝江愿这个方向挥着他冻得通红的手：“夏连枝！夏连枝！快来快来有事找你！还有江愿也来！”
“你一个德育处的老师干嘛老逮着我们班学生挖墙脚？？”于澄白了他一眼，开始了老师之间的互怼日常。
“你这人，都是华附学子说什么挖墙脚！”
于澄只是打趣，也没真的拦着夏连枝和江愿，两个人出来也没穿外套，一路冻着跟路海潮进了会议室。
暖风扑面袭来，果然学生会就是自由。
“冻坏了吧？快坐下暖和暖和。”路海潮又去给他们斟来两杯热水，看的江愿都不好意思了站起来帮他一起端，“诶，好，坐坐。”
路海潮喝了口水，开门见山：“今天找你俩来主要是市教育局出了个活动，每个学校都要排一出情景剧，要弘扬正能量，点出当下校园或社会问题的。”
江愿点点头，但要他来讨论基本等于要他来看戏，其实什么思路也没有。
夏连枝眨了眨眼，又黑又长的睫毛上下浮动，一开口和外面的冷空气融为一体：“所以您叫我们来写剧本？”
“不是。”路海潮却摇摇头，“我问了高一同学的意见，他们已经把方向和剧本拟定好了。”
然后他从一沓子资料里抽出一个带塑料封皮的，就是这次情景剧已经编写好的剧本——《蜕变》。
编剧：高一一班江念、萧赴则。
夏连枝和江愿对视一眼，夏连枝先开口：“那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路海潮：“已经和上级沟通好了，高一学生撰写，你们来演。”
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们确实各有一身本事，两个人乐器学习运动样样行，甚至连书法都会写，文官武将还能勉强称得上，演戏这种事却没有人干过。
放眼整个高二，估计也挑不出来几个。
江愿属实有点为难，但他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夏连枝替他说也是替自己说：“老路，你让我们上去演讲辩论可能都比演戏好。”
路海潮能不知道，夏连枝这板子实打实的“面瘫超人”，能指望他发挥什么演技呢，演面瘫还行。
江愿轻轻的把剧本翻开，他妹妹是不简单，她的那个同伴也不简单。
实在是让人动心骇目，一阵见血，剧本的主题直逼当今学生时代校园生活里最残酷的一个问题——校园霸凌。
路海潮苦口婆心且有些坚定的对他说：“没有说一定要你们来演，你是主席，我不管你是台前还是幕后，我要求你这次参与其中。”
“还有小江，你们都是有能力的，迈出去这一步，就像剧本一样，才能看见自己的蜕变。”
然后路海潮的电话就响了，他直奔楼上总务处离开了这间会议室，留下坐在会议桌主位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夏连枝。
江愿摸索着剧本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试试。”
夏连枝揉着眉骨的动作蓦地停了：“你有想法？”
“这主题是江念想的，既然她这么编就有她的道理。我们不做，总得有人来做，你都不如巩固巩固你缺失了半年主席的地位。”江愿笑了笑把剧本合上，“你来导戏吧，夏哥。咱们再找几个人，今天就把剧组凑齐。”
夏连枝：“你说的容易，你去哪凑人？你怎么能确定人家想不想跟你演呢？”
他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夏连枝这个人永远是这样，愁归愁，充分的理智和沉稳才把他塑造到如今这个位置上。
可这次江愿想法已经冒出来了：“人人都有梦，也许是艺术，也许是科技，你怎么就能确定没人有个演绎梦？”
说着，他打开会议室的电脑，花了十五分钟的时间ps出了一张招人广告图，内容大概是：校园情景剧，诚招拥有演绎梦的各位同学，明天中午十二点半，会议室不见不散。
夏连枝不知道他哪来的这种广告设计的艺术细胞，但又诚心诚意的拍手叫绝。
放学之前，他们一起把三张广告分别贴在了高二教学楼的一二三层。
第二天中午，夏连枝先去会议室坐镇准备，江愿去食堂把饭买了回来，两个人直接在会议室里几口把中午饭打发完。
十二点半，果然有人来了。
但是并不多，只有五个。而且四个都是女生。
