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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关联 考核幻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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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绕着邪祟的怨气彻底散去后,空地上突兀地出现了一枚黑子。
一枚圆润光滑,常见于棋盘的黑子。
宋移脸色一变,他几乎瞬间就想到了段远山,或者说,姬寐。
他们考核幻境的更改,或许不是偶然。
即便还不确定,但宋移已经开口:“诸位前辈,不知你们是否听说过姬寐?”
三位前辈却都是摇头,白茂冬道:“姓姬的修士,我也算认识不少,但确实没人叫这个名字。”
宋移皱眉:“那你是否听过‘姬和月’?”
姬和月是多年前的第一散修,即便身死,他也在兰错山脉布下剑阵,为的就是诛杀姬寐。
听到这个名字,白茂冬一下笑了:“他和我们倒都是多年的好友了,你怎么突然提起他?”
在场的弟子都去过兰错山脉,也都明白宋移为何有此一问。空相悔接上:“姬前辈是否收过徒?”
“他没有徒弟。”答话的却是空相直,他疑惑,“这和绥云城有什么关联吗?”
弟子们却无法作答了。姬和月尚未收徒,姬寐没有出现,但相似的棋子,却在绥云城中出现。
这究竟是不是姬寐的手笔?
不是“姬寐”,那又是谁?
宋移暗中叹气,但只能将疑惑暂时压下。江迟却突然问:“前辈们认不认识江见?”
此言一出,三位前辈顿时怪异地看向他。
又不约而同地看了看宋移。
宋移顿时头皮发麻,他早该意识到的,如果空相直他们认识姬和月,又与江见是同辈,那前辈们一定不会忽视他们与父辈在容貌上的相似处。
他们察觉了多少?自己随口扯的谎又被看穿了多少?宋移不知道,但前辈们第一次见面就说他与金乌堕的家主有些像,家主叫什么名字?
会是他的父母吗?
可宋移记不起双亲的姓名,猛然间,他的心突然沉甸甸地往下坠了坠。
“江截青啊,”白茂冬倒温和地笑了笑,他想起不似雪山那与江迟气质如出一辙的修士,“他喊我和容真都是兄长,但比归璞年长些。”
江迟抿唇,他不知道幻境中遇见的竟是故人。凭四家的关系,他和宋移倒该喊他们一声叔叔或是伯伯。
空相直仔细打量着神情莫测的江迟和宋移,忍不住发问:“你们的确与江、谢两家的人有些相像,甚至你也姓江……但他们应该不会有你们这么大的孩子?”
宋移讪笑一声,无法解释,他强行把话岔回去:“姬寐是我们之前遇到的人,他常用棋子作为武器。但目前不能确定是他。我们先看看这枚棋子吧?”
他率先蹲下观察棋子,那黑棋却只安静地躺在那里。众人盯了一会,楚圆道:“上面没有灵力波动。”
空相直未答,楚圆又说:“我想剖开看看。”
梅未隐突然说:“我来吧。”
他主动上前,没人与他相争。梅未隐单手捻起黑子,向上一抛,同时一剑斩出。
可剑光未落,黑子却在感到灵力波动的瞬间四分五裂,粉雾刹那扑面而来!
几人立即后退,药粉却来势汹汹,他们再怎么迅速,还是有少量药粉被吸入了鼻腔。楚圆出手阻止药粉弥漫,空相直将粉雾重新压到范围极小的空间。
众人皱起眉,他们已经意识到,黑子不是线索,而是幕后黑手的最后一招!
如果修士能查到这里,就让修者一同染病!
好在他们吸入的量很小,好在这是考核,弟子们不会真的被感染,但幻境中的人不一定了……
药粉得到控制,空相直骤然咳个不停,他站在最前面,不可避免地吸入的最多。空相悔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她担心地看向空相直,声音里带上怒:“究竟是谁!”
