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转角》苦柑

24、一节愉快的自习 一节自

　　一节自习下来，月考已经烟消云散。
　　整栋教学楼从旁边看，每个窗里都是鬼影重重，还能听见不明生物的嚎叫。

　　当然，俗话说乐极生悲。十八班人的快乐终结在年级主任进门那一刻。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电教委员嗨高了，冲上讲台想放电影。结果还没等他选好，就余光瞟见“地中海”从后门踱步进来。
　　下面的同学瞬间安静倒也还好，就是他站上面，多媒体都打开了，说没想干什么都不信啊！
　　电教委员：当时我害怕极了。

　　他心一慌，手一滑，放成了校园新闻。
　　呆板的背景前，正好是“地中海”本人在发表讲话，好巧不巧，讲的是学生纪律问题。
　　观众：你要说不是故意的我可不信！

　　从后门突击的厉中海背着手，看到自己字正腔圆的讲话，满意地点点头，就站在最后与民同乐了。
　　十八班同学：求求您了，去下一个班吧，他们在开乒乓球比赛，没您快乐不起来！

　　但厉中海显然对自己的长篇大论没点逼数，他很欣慰这个班能在月考后静下心来，研读校规纪律。
　　厉主任在心中感慨，要是所有班级都如此就好了！

　　十八班同学苦不堪言，后排同学苦不堪言，手下还压着牌的王玿玥和袁琪琪痛苦面具。
　　老谢，快把你蹭多媒体的主任领走！

　　终于，“地中海”念念不舍地从后门离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窗边望风的同学还凝着表情，看来“地中海”没走远。
　　王玿玥倒是恨松一口气，半身不遂地靠在墙上，哆哆嗦嗦地从袖子里掏出牌，天知道她怎么在年级主任眼皮子底下完成的。
　　顾燕城坐她旁边，牌压在试卷底下，这算反应快。
　　周绻的牌反扣着，用笔盒挡起，不仔细看不出来。
　　袁琪琪最惨，一扇牌攥手里，特别明显。本来袁琪琪对尖儿都要出了的，人已经兴奋地半跪在椅子上，就等这一局力挽狂澜，结果从缝隙里看到“地中海”款款走来，心都快吓停了好吗！她旋风转身坐好，哪里来得及收牌？只能趁“地中海”不注意把手慢慢，慢慢地向下挪。
　　玩儿的就是心跳。

　　出人意料的是，很快望风的人就飞快坐好，端正的不行。
　　什么情况，还带杀回马枪的！班上玩乐的死灰还没来得及复燃，就又被“地中海”浇灭。
　　原来这回“地中海”是带着小黄同学来的。
　　还是从后门进。他把黄家豪立在那儿，边看自己讲话边训到，“自习课，不仅聚众玩乐，还是串班！你……”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小黄同学就很好地阐释了这一点。
　　他本来开开心心的溜出去打篮球，自习快结束了就和朋友往回赶。如果照那个速度是没什么事情，结果十七班的朋友发现班上在搞乒乓球比赛，邀请自己。小黄欣然应允，然后……被抓了。“地中海”一声都给我回座位的爆喝，把没有座位的黄家豪衬得好生孤独。再然后……小黄就被拎回十八班了。
　　一个字，惨！
　　两个字，真惨！
　　三个字，太惨了！
　　四个字，惨绝人寰！
　　…………
　　“你看看你！自己班上在看这么有意义的视频，非要窜到别的班去玩儿！去浪费时间！这么好的班级氛围不知道珍惜！你这种学生要被多少别的班想学习的同学嫉妒啊！唉，不是我说……”
　　厉中海叉着腰讲，滔滔不绝。黄家豪低着头听，唯唯诺诺。
　　两人差两个头。引的“看有意义视频”的同学频频回头。

　　打牌四人组处在“地中海”的视线死角，正偷偷摸摸藏牌打小手势呢。
　　王玿玥光明正大地吃瓜，不时点点头。就是就是，怎么能到别人的地盘玩儿，玩砸了还往自己家跑，过分！

