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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被迫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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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慕成此刻，整个人脑子都是一团浆糊。
他一身素雅长裙裹身，外罩轻纱罩衣，裙摆绣着银丝勾勒的云纹。
里面还垫了两个什么东西……
生来的一头银发，在他现在这身装扮上面却并不显得奇怪，反而放在人群中是一个非常亮眼且出众的样子。
楚慕成好像确实比较适合女装，穿上之后并不显得违和。加上他本身的身材又不是特别的健壮。
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一位长相俏皮、性格爱闹的大小姐罢了。
男装潇洒，女装俏皮。
楚慕成却并不认为穿上女装是一件好事。
这是一个耻辱！！
他几天前刚在程穆青的劝说下离开了忆味居，门口果然也是张管事和守卫在等着他。
神色慌张且焦急。
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且和谐。
唯一不同的一点就是——最近他在李府的身份好似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他在李府的身份好像不再是佣人……更像是小姐的朋友，也属于半个主子的那种。
突然增加了俸禄、换了个地方住、连身边居然都有人给他伺候。
楚慕成有时候也很疑惑，并且问过张管事和小姐。
但她们的统一回复都是：发现了楚慕成在李府中陪伴小姐了很多年，小姐往后要入宫了，便对他这个朋友好一点。
楚慕成为此是深信不疑。
——认为是李府的人良心发现。
逍遥自在的过了几天。
可就在今天早上。
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
楚慕成突然被几个府上的佣人，不等他出声反驳，硬生生拉到了一个女子的梳妆桌前。
被强迫换上了这件裙子，然后又被压在梳妆桌前，被张管事一点一点的施上粉黛。
他本就生得面容白皙如玉，此刻眉峰被精心勾勒得更加纤细，于是平添几分柔婉。
形状极美的双眸被描上了淡青胭脂，他的睫毛如蝶翅般轻颤着，好似藏着江南烟雨般的朦胧，又在唇上点了一抹朱红，显得更加温婉。
他银白的发丝被束成流云髻，有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更衬得脖颈如雪般纯洁。髻间斜插着一支白玉簪，恰到好处的日光映衬得发丝更显加柔亮。
“楚慕成，说真的，你画上这妆还真的很像个女子呢，”李子柔晃着衣摆，从屋外走进来，看着楚慕成和他身上的衣裙，十分满意的对张管事说，“像个大家闺秀——不对，倒像一个俏皮活泼的小小姐。”
“小姐谬赞了。”楚慕成咬着牙，回应着她的话。
李子柔却像感受不到他的情绪一般，温柔一笑：“我知道你在生气，但是你放心，这衣服、这妆都不会让你白白受的。”
“你……”楚慕成心中有了一阵不详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阿楚，”李子柔轻声唤他，这个称呼是在他们很小的时候、不懂事的时候才这么亲昵的叫着，但现在她又这样慢慢的叫了一遍，眼中带着楚慕成看不懂的情绪。
“你知道的，我不愿意入宫，我不愿意去冒那个险……但是我们李府又非派人去不可……如今，选秀男女皆可，不如你代我去吧……”
“知道你犯的是什么罪吗？”楚慕成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欺君之罪啊！诛九族的大罪啊！！”
“你是怎么敢的？！你难道想因为你的任性而让你们李府诛九族吗？！”
“李子柔，你知不知道你就是胡闹？！你这是在害了李府！你小时候调皮任性，好歹有你父亲母亲跟你处理！但是你现在这事要是被发现了，谁都保不了你！你知道吗？！！”
他无可奈何却又无比愤怒，胭脂有些脱落：“就算我真的入了宫，那我这男儿身又能撑到几日呢？！迟早都是要被发现的事情啊！”
李子柔却像没听到一样，神情平静，眼眸中带有几分飘然：“我知道你很想怪我，但是父亲和母亲都已经同意了。”
“再说了，你入宫背后也是有李府跟你做靠山的。入宫当主子，平平安安的过完这辈子，或者中途得到几分圣上的青睐，这可能就是你这一生的宿命了。”
她的语气毫无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晚上该吃点什么。
