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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久别同游 “将来你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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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结束,迹云朝殿外走去。
在往外涌动的人海中,有一异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远远望去好似海中的岛屿。
冯瞳就定定地站在那里,抬头注视着殿门外来往的人群,见到迹云眼睛弯弯,笑得张扬,向她招手。
迹云站在殿门外阶梯上,看见冯瞳背对着人群向她招手,她也忍不住想笑,但碍于大庭广众下还是压住了。
嘴角上的弧度被压制,那股情绪却从眼睛里跑出来。
当即加快脚步向下走去,她的心情好像也传给了身边的人,迹卿的脚步同样轻松愉悦。
迹云距离冯瞳还有一步之遥,冯瞳故意用貌似嫌弃的语气说道:“啧,你可真慢啊。”表面上嫌弃实际笑意藏都藏不住。
迹云同样故作骄矜,“那又怎么样,你不还是要等我。”
迹卿看不下去了,打断这场大戏,“好了,每次都是这一出,你们不腻我都腻了。”
“微臣参见公主殿下,方才实为要事,还望殿下见谅。”
迹卿看着冯瞳这副隆重的模样,说道:“将军免礼。”
迹云用眼神向冯瞳传达她的想法,演戏演上瘾了。
冯瞳打量周围的人群,表示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有礼数的。
迹云:“……”
刚才在所谓的大庭广众之下就敢对她说这种话,那群老狐狸耳朵都尖着呢,这时候就知道礼数了。要有人抓你把柄早抓到了,还要等现在。
于是迹云看看冯瞳再看看迹卿,意思已经表示得很明显了。但冯瞳偏是假装看不懂她的意思,眼神飘向远方。迹云直勾勾地看着冯瞳,就差明说快点和我行礼了。在这灼热的视线攻势下,冯瞳还没有屈服,源头就先被迹卿挡住了。
面对两人询问的眼神,迹卿说道:“别在这聊了,大庭广众的。”
迹卿声音不小,但周围的官员和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好像她们都不存在。
仲夏说道:“殿下,今日风大,您还是先回马车上吧,万一着凉了就不好了。”
冯瞳的副将跟着附和,“没错,这风虽然不碍事,但就这么吹着也不舒服。”
迹云没有回答算是默认,冯瞳非常识相得跟在后面,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方便说话。刚一停下,迹云就迫不及待地验证她之前上早朝的想法,把手放在冯瞳肩上捏了捏,说道:“果然和我之前想的一样,你变结实了。”
“那是当然。”冯瞳脸上有些得意,“我不光变结实了,武艺和马术都变强了,比比。”
“比比就比比,这一次肯定还是我赢。”
“那可不一定。”
迹云期待的问道:“什么时候?”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
“今日?去街上跑马吗?”
冯瞳沉吟片刻,说道:“也不是不行。”
迹云正色道:“你认真的?”
“那就改日,今日我们先去街上逛逛,熟悉熟悉情况。”
迹云当然她在说笑,顺着她的话说道:“走吧。”
两人抬脚就走,迹卿还站在不动,冯瞳扬了扬下巴,说道:“走着。”
迹卿站在原地说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你们好不容易见一面,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迹云仔细分辨她话中的真假。
面对迹云探寻的目光,迹卿只说道:“我说的是真的,皇姐。我没有在说笑。”
看着迹卿的表情不似作假也没有别扭的痕迹,也不做勉强,留下一句“那好吧。”便转身离开。
行走间迹云和冯瞳商量等下的安排。
“一会儿是骑马还是坐马车?”冯瞳问道。
“坐马车。”迹云答道。
冯瞳转头看向她,迹云淡淡说道:“你问我,不就是想骑马吗。可是今天我来上朝只坐马车,没有骑马,除非你能等等他们把我的马牵过来。”说完扫了她一眼,继续说道:“看你的样子,想必你也是等不了的。不坐马车是你走回去还是你的副将走回去。”
冯瞳的副将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迹云把一切尽收眼底。冯瞳说道:“我们可以同乘一匹,让你看看我新长进的马术。”
“少来。”
两坐上马车,马车却迟迟没有要出发的意思,冯瞳打开车窗问道:“怎么还不走?”
