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大战白月光》长月以往

114、第 114 章 浪费一百年

　　霄影……霄影。所以……他果然听过前辈的大名？！

　　“对了，阿渊。”凌二闻言，眼中灵光一闪，捉住了萧云舟的肩膀，神色顿然激动不少。“你在上界这么多年，可曾见过霄影大人的真身？！他说他是这世上最古老的神灵，他还掌握着星辰之力……”

　　不知道为什么，萧云舟听他这么叙述，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非是上界仙神，而是那晚以心魔大阵将他困住的大魔神。
　　——那个自称“吾名莫怜”的黑色幽魂。以及后来在结界上空出手将他打得脸肿、全程不见真身的黑色虚影。这二者也极为厉害、且气息极为相近。更重要的是，大魔亲口承认了他将玄冥秘法交给了凌二的事，也就是说，他对凌二关注已久。

　　说起来，这三者、不对……这四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大魔是四者之间魔气最重的一个，他自称莫怜鬼君，要颠覆世界，还邀请自己入伙，光从立场这一点，萧云舟并不怀疑他的身份。
　　后来将他打得脸肿的黑影……虽然同样实力优越，气息也与那晚的大魔接近，但却有细微的不同之处。
　　首先他身上几乎没什么魔气。其次他出手是直奔自己而来，仿佛夹带私怨，显然他并不喜欢自己。
　　第三，他所用招数都是直来直去，十分简单。远不似那晚的大魔，能一直随心所欲地控制形态的转变。
　　后者比起前者，对魔躯的使用和控制显然都并不熟练。

　　——如此可见，这两个黑影，看似相近，实则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人。

　　再来就是那凡人。

　　那凡人身上不曾见过魔气，但他与古素汐长相一模一样。光这一点，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最后，还要加上那个只以元神出现在鸿蒙界的霄影大人。

　　——人人都说霄影是上界大能，就连天道与天尊都对其避讳不谈，仿佛并不希望自己去探究他的真身……
　　所以，会不会有一种可能。霄影的确是亘古存在的大仙神，但也极可能已经成为了上界的某种禁忌。

　　所以，如果假设霄影便是莫怜鬼君呢？
　　——这样猜测，便是自己当时下意识的猜测。显然也是最大的可能。

　　毕竟，传闻莫怜鬼君本体便是来自异界的大魔神，已经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

　　唯独他不是上界仙神。其他的几点，好像都可以吻合。

　　或许他不得不使用古素汐的身体，才能降临此界。也或许古素汐早在千年前便与他达成契约，将血肉献祭给他，自己却修为尽失，灵力散去，沦落为一个普通凡人。

　　萧云舟权衡片刻，尚且没得出确切的结论。

　　他意味深长、模棱两可地笑了笑，试探发问：“哦？我以为你与他相熟多年，他都帮你斩杀了摄龙散仙……你应该知道他的真身到底是谁了。”

　　凌二，对不起——即便我真的猜对了，我也不可以告诉你真相。否则你未必会愿意跟我回上界去。

　　萧云舟顿了顿，思索片刻，就此打定心思。

　　他脸上浮现一丝微妙的揣摩，继而悠悠地推测道：
　　“可以确定的是，假如他真如你所说这么强大……甚至掌握了星辰之力……那么他绝对不是如摄龙这样的散仙之流。说起来，上界倒真有这样一个人选。他的地位仅次于天道主，他的名字无人不晓，在我们上界，没有人不敬畏他。因为……他就是玉清天尊。作为三位天尊之首的他，倒也的确称得上是这世上最古老的神明。”

　　“什么？玉清天尊？”

　　凌二攥紧了双拳，清了清嗓，显然被这个过于离谱的猜想吓了一跳。

　　因为没记错的话，古籍中所载的玉清天尊——那不是个活了好多万年的白发老头吗！

　　“咳……咳咳。”凌二显然无法接受前辈是个老头子的事实，他下意识反驳道，“不不，天尊统辖上界，哪能像前辈一样无所事事，整日躲进鸿蒙界中？而且我看他好像时常受人排挤，避懒偷安，都快混不下去要被贬谪下界了……所以，还有没有那种法力特别高深，但性格却十分随性，平时也没什么正经差事，不怎么招人喜欢的大仙神？”

　　“咳……那就只能你自己去找寻了。”萧云舟面现难色，默然片刻，只如常地和凌二解释，“因为越是高阶的神灵，其越不可能常年呆在某一界。毕竟，上界的仙神很多，他们或是遨游寰宇之外，或是各司其职，这些年我虽然觉醒了仙脉，却终日受困在仙宫结界中，设法平复那抹地魂残留的影响，所以，我其实并没有太多机会与其他仙神相交。”

　　“哎……”凌二闻言，垂头轻叹了一气。“……那看来，他若自己不主动找我，我便很难找到他了。”

　　萧云舟想了想，好奇问道，“不过……你见过那个前辈元魂真正的样子吗？”

　　“不曾。”凌二摇头道。

　　“那……可惜了。”萧云舟哀叹了一声，“毕竟，人的元魂做不了假。就算肉身投胎无数次，长相多半还是会随着灵体的样子变化。你若见过他元魂，说不定就能找出他的真身了。”