这完全不是楚慕成记忆中的李子柔。
他记忆中的李子柔，是虽然小气，但从来不会让外人察觉。
是喜欢笑，但偶尔会有一些小任性。
喜欢受到所有人的目光。
喜欢众星拱月的感觉。
是虽然讨厌读书，但在父亲的催促下，也能看上那么一点的李子柔。
而不是现在，陌生到极致的她。
李子柔的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发自内心的对他说：“我非常想感谢你十几年来陪着我，你让我快乐、让我担心、让我生气，几乎让我把喜怒哀乐全尝了遍。我有的时候也会为今天的行为而感到后悔，”
她顿了顿。
“觉得对不起你，让你代替我入宫确实不公平。但是你入宫只要安分守己、不挑事，宫中的人看在你的身份上，也不会轻而易举的招惹你的。”
最后，李子柔抬眼看向他，眼中的情绪炽热，靠近他的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话，却让楚慕成一脸的不可置信。
时间到了。
楚慕成在张管事的搀扶下，走出了李府，坐上了豪华的轿子。
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楚慕成倒是有些惊叹。
“哟，这李府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位小姐啊？”
“长的也还真是不错啊。”
“不过怎么还是一头银发呢？这寓意可不好吧，李府什么时候还多出了这么一个人？”
“这日子送出来的，怕不是要去选秀吧？”
“话说，头发这个颜色真的会被选进去吗？”
“但是选秀怎么不去送大小姐呢？”
“说不定啊，大小姐早有婚约，便将这未露面过的小小姐给送过去了。”
“那这肯定是会选上做娘娘的呀。”
……
看。
连他入宫的新身份都想好了。
李府的小小姐……
还真是括噪。
楚慕成将车上的帘子扯了下来，垂下眼帘，心中静静想着。
他一个男儿身如今要去选秀了，怎么想都不是一件好事。
他并不知道自己作为一个男人进入后宫会有什么样的命运，是被拆穿吗？被默默针对吗？甚至是打入冷宫吗？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紧张……甚至害怕。
被拆穿了便是欺君的大罪，他虽然不喜李府现在的做法，但是李府好歹也是养了他十几年的。
说真的，要是看到李府被株九族，自己肯定也不会开心。
………
算了，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楚慕成缓缓闭上双眼，闭目养神。
但脑海里却默默浮现起李子柔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有个事忘跟你说了……我喜欢你，我还打算再过几年嫁你呢，但是没机会了……毕竟是我亲手把你推出去的，阿楚。”
楚慕成昂着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内心的情绪十分复杂，包含着对入宫的迷茫，其中又含有着李子柔这一席话中……莫名其妙的感觉。
他若是以前，能遇到一位千金大小姐，并且对他心生爱慕的话，他定是会与那位小姐好好相处、细水长流慢慢来。
但是好像自从在之前见到过程穆青之后，他面对小姐的这一席话却无动于衷。更多的应该、好像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楚慕成摇了摇头，将心中这莫名其妙的想法摒弃掉。
又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外响起一道声音：“小姐，到了。”
是张管事的声音。
楚慕成一愣，他现在还没有习惯这个称呼。
但是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他便被张管事又给搀扶了出来。
他站在皇墙之前，外面是老百姓，里面则是各个心机高深的皇室……
他勾起唇角勉强一笑，道：“愣着做什么，走啊。”
张管事也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但又因为心中有着愧疚，便恭敬的像是对着自家小姐般扶他进了。
“哎呦，我当是哪家的阵仗这么大呢？”一旁突然响起了一句阴阳怪气的声音。
楚慕成回眸一看，是一位穿着极其奢华的女子，身上的衣物巴不得是将自己的身材毫无保留的显出来，随着少女走来的动作，身上银坠相碰，叮当作响，宛如风过玉阶般的清脆，又抚来几处清香。
他明显是愣了愣。
还是张管事在一旁提醒道：“这位是林府的二小姐——林锦。”
楚慕成点头。