没人能回答她。
可能是姬寐,但“姬寐”还未现身。
可能是其他人,但他们还没找到。
空相直停下咳,哑声吩咐楚圆:“迄今为止支援过绥云城的修士名单,我要逐一排查。”
楚圆领命,立即走向城门。
空相直则将被重新聚到一起的粉末,交到白茂冬手上。
好在他们得到了最开始的药。
“大夫!大夫!”却有一道急切的呼唤,突然从远处奔来。小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夫,我弟弟突然发热了,不止我弟弟,好多人,那些……那些夜里会跑出来的人,突然开始喊头疼……”
众人立即转身,而刹那间,城中已经响起了阵阵哀嚎。
空相直开阵传送,白茂冬进屋就掐上小和的脉,他同时问:“什么时候出现新症状?”
小佳说:“就刚刚,雷停不久后。”
竟是在他们破阵之后。
小和烧得双颊通红,白茂冬眉头皱起,却示意小佳将手也递过去。
指尖同时碰上姐弟二人,而这一次,白茂冬发现了明显的不同。
他说:“你的脉象没变,倒是小和,时而滞涩,时而虚浮……是之前被隐藏的脉搏终于暴露出来。”
难道阵法,还有掩藏症状的作用?
白茂冬皱眉听诊,百姓们挤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露出每个人的痛苦。有人捱不住,不时吸气,不时低声啼哭。
宋移和柳载酒也加入问诊,哀嚎、赌咒和怒骂声不绝于耳,而仅在一刻钟之后,白茂冬就率先得到了结果:“食用过药粉的人,剂量小的发热,稍多些的头疼,再多的则体内发痒。小和的症状轻微,我先开副药给他。”
末了,他又指挥:“我们需要把不同症状的人分开。”
众人立即行动。但症状出现得猝不及防,绥云城中还能帮忙的人已经不多,但李刚仍然帮衬着他们,将城中划分为四个区域,分别由不同症状的人居住。
此时还没表现出任何症状的,只有十七个人了。
一切安排妥当后,李刚揪着衣领遏制痒意,回到了重症的那片区域。小佳则抱着弟弟,安静地待在轻症区。
第一批药汤熬好,白茂冬特意往里面加了几味镇痛和镇静的药材。
哀嚎逐渐小了下去,黄昏悄悄来临,虚弱的人终于得以短睡。
白茂冬开始全身心研究那些药粉。
空相直站在高处,捏着楚圆递上来的支援名单,但名单上的人都死了。
夜风温软,但柔和的天光却不允许他们享有片刻安宁,再过不久,就又要到人群发狂的时候了。
而今天他们破了一个阵,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连锁反应。
可他们还没找到彻底解毒的方法,空相直也陷入困惑。
宋移从医馆走出,他站到空相直身边,但两人一时没开口。
楚圆见状问:“梨舟,你有话要说?”
宋移思索片刻:“黑子,以及炸开药粉这种不择手段的做法,几乎让我肯定幕后黑手就是姬寐。”
可如果是姬寐,如果姬寐在散发药粉后回到绥云城设阵,并且在设阵后又死在了绥云城。那百年之后,他在兰错山脉遇到的是谁?
“我们的确没听过这个名字,”楚圆说,“但你仅凭一枚黑子就猜测是他,难道他与棋子的关联很深、?”
宋移回忆道:“刚认识的时候,常常看见他下棋。他将夺舍用的饲魂蛊藏在棋盘中。后来我们交战,他曾甩出黑白各三枚棋子,白子挡剑,黑子化为怨气。”
“夺舍?蛊虫?”两人不可置信。
空相直怒骂:“这是什么歪魔邪道!”
楚圆冷声:“你的意思是,他可能藏在修士间,明面上死去,实则夺舍了百姓?”
宋移等的就是他的这句话,他拿出一个瓷罐,罐中装满白色的药丸。
他说:“饲魂蛊入体后,中蛊人的灵海上会显出蝶状纹路。而瓷罐中的药丸,却能让蝶纹显现在身体上。”
圆滚滚的药丸好似糖丸,楚圆捻起一颗看了看:“这东西……你从花家拿的?”
