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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北域 毒药好恐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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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都是很有经验的老头,不出半日便对瑶妃唇边的药渍大致了解了。
太医院的人几乎齐刷刷的跪了一地,大殿内安静的几乎可以听见绣花针落的声音,这无比压抑的场景,可却在年轻的帝王看来像是十分正常。
萧延刚刚发了疯似的将瑶妃宫中的宫人几乎都处置了一遍。大部分都是直接杖毙,其余一些平日里扫地的便直接拖走,楚慕成几乎要被鲜血的味道充斥。
明明那么恐怖的场景,萧延的眼神中却难得的带了几丝笑意,奇怪的快感似乎在他心中产生。
压抑。
青年心道那种窒息的感觉再次到来。
伴随着宜人的檀香丝丝袅袅的在飘逸,纯白的细香几乎有些晃人心神。
楚慕成不太舒适的晃了晃头,却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禀告皇上,经臣查明,那茶盏中原本是涂有致命的毒药,可是因为杯盏中的茶水被换过一次,所幸毒素便减少了……但也足够让娘娘滑胎。”最为年长的太医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低声禀报道。
居然是更加严重的毒药,减少了剂量都可以使人滑胎。
那么,那人最开始想要的便是瑶妃与皇嗣的性命。
手段真是残忍。
可是……为什么要在我面前留下那么一个可疑的宫女?
如果是换了茶水的话,那我岂不是误打误撞的救了瑶妃一命?
楚慕成很想继续思考,但是伴随着又一缕的檀香入鼻,他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于是暂时也停止了思考。
吸了吸鼻子,青年默默叹了口气。
感觉到皇帝投来的目光,楚慕成不禁颤了一下,还是抬头笑道:“无事。”
萧延虽还是那副表情,只不过神情有些悠闲,但他的眼中的却是关心——真是叫人不敢担待。听他此言,也只是微微昂首,收回目光,略微用手撑着头,依旧是一副帝王之相:“来人,对进出瑶妃的宫人彻查一番。”
楚慕成抿了抿唇,再次低下了头。
唉。
他现在的处境也很奇怪啊。
作为刚入宫不久的才人,虽然说皇帝盛宠在身,宫中的所有人都对他摆起了好脸色,所谓的赏赐也不断送来福禧宫——几乎是冠宠六宫。
但是……他认为自己也不应该拥有这么大的权力吧。
楚慕成已经牵连进了这件事,本应该是罪名在身,但是皇帝却正大光明的让他在自己身边待着。
平日里,皇帝便来天天找他,或去传召他来,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却再没有提过侍寝。
可是今日,皇帝居然让楚慕成在风乾殿陪着他。这意味着皇帝所批的奏折,所面见的大臣,所处理的一切事务,他都可以参与。
只是一个小小才人罢了,却在主位边上立了一个椅子,就让他这么坐着,什么好吃的好穿的侍奉着,活生生比皇帝还像主子。
萧延倒是对流言蜚语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是偶尔让他研墨、倒茶、捶肩。当然,最后一个楚慕成也只会捏一下皇帝,心中对皇帝的恐惧还在,不敢真正上手。
但是现在也很尴尬啊!
楚慕成每次一回宫,只要是没有那个皇帝在的时候,都可以听到宫人们在背后议论他。有些话……说出来都可以砍头的,但他也无心去责罚。
他甚至觉得这皇帝是不是故意的,让他成为后宫的靶子,被所有人讨厌,最后就像瑶妃一样中毒而亡——到他那时,可能就没有人帮他换茶水了。
如果皇帝是怀着这种心思的话,那这些天来的种种也都说得通了。
原来是在故意逗弄他。
想看着他被后宫的漩涡吞噬,然后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想搭把手。
真是无聊。
楚慕成不禁对一旁的男人悄悄翻了个白眼,但表面上还是恭敬温顺道:“后宫竟有如此狠辣之人,皇上一定要彻查此事。”
“朕必会还你清白。”男人的声音不容置疑,目光也死死的定在他身上,明明是极为轻松的眼神,却让人不禁打个寒颤。
楚慕成皱眉,心道什么清白,这本来就与我没有关系,只是当时与瑶妃共处一室,难道就一定是他做的吗,真没见过哪个凶手这么愚蠢。
不过听这话,难道是有人怀疑他……
“只不过这毒……毒势凶猛,几乎让人防不胜防,”随着他的思绪被打断,殿中的太医又开口道,“极为罕见……臣也没有见过几次,但是医书上记载,应是从北域那边传来的……”
萧延挑眉,目光转移,沉思片刻后便令太医出去了。
太医们如释重负,在皇帝看不见的地方各自都重重舒了一口气。
此刻,偌大的殿内便只剩他们两人。空旷的宫殿本就够令人发虚,更何况旁边坐着一位英俊,但是足够凶残的帝王。
年轻的帝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桌案,那双手是极好看的,骨节分明,修长又有力,伴随着一声声的闷响,楚慕成慢慢松开眉头,却感觉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那名宫女找到了。”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
楚慕成被吓到了,但听后一喜,看着男人道:“那有没有在她身上发现毒药或者其他东西?”