“这……”小宫女看向迹云。
“你穿着这身衣服上街,别人不都盯着你,还这么逛。”
冯瞳低头打量自己的装束,迹云的红色衣角映入眼帘,顺着衣角一路往上,最后定格在那身红色官服上,说道:“你这一身也不遑多让。”
迹云看着官袍上精细的纹路,道:“我知道,所以才要等。”
车门被推开,仲夏端着叠好的衣服说道:“殿下衣服送过来了。”得到允许就要上来为她换衣,迹云却说道:“不用了,我自己来。”
仲夏把衣服双手把衣服放到迹云伸出的手上,关上马车门。
迹云被冯瞳的衣服丢给她,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换啊。”
冯瞳默默拿起劈头盖脸飞过来的衣服穿上,活动活动,说道:“还挺合身的。”
“那是当然,不要怀疑仲夏的眼力。”
一路上吵吵嚷嚷,小贩的叫卖声传遍街头巷尾。两人一出宫门,便独自下了马车,在街头巷尾漫无目的地四处乱逛。
“炒板栗,又香又甜的炒板栗,姑娘要不要来一份。”
“风纭花,迎四年好运。”
“你这花开得挺好的。”
“那是自然,我可是日日精养着。姑娘看看喜欢哪一盆,这花四年才开一次呢,可不要错过,错过了还要再等四年。”
冯瞳蹲在小摊前对那一盆盆开得正好的风纭花左摸摸,右看看。迹云也跟着看,问道:“老板,你这花是新品种?”
“什么?”
迹云以为小摊贩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这花是新品种?这么以前没见过。”
“没有啊,就是最常见的品种。”小摊疑惑地看着迹云。
迹云走到冯瞳身边,问道:“这花不是红色的吗?!”
“没有啊,一直是白色,你怎么了?”
“白色?”
迹云喃喃自语,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一片火红的花海映入眼帘,牢牢的占据迹云的视线,像是要把她吞噬殆尽。迹云眨了眨眼,红色褪去那片花海变回了白色。迹云无比专注地盯着那片花海,它依然是无比纯净的白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好像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你怎么了?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冯瞳在迹云身旁关切地问道。
太累了?
迹云死死盯着那片雪白的花海。
或许她真的是太累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错觉。昨天清风道长说的那件事让她一直惴惴不安,可如同父皇所那样的那样,他们毫无办法,只能随其自然。
难道是因为她太过不安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
迹云像是还没回过神,声音有些沙哑,“没事,我只是太累了。”
“你真的没事?不如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
*
城西小医馆
赵东行色匆匆地走进医馆,一脸焦急问道:“杨大夫,那药到了吗?!”
杨大夫知道他着急,安慰道:“还没有,你再等等,就快了。”这几日他也因为这件事忙的焦头烂额,太多人需要这味药了。
“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啊,娘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那药根本控制不住。”
杨大夫还在极力安抚他,让他放宽心,“此事已经上报朝廷了,他们已经在加紧处理,应该就在这几天。”可杨大夫不知道他的表情出卖他,他也同样焦急、担心。
“可……”赵东看着杨大夫的表情道:“好,药到了记得通知我。”
他们能干什么呢,他们能做的只有等。
*
迹云愣愣地跟在冯瞳身后。
“姑娘,是太累了吗?要不要吃份板栗缓一缓。”
“你想吃吗?”冯瞳问道。
迹云没有回复,转头看向身后那片雪白的风纭花海。
冯瞳没有得到迹云的回应,以为她默认了,并坚定的认为她是饿了所以才没有力气回应她,对买板栗的小贩说:“来一份板栗,要快一点,急着要。”
“好嘞。”老板应道,麻利的开始装。
炒板栗的香气熏陶着半条街,迹云回过神问道:“你想吃?”
“不是你吃吗?”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不是累了没有力气回答我,我就默认你想吃了,有什么问题。”冯瞳这句话说的理直气壮,迹云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
“你好了?”