　　似是觉得听众反映不够热烈，厉主任突然说，“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黄家豪惶恐地抬头，王玿玥猝不及防地和他绝望的小眼神对视了……
　　王玿玥没忍住……“噗”地笑了声，又立刻喝水掩饰。

　　还好还好，地中海没有发现。
　　王玿玥放心地喝了口温水压惊，然后——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喝水前请先确认周围没有不可控的笑点——厉主任说，“来，说一说你错在哪儿？”
　　那时，黄家豪的眼中有三分不可置信，七分无能为力。而这一切，王玿玥尽收眼底。

　　有人在台下无聊，有人在台上训话，有人在深渊中绝望，而王玿玥只是觉得他们好笑。

　　那一刻，王玿玥用尽洪荒之力，把头转了回去。转回去喷水。
　　水喷在周绻背上，一滴不剩的那种。
　　儿，原谅爹，真得太好笑了！

　　周绻还没来得及反应，厉中海就向他们走来！
　　王玿玥猛地立起数学试卷挡住周绻背上的水痕，速度之快，点钞机都得败。
　　她低声急切地喊了句“顾燕城！”顾神江湖救急！

　　顾燕城先是下意识地靠过去，反应过来后，也压着声音讲题打掩护。
　　情况危急，有些逻辑是乱的，不过应该没人在意吧。两人来来回回瞎讨论。

　　厉中海发现串班的这个同学表情怪异，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是两个在讨论考试题的同学。
　　厉主任更欣慰了，他走到两位同学身后，啊，原来是数学题，真是好学呢！
　　“两位同学啊，这个考完试讨论题目很好，但也要适当放松……你看班上在放的视频不就很有意思吗？劳逸结合……”没忍住掺和几句。

　　右边的女同学轻轻点头，不过还是在继续讨论那道题。厉中海也没强硬劝阻，对题目刨根问底很正常，都是爱学习的好孩子！
　　他满意地又回去教育串班的黄某，“你看什么看，人家在视频面前都能抵制诱惑学习，你呢？不光不……”

　　王玿玥为什么点头而不是回答？因为怕自己笑得太大声了！

　　但厉主任显然不能理解王玿玥的辛苦，非要在他们身后教育黄家豪。
　　王玿玥越听越想笑，忍得浑身发抖，已经演化到帕金森的地步。

　　前一排的周绻和袁琪琪只能感觉到后面的桌子在shaking，还有顾神和王玿玥低沉的声音。

　　王玿玥为什么声音低沉？她在忍笑。
　　顾燕城为什么低沉着声？他在忍疼。

　　王玿玥当时情急之下拽了把他的胳膊，后来没有机会松开。然后忍笑的时候就不自觉掐胳膊……掐他的胳膊。

　　总而言之，王玿玥忍笑抖出了虚影，顾燕城疼得神经发抖，关键是两人声调不变，讲题一愣一愣的，不愧是狼灭！
　　小黄，你还是道行浅辽！

　　大概一个世纪后，非常非常不容易地，挨过厉主任冗长的训话，小黄同学、王玿玥僵硬的肌肉、顾燕城可怜的手臂正要松口气，“地中海”来了灵魂一问，“你为什么抱着个篮球？”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小黄同学王玿玥的肌肉顾燕城的手臂全倒吸一大口气！王玿玥又掐上刚松开的胳膊。
　　力道之大，让顾燕城身躯猛震。

　　若此时有人站他俩身后，定会看见如此场景：原本背影都写着放松的王玿玥猛然直起身，哪怕透着长袖都能感受到她左手的用力。顾燕城则是忽然摇摆身躯，隐隐约约听到痛苦的闷哼。两人都在颤，哦不，同频共振。
　　画面既鬼畜又和谐，甚至自带音频。

　　厉主任，问得好，但下次能不能早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