林锦走上前打量着楚慕成，神色高傲，眼神中也带着嘲讽道：“你就是李府那小小姐？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少女眼神留在他那披在身后的银发，笑道：“一头银发……这可不是什么吉利的好事……”
楚慕成微微一笑：“自然是不如姐姐这般奢华，恐怕倒是会显得姐姐你林府铺、张、浪、费。我记着，太后好像最不喜这般吧。”
青年接着说：“再说了，我这一头银发，我倒是觉得好看的很，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姐姐应该没有任、何、关、系。”
那林锦脾气也不是什么太好，自然听不得他这难听的话：“瞧妹妹这话说的，总不能像妹妹这般穷酸吧。如今，皇室可是信奉神明，信得很，就妹妹你这个样子……真的入宫了，能见到皇上的面还不一定呢。”
楚慕成穿的也不算穷酸，但也没有那么奢华，只能说是很清新。
毕竟别的女子穿衣服是显得自己优点，而他穿女装，只是为了把自己包装的更像女人。
但是衣服虽然不奢侈，却显得楚慕成更加好看，在外貌上，明显是占了林锦一头。
皇室确实信奉神明，但是银发代表着不好的征兆——这事儿，楚慕成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说不定本来就是林锦框他的。
“姐姐，有些话不要说的过于早了，毕竟选秀没有选入的女子，后面好像是不好嫁人了呢……”楚慕成毫不占下风。
“拭目以待咯，妹妹。”林锦咬牙切齿的加重了最后两个字，随后狠狠地擦着他的肩膀走过。
楚慕成若无其事地看着她的背影，微微一笑：“想要入宫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张管事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没有想到楚慕成面对这种女人居然完全没有退缩……而且好像……把对方给说跑了。
这适应能力厉害呀！
“不是，你就这么把她给气走了？”张管事问他。
“不然呢，还要当众跟她撕头发吵一架？”楚慕成抬手摸了摸插在头上的白玉簪子。
话说回来，虽然李府确实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了这么不好的事情，但是他身上穿的衣服还有头上戴的簪子，确确实实都是上等的好东西。
张管事耸了耸肩，扶着楚慕成又往前走了一段。
这回倒是看见了宫殿，因为他们前面下马车都相当于是在空场上。
在他们面前的宫殿，应该就是本次选秀的地方。
那宫殿不仅宽阔，还十分漂亮、华丽，可谓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宫殿顶上的四角翘起，优美的甚至像四只即将飞走的燕子。
宫殿外面的大柱上也被刻上了好几条威猛霸气的金龙，活灵活现像是即将快要乘霄而去，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倒也不愧是皇家。
那宫殿外缓缓走来一群太监，为首的是一位看起来年纪不小的太监，那太监站在阶梯上看着底下的十几位秀女，默默清算了一下。
过了片刻，才笑着对下面的秀女说：“各位秀女们，我是内务府总管张太监，我们内务府这次是主要准备此次选秀的。我想各位秀女在外头被太阳晒得应该也不舒服了，请入殿。”
楚慕成身旁的几位秀女一听这话，便急匆匆的想要入殿。
但突然有秀女却被张太监给拦了下来，只见张太监满面笑容，脸虽然是对着那位秀女，但话却是对着所有人说的。
——“诸位秀女，听好了。想要入这个凤乾殿，你们必须不能带入任何人，除了你们身上像簪子一类的饰品，什么都不能带。”
那笑容却越看越令人害怕。
仿佛是警告。
张管事也只能随着一些陪着自家小姐过来的佣人被分配到了一个殿里面去坐着。
张太监看着下面个个孤零零的秀女，这才满意的侧到了大门一边，恭敬的对着“她们”说：“诸位秀女，请吧……”
楚慕成深吸一口气，平静的理了理自己的发饰，随着几位秀女，抬脚走入了大殿。
没事的。
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还害怕什么呢？
现在害怕且现出异样，只不过会更早被旁人察觉。
还不如好好的装一次，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会入宫，还不如好好的表现一次，在后宫安稳的生活下去。
“再说了，你入宫背后也是有李府跟你做靠山的。入宫当主子，平平安安的过完这辈子，或者中途得到几分圣上的青睐，这可能就是你这一生的宿命了。”
李子柔的声音又在他的脑中回响。
她说的……好像没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