迹云点头道:“嗯。之前不是说过太累了吗。”
冯瞳仔细观察迹云全身上下的每个角落,确定没有问题,才说道:“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熬夜看话本了。”
“没有。”
冯瞳一脸不相信,“我才不信。”
眼见老板把板栗递过来,冯瞳对迹云说道:“给钱。”
迹云付了钱,说道:“不是你请我吗?还要我付钱。”
“我穷的很,哪有钱。”冯瞳一边啃着板栗,一边说道。
“少来。”
最终那份板栗全进了冯瞳的肚子里,迹云倒是一个没吃着。
这个小插曲暂时放到一边,冯瞳继续带着迹云走街串巷,遇到小贩到处摸摸看看,就是不买。
美其名曰,体验烟火气。
一个妇人带着小孩路过,吸引了冯瞳的视线,对迹云说道:“你身后没了某个尾巴,我还真是不习惯。”
“你想她了,可以和我回宫看看。”
冯瞳看着那对母女,沉吟片刻说道:“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围场,那时我并不知道你是谁,只是刚好我们在追同一只鹿。”冯瞳看着迹云道:“你还记得吗?”
迹云在脑海里回想当时的场景,笑着说:“当然,我们当时一个人猎不到它,旁边有没有其他人,只好联手了。那时你跑的很快,一脸不满地对我说,啧,你可真慢啊。我那时对你的态度很不满,所以故意和你说,那又怎么样,你还不是要等我。”
两人都回想到当时的情景“噗嗤”一声笑了。
冯瞳说道:“对啊,所以我每次见到你,都会想起那时的我们。”
迹云挑眉,“这就是你每次见我都要说这句话的原因。”
“嗯哼。”冯瞳接下来说到:“那时我想象不到我们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毕竟我那时对你的印象很差,我想你也是。”
迹云说道:“你知道就好。”
冯瞳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的身后多了一个小尾巴。那时我很担心,担心我们的关系不复从前,所以我开始反复试探。”
“不会的,她是她,你是你,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迹云眼睛里满是笃定。
冯瞳看着她的眼睛,无比坚定地说道:“那是当然。”她们永远会是对方最坚定的盟友,她从未否认过这一点,就如同她的每次试探都会被牢牢接住。
冯瞳眼中透过倒影,小女孩轻轻拉着那个妇人的衣角,好像是在撒娇,“娘亲,我想要这个。”
那个妇人只是摸了摸她的发顶,变过去付了钱。小女孩拿到糖人开心地笑,那个妇人注视着小女孩也跟着笑。
冯瞳也忍不住看着迹云笑。
她这副样子实在诡异,迹云忍不住问她:“怎么了?”
冯瞳摇了摇头说:“没什么。”然后语气带着调笑,“只是她们之间的氛围和你还有你的小尾巴很像。”
迹云不满瞪她,冯瞳指着前面向她们驶来的马车,道:“这是不是你那个小伴读的马车?”
迹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快速行驶过来的马车还真是凌翎的,“还真是,你怎么真的?”
“我眼睛尖着呢。”冯瞳骄傲地说道。
马车在她们面前停了下来,车窗打开一个十六岁少女探出头来,“小姐,你这么在这?”说完好像才看到站在迹云身旁的冯瞳,补充道:“还有,冯小姐。”
“我和冯瞳出来逛逛。”冯瞳跟着点头,迹云看着凌翎问道:“倒是你,要去哪?”