花家?南乡子的本名既然是赫木,想必半夏也另有身份,虽然她未曾言明,但想到她对蛊术的精通,宋移猜应该大差不差。所以他只答:“是。”
楚圆便将药咽了下去,宋移也当着他们的面吃下一颗,两人并无异样。
空相直皱眉吃药:“从古至今,还没听说有成功夺舍的法子。”
宋移眉心一跳,这又算得上一个线索,姬寐夺舍的方法从何而来,是自创?还是有人教学?
既然他依靠蛊虫,夺舍的方法会不会与花家有什么关联?
隐居在西南,号称不问世事的花家……但花春楹和师叔显然不认识他。姬寐究竟是什么来历?
空相直也没有异样,他眸色压了压,突然道:“除了萧家,或许,我们也该问问花家。”
但名单上没有花家的修士,但药丸分发下去后也没人显出蝴蝶形状。
楚圆以空相家的名义向花家和萧家发出邀请,宋移和空相直则进入屋内。
陶罐中的药汤煮得正开,苦涩的气味在屋中弥漫,可白茂冬的神色松快不少,明显已经找到些眉目。
空相直的语气也就轻松了几分:“白大哥,怎么样?”
白茂冬说:“我找到了能促进消解药粉的药物,那东西堆积在他们的肠道中,我便将药混入了润肠的汤药中。”
“之后,我又让他们配合着放了些血。再过半个时辰,让他们再服一副药,我们则用灵力帮助药效发挥和纾解,至少能得到一些控制。”
即便无法彻底解毒,但徐徐图之,缓缓减轻他们的症状,绥云城的事就能得到控制了。
至少今夜,发狂的人就会少上一些。
众人皆是一喜,空相悔勾唇,梅未隐的眉也松了些。
白茂冬疲乏地靠坐在椅子上,柳载酒立即上前替他按压穴位。白茂冬笑道:“你倒是贴心,悟性也好。等从绥云城出去后,你要不要拜我为师?”
柳载酒手上的动作一顿。等绥云城的事件解决后,他大概就再也见不到白茂冬了。但他只是迟疑一瞬,就立即道:“离开绥云城后,我有不得不做的其他事……但是,师父,就算只是绥云城里这几天,我能不能也喊你一声师父?”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白茂冬,而白茂冬的神情仍然温和,起身的时候,他甚至揉了柳载酒的脑袋一把。他说:“等你做完重要的事,再来苍烟落照找我吧。师父先教你个小玩意儿。”
他拿过柳载酒的玉环走到桌边,柳载酒立即乐颠颠地跟过去。
学宫弟子们看向他的神色复杂,但大体上,还是替他感到高兴的。
众人围到桌前,白茂冬开始讲解:“邪祟攻过来的时候,我擅自撤掉了你的防御,因为再承受那一击,它就真碎了。”
柳载酒的眼睛亮晶晶:“师父你还会这个!”
白茂冬被他盯得有些脸热,声音也不自觉放轻:“除了医理,我还爱自己琢磨一下炼器。”
他咳了声,正色道:“这东西是你自己做的吧?用料有些粗糙,篆刻的纹路也有些错乱,炼制的程度也不到位。但我猜你没有系统学过?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厉害了。”
柳载酒的表情刚落下些许,又因这句夸奖轻易地扬了起来。白茂冬说:“但既然是防御,或许我们还可以在防护里加些治疗的东西?”
他引导着柳载酒,双指凝出灵力,边在玉环上修改,边细致讲解。再开启防护的时候,玉环就兼具了治疗的功效。
柳载酒双手接过被修好并强化的玉环,由衷地夸赞:“师父,您真厉害!”
白茂冬忍不住又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等你到苍烟落照找我,我教你更多。”
柳载酒喜滋滋地将玉环挂在身上。
气氛难得松懈下来,下一碗药的时间还未到。众人本想趁机休息一会,或是再想想线索。江迟却突然请求:“白前辈,能不能麻烦你,教我姻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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