按剧本来看，只能有三个女学生角色，剩下一个是女老师还得诚挚邀请女老师来客串，男性角色有三个，现在只来了一个。
这次揉眉骨扶额思考的人换成了江愿。
这其实也是意料之中，他也想过了，如果实在不行就自己顶上，演个情景剧，自己这张脸使下劲也不至于尬到看不了。
江念和萧赴则也来了，他们和夏连枝一样是编导指挥的位置，江愿一个人孤立无援的加入了演员组支援。
萧赴则问：“缺个男的，多个女的，这回怎么办？”
夏连枝没出声，他还在想。奈何这种事情他们没一个有天资的，都是第一次看见夏连枝在这种集体指挥活动中沉默了。
江念站在夏连枝主位后面开口，声音沉稳坚定：“夏主席，我有个想法。”
夏连枝一副“当然可以”的样子抬了下手：“说说看。”
“女生多一个不用换了，加到‘欺凌人‘那组。”
江念一句话打破了众人的愁点，迎来的是本该继续长久的沉默，小姑娘显然没准备继续放空：“女生欺凌女生，女生和男生合起伙来欺负女生，我觉得也许会更真实。”
编导组的唯一一个女孩子江念一语道破的点名了当下校园生活中一个残酷现实的问题，霸凌他人的不止有男生，也有相当一部分与被霸凌人是同性。
“另外我还觉得，两个男生里或许可以有一个人挪到‘援助者‘那组，有时候救赎你的未必就是同性，也有一部分可能是异性。”
这次，对于还算是初来乍到的高一小姑娘江念，所有人都对她的发言和思路表示了肯定，但没有把唯一一个“女好人”挪走，而是又找来了和江愿同班的女班长许思琪来当一次“恶人”，还小嘴抹了蜜的让于澄同意了到时候来客串路海潮这次这个大动作。
第二天，趁着天气好，“蜕变”剧组正式开机。
夏连枝主要把讲戏的任务交给了两位编剧，自己举着那台从家里拿来的不知道花了多大的价钱拿下来的数码相机当起了摄像师。
故事的开始，是主人公小叶，女孩子，因为家里父亲病逝，母亲卧床而生计所迫，去不规矩的奶茶店打零工，被同学发现后并开启了校园霸凌。
组立的另一个男孩子似乎对反派充满着无限渴求，跟江愿一番洗脑之后他演了反派，江愿就这么从原定的“施暴者”变成了一个好人。
其实他都酝酿好了施暴者的情绪了。
对他来说，确实演好人更容易。
江愿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更偏柔。没有人见过江愿真正发火的样子，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自己无论是面对挑衅还是冷暴力都克制的极妙，从来没红过一次眼，在班里更是连句狠话也没说过，整日规规矩矩，连拒绝别人的心意都是如此的绅士。
夏连枝有时候都觉得难以捉摸，他这个人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校园情景剧《蜕变》一镜一次 action！——”
第一个镜头给到的是女主角小叶，这是纪末他们班的一个话剧与表演类的艺术生，积极的抓住了来之不易的表演机会。
镜头里女孩子扎着马尾辫，与其他人一样白净的华附蓝白校服和蓝色校裤，脚下是一双市场上花三四十就能买来的，粉色的，已经穿的氧化泛黄的运动布鞋。
夏连枝微微弯腰跟着她的步伐，小叶拿着一本包着报纸的不知道哪门科目的教材书，坐到了操场看台上，低头阅读。
“好，卡！”江愿这会没有戏，他词儿也少，就跟着夏连枝帮他参谋了一下镜头卡在哪合适，“挺好的，这一镜可以，远景就位——”
远景是萧赴则拿着一个相机在看台下，脚下还踩着一辆新鲜玩意平衡车，在看台下面举着学校里的那台摄像机绕着小叶所在的看台位置拍了一轮远景。
江愿：“好，第二近景准备。”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边的反派角色许思琪，夏连枝摄像机对着许思琪的脚步，从偌大的看台另一端上来，手里还攥着个篮球，拍个不停。
下一秒，篮球飞了出去，镜头戛然而止。
另一边的第二摄像中，一个篮球，从屏幕右上角进入，重重地砸在了小叶头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且观蜕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