看着对方如同小鹿般可爱的双眼,萧延内心一晃,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般移开目光,道:“没有。”
青年一愣,倒是没想到。
却只见面前的男人轻笑一声,如同化开了寒冰的春水般沁人心脾,温柔了锋利的棱角,看得楚慕成竟然有些出神。
他道:“杀了人,手上当然不能留东西。只能说明她背后是有人指使,毒药可能在别人手上。我在宫中安排了人手,毒药是脱不了手的。”
“哦。”楚慕成点头应下。
萧延又道:“不喜欢今日的熏香吗?”
楚慕成又点头,感觉脖子有点累:“嗯,闻起来有点不舒服。”
男人今日像是存了心思跟他聊天:“那是北域的熏香,你闻不惯吗?”
楚慕成有些疑惑道:“臣妾都没有去过那里,为什么会闻的惯?”
这次到面前的帝王面露诧异,楚慕成便联想到了自己的那一段记忆,毕竟北域那边便是极冷的。
“皇上之前与臣妾说的,臣妾记得——”他刚想把这件事情提出来,便被面前人的动作打断。
萧延的神色又恢复正常,只是起身为他撩起了一侧的发丝,只道:“不用自称臣妾。”
那动作真是极为自然。
楚慕成又想起那天晚上,明明是他让自己放清楚身份的,如今又给了他这么多权利,这皇帝是脑子不好使还是怎么样,总爱说这些前后矛盾的话。
他也不敢避开那只手,任由帝王将自己的发丝绕到耳后,等到萧延坐回龙椅后才开口。
“我……我好像能想起来一点,就是在一场大雪中,我看到了一个人……或者是一个影子,背对着我,一直往前走。”
萧延又有些意外,表情让楚慕成有些看不懂——但那应该是有些开心的。
男人用手托着下巴,慵懒的看着面前的楚慕成,享受着对方因为迷茫而略带些呆滞的神情,等到对方抬头求助般的看向自己时,才缓缓开口。
——“你去过北域,那就是北域。”
“!”楚慕成不可置信。
“那个人……你还要仔细想想,”萧延又勾起唇角,只不过这次的笑容却带有几分隐晦,声音有些勾人,莫名泛起心中的波澜,“那熏香你闻过,你很喜欢。”
男人的面容靠近了些,高挺的鼻梁与深邃的眉眼就这么闯进了楚慕成的视线,只是目光过于执着,其中仿佛参杂着烧不尽的火焰,几乎要融化了他,让人有些害怕。
楚慕成想起了那个让他惊心胆战的夜晚。
痛苦的,甚至是畏惧的回忆让他牢记面前的男人是一个嗜血的野兽——只是最近的温柔让他实在有些习惯。
如此暧昧的距离,却只能让他顿生冷汗,甚至嘴唇发抖。
可偏偏在这么让他害怕的情景下,楚慕成透过那一双原本冷漠的眼,却看到了几丝莫名的情欲,好像是一份让人抓狂的执念。
好莫名。
好熟悉。
他好像见过这一双眼睛。
楚慕成的脑中再次闪过了一次画面。
只有一个人。
面如白玉,却看不清五官,只感觉那人是极冷淡的性情。
他离自己很近,感受得到发丝在颈边的痒意,是一种快吻上的错觉。
几乎可以感觉到对方呼出来的气息。
“等我。”
“等我。”
那人薄唇微启,声音有些听不真切,但应该是极好听的音色。
“不要。”
“别走……”
那人低下头,极温柔的抚摸他的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就是他那一双眼。
好熟悉。
……
头脑中仿佛酝酿了一场风暴,随后晕晕乎乎的,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待楚慕成缓缓睁开眼,入眼的便是萧延冷漠的神情。
他刚刚差点就可以说出梦中那人的名字了,只是好像在故意让他想不起来。
萧延看见他坐起身,侧头看了他一眼,道:“你昏迷了很久。”
楚慕成晃晃头,还是感觉有点不舒服:“我梦到了一个人。”
“谁?”萧延的语速极快。
“看不清脸,”楚慕成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只是因为没有了刚才的感情,于是也有些陌生了,“那个人的眼睛和你很像。”
男人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楚慕成终于能安静观察自己在哪里。
他如今正坐在榻上,床被用的是金丝勾勒的蚕布,绣着威武的九爪金龙,周边的物品也都极为奢华,应该是天黑了,但殿中只亮着几盏夜明珠,一看便知不是他的福禧宫。
“这是哪?”楚慕成看向一旁坐在榻边安静看书的男人。
许是光线有些暗,男人的五官更加凌厉,只投了下几片阴影,单手撑着头,离开了朝堂的皇帝眉目中竟带着几丝温柔。空气中的熏香似乎换了一种,是种淡淡的果香,伴随着男人安静的翻书声,楚慕成惊人的感觉这一刻有些美好。
萧延本就生的英俊,面无表情的时候还有些凶,但在他面前似乎放松了警惕,动作有些慵懒。男人剑眉星目,盛气凌人,不怒自威的气势在他身上淋漓尽致。一身的龙袍衬的他身形修长却又不失力量感,他确实有了一副极好的皮囊。
听到他的话,男人微微抬头,眼神中带着几分烛光,在夜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在风乾殿。”
楚慕成一惊,急忙下榻:“天色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
萧延没有拦楚慕成,默认了,但也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楚慕成很快就收拾好了,随即便向他行了个礼:“臣妾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