凌翎皱着眉,有些苦恼,“别提了,我爹娘说快要科举了,这几日日子好,让我多去拜拜,讨个好意头。这几天,天天都去。”
迹云说道:“确实快要科举了,我觉得这次榜首应该就在你和秦淮里产生。”
凌翎眼里燃起斗志,“那肯定是我。”
“小姐,时间快来不及了。”一个小丫鬟对迹云和冯瞳行了一礼,对凌翎说道。
迹云说道:“你快去吧。”
凌翎在临走前对迹云说道:“小姐,你就看着吧,我一定会考取功名,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看着凌翎的马车远去,冯瞳冷不丁地来一句,“你这伴读挺有志气的。”
迹云看着凌翎马车的方向,说道:“她确实很有毅力。”
“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嗯?”话题转变之快,让迹云忍不住看她。
“我饿了。”冯瞳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裕丰楼里
迹云和冯瞳坐在包厢里,一旁的伙计正在介绍楼里的特色。冯瞳拍拍胸脯对迹云说道:“随便点,别客气,我请客。”
迹云朝她泼了一盆冷水,“刚才不是说,你穷的很。”
“此一时彼一时。”
“好。”迹云朝伙计说道:“什么贵上什么,不用客气。”
伙计走出包厢,冯瞳叫住了他,“再上一壶好酒。”
说到底,迹云还是放不下那两只飞鸟,不经意间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哦,你说那个啊。”
冯瞳不紧不慢,迹云很着急,追问道:“就是那两只鸟。”
“你还说你昨夜没有熬夜看话本,我今天上朝禀报的时候你是不是困得在打瞌睡,没听到我讲话。”
迹云眼神专注,冯瞳说道:“行吧行吧,你这么喜欢那两只鸟,可以问陛下要,他肯定会给你。”
迹云不想听这些,再次催促:“快说!”
冯瞳嘟囔,“说就说,这么凶做什么?”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两只鸟是我在回京的路上遇到的,有一只翅膀伤了,一直在流血,我救了它。另一只也跟着一起不走了,我看它们挺有趣的,声音也好听,就想着送给陛下了,我反正是没有地方养。”
“那你为什么不等它伤好了之后,把它放回山林?”
“放回山林?”冯瞳疑惑地看着迹云,“且不说它的翅膀伤了,养好也会留下隐患。就算它真的好了,总有一天会死在野外,还不如在宫里过得舒服,起码吃喝不愁。”
“万一它想要自由呢?它不在乎会不会死,它只想要自由。”
“自由?鸟这么会想要自由?”
“为什么不会?它在笼子里挣扎,它向往外面的世界!”
“鸟都是会扑腾的,这很正常。它不扑腾才不正常。”
“正常吗?”迹云声音很轻。
“当然,你不用担心,你喜欢可以经常去看看它。”
迹云露出一个笑容,很勉强,想转移话题,可冯瞳并没有意识到,继续说道:“你早说你喜欢啊,我下次回来给你带几只。”
“不用了!”迹云大声说道,像是在排斥某种东西。
“你这么了?这么突然这么激动?”冯瞳言语里满是关心。
迹云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像是在关心她,问道:“你今年在边关怎么样?”
“边关?”冯瞳无意识露出笑意,“还不错吧,闲的时候绕着边线跑马,那风真大啊,吹得呼呼作响,我的衣服永远飘在半空中。忙的时候不就是上阵杀敌咯,他们来一个我就杀一个,来一双我就杀一双,只要他们敢来我就等着他们,让他们有来无回。今年立的军功,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算少,但因为总是冲在最前面没少被老头子骂。”
说着露出一点烦躁,“明明他年轻的时候也我一样,现在老了越活越回去了。”
迹云知道她当然不是怎的不耐烦,她只是对她的父亲有点别扭的不满。迹云向往地听着她的描述,问道:“还有呢?”
冯瞳越说越激动,又怕迹云觉得无聊,说道:“其实也没什么,边关的日子基本上不是备战就是打仗,枯燥无聊的很。”冯瞳偷偷观察迹云的脸色,说道:“对了,以后一统我国大好河山记得给我供给粮草。”
迹云的笑容凝固了,起码在她自己看来是这样的,以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你现在粮草也不缺。”
“是不缺,但也要为以后做打算。”冯瞳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的眼神看着迹云,无比郑重,像是用尽了她一声的承诺,“迹云,将来你登上皇位,我辅佐你,我们共同成就丰功伟业。我用我的生命起誓。”
这样的眼神迹云看到过很多次,有的是对她,更多的是对她的父皇。他们为他鞍前马后甚至付出生命,即使到最后他们眼里的光也未曾熄灭。
现在,冯瞳——她一生的挚友,也同样眼睛里带着这样的光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