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佐舞衣

20、 命运

　　母亲曾经跟我说过，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个长着很长的白胡子的算命先生给我算过一次命，说我人生有两大劫，都是因为犯小人，如果没有贵人相助，不死也伤。当年我只是听了笑笑，从来也都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在若干年后，在想起这句话的时候，不禁潸然。也是人真是不随命运不行。

　　所谓上流社会的聚会，我倒也不是没有参加过，不过，只是作为一般的工作社交，这种纯私人的聚会，倒是有点紧张。我不由得的看着坐在驾驶席上的柳梓。他冲着我微微一笑，“你不用下车，我会给你开门的，到时候，你跟着我走就行了。”看着他的笑容里有鼓励，有纵容还有了然。我也不由得安下心来，我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车缓缓在酒店门前停下来，柳梓突然整整容，突然露出一幅严肃凌厉的表情，这是我从未见过的一种表情，浑身散发出一种肃穆之气，对，是杀气，就像豹子看着猎物的那种肃杀之气。我有点吃惊的看着他，他快步走到我的车门旁边，打开车门，神情没有改变，可是眼神里的那丝温柔，让我知道，他还是那位让我敬如兄长的柳梓。我下了车，他伸出手，让我扶着他的手臂，以便把手上的钥匙递给旁边的泊车小弟，朝我微微点头，往里走去。我看到站在门里面的杨桦，穿着铁灰色的西装，精神奕奕，我不禁想要叫他，柳梓发现我的异状，轻轻拍拍我的手，朝我摇摇头，我刹那间突然明白他的用意。要先见过老太爷才行。

　　我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然后在那双3寸高的高跟鞋的帮助下，款款的走向那个穿着大红唐装的50岁左右的寿星。我知道，我那身旗袍已经营造出了我需要的效果，我已经觉察到旁边很多人投过来视线，还听见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那女孩子是谁？怎么和柳总在一起……”接下来的我已经听不大真切，因为，我已经把所有的精力倾注在眼前这位看似慈眉善目的老太爷身上。叫他老太爷可能也不过分，但是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但是却紧致有弹性，也没有露出60岁年龄人的那种岁月的痕迹。老太爷一直有运动的习惯，怪不得保养得那么好，“杨伯伯您好。我是杨桦的朋友，我叫花颜，给您拜寿来了。”说着我把手上的礼物递过去。这件礼物，其实是我在日本留学的时候买的，原本是想给一个一直照顾我的教授的，在打算送出去的前一天，他当着全班同学说，他戒烟了。所以这件礼物我就一直保留下来。说实话，当年，我打工一个月才买下来的这个限量发行的雪茄烟斗。他停止和别人的谈话，转过身来，并没有看我，而是看到我身旁的柳梓，露出了一个很激动地表情：“柳总，真是没想到，你能亲自光临。你那么繁忙，怎好意思麻烦您啊！”我有一点尴尬，递在半空中的礼物，不知道是该收回来还是该怎么办？
　　“哪里哪里，今天，我是为了陪着为美丽的小姐过来的，今天只是司机司机。”我不知道柳梓为什么这么说，但是却成功的把杨老太爷的视线拉到我这里来了。我朝着杨老太爷微微一笑，继续递上我的礼物。“这位小姐是？”“爸爸，她是花颜，我的女朋友。”杨桦不知什么时候从背后冒了出来，他很开心的拉着我的手，“你今天真漂亮，我刚才都没有认出你。”他也不管有没有人在场，拉着我的手说。放在平时，我会跟他俏皮几句，可是，在杨老太爷和柳梓的面前，我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不要胡说，小桦，这位是柳总带来的朋友，是柳总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觉察到，杨家大家长不喜欢我，而且故意的在拉开我和杨桦的距离。“快给我去招呼其他客人，我要和柳总谈点事情。”在杨大家长的凌厉的眼神下，杨桦只好依依不舍的往门外走去。

　　我沮丧的发现，我已经不战而败，虽然这种场景，我已经在心中想象过无数回，可是，实际上真正的遇上了，那种尴尬和弱势感还是让我感受到屈辱的感觉。我不禁望着身旁的柳梓，可能眼神中透露出的悲伤已经感染到他。“真不好意思，我想带旁边的小姐到处转转，杨总要谈的事情，下次到我浦东办公室谈吧！”柳梓温柔的拉着我的手，转身向大堂方向走去。
　　我一直是个自信的女孩子，这个我从小就知道，我从来没有怯过场，在日本第一次做国际会议翻译的时候，也是冷静自如的应付了整个场面。可是，在杨家这场宴会里，我却产生了不安。所谓的关己则乱可能就这个意思吗？我有点心灰意冷。我不禁摸着手上的戒指，看着在人群中不停的穿梭忙碌的杨桦，我真的打算把这一生打算交给他吗？他真的是我的良人吗？我开始深思这个问题。

　　柳梓一直在研究我的表情，终于忍不住了，“小颜，你没事吗？”我回过神，“没事儿，也是，这种事情对我来说，还不算打击。”我苦笑了一下“被人忽视的滋味，第一次尝到。有点新鲜。”我自嘲的笑笑。我看到柳梓眼神中的担忧，不由心中一热，终有一个人还是真心为我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