　　萧云舟说到这里，又似想到有趣事情，笑了笑道，“说起来，他们都以为我是霄影……你就从不曾对此产生过怀疑？”

　　凌二眼神尚且低落，闻言，顿然收住了茫然目光。只抬眸看向萧云舟，语带轻嘲，讥笑道
　　，“所以，你是想说你疯了？毕竟，一个人如果前脚才要置我于死地，后脚就马上救我于水火，那只能说明他疯了。
　　而且……前辈对我的好，从来不求回报。不像你，小肚鸡肠。你们二者，还是很容易区分的。”

　　“我就是心眼小，怎么了？”萧云舟闻言冷笑一声，没有反驳。“不过，‘师尊’，我还是劝你，早日了结那尘缘，和我一起飞升吧。毕竟，这尘缘若不了结，你便永远找不出那位大人的真身了。”

　　很现实的问题。

　　凌二闻言，垂头束紧了眉心，再次面露两难。

　　“浪费一百年，再继续浪费一百年……你打算让他等你多久呢？”

　　萧云舟依在他膝下，耳语蛊惑起来。

　　“古素汐这个人呀，可是已经入了魔道的。不会轻易放弃了。你要是狠不下心，再过上一千年，一万年，也未必能了结了这尘缘。”

　　“你说他入了魔道，到底有什么证据？他现在不过是个炼气期的凡人。”凌二将双肘搁在膝盖上，正在茫然间，忽然顿了顿，转念又问道，“不过……你对他到底了解多少？”

　　萧云舟冷哼一声，抬起头，道：
　　“我知道他是从万幢崖下活过来的人……我下界之前，带着那幅画，问了许多千年内飞升的散修，其中也包括侥幸从幽冥界逃出的人。他们都说，当初亲眼看他死掉了，看他以血肉为祭，召唤了莫怜鬼君。他能苟延残喘存活至今，是因为他已将灵魂血肉都出卖给了那魔物，彻底沦为了幽冥界的走狗。他之所以接近你，也无非是想让这世界动荡不休，以提供源源不断的死亡和怨气去助养那群魔物罢了。你想想，他与你分开之后，凌府发生了什么？你若是一时冲动去报复了那些人又会怎样？你以为他还是过去的古素汐吗？他现在要的，只有杀戮和复仇。”

　　凌二闻言，下意识摇头说道，“不。我与他相处多时。他为凡人时，虽有几分狡猾乖觉，但并不是坏人。而他这次回来，身上也并无魔气。你不要老说他是坏人，我看你才是坏人，你个见不得光的四爪魔。”

　　萧云舟知道他是在笑自己在幻境中演的那一幕。闻言，眸色顿时冷了三分。

　　“这么说，你是不肯相信我了？那你往后到底怎么打算？是要带着这个千古之人……永远夹在你我之间，夹在你与你的前辈之间，当一个多余的人，是吗？”

　　“怎么会是多余的人？”凌二不解地看向萧云舟。

　　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但他还是下意识解释道：
　　“前辈说过，修仙之人一生很长，我大可以尝试多喜欢几个人。前辈心胸广大，每每跟我提起汐汐时，也总是带着惋惜，所以他必然是同意我带着汐汐飞升的，不会容不下他。倒是你，生来就这么小心眼么？是不是也该改改了。登仙台你能去，别人为什么就不可以？你我昨为挚友，今为师徒，不管如何，这些事情，好像都轮不到你来管束罢！”

　　萧云舟不死心，眼神痛恨地问，“那如果他不愿意跟你走呢？没记错的话，你当初想带他修炼，他可是把你往死里嫌弃呀！”

　　“如果真有那一天……那我就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他。”凌二埋头，兀自沉浸在思绪中，沉声思索道，“法器，洞府，灵材……想来飞升后，这些留着也无用。还有，就是宗主这个位置。我早就想过了，这个位置就该是他的。”

　　两人肉眼可见地谈崩了。

　　“哼。”萧云舟冷笑一声，对此不置可否，他忽然站起来，往身后退了几步，耻笑一声，“所以还是要我等下去……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没有他，下界的日子倒也不觉得无趣。他一来，徒儿这里真是每日都觉得好难过，好惶恐啊。”

　　他说着，攥了攥胸口处的衣物。少年站在晦暗天色下，说这话时的神情，看起来好像真的很伤心一样。

　　“够了，别再装了。”凌二有些头痛起来，“这里没有外人，你过去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吗？”
　　——过去的萧渊鹤，对于修为、法宝、家门、个人荣耀这些东西，哪样不是排在我之前的吗？

　　“你还是觉得我是装出来的吗？”少年闻言，脸带痛色，语气骤然转冷，一点点往后退步而去。

　　他的鞋底不经意踩过掉在地上的精心准备的可口珍馐，非但没有挪开脚步，还鄙夷地加重脚力多踩了几脚。
　　“师尊，你还是好好想想……再好好想想。今日不早，我先走了。”

　　说完就此转身，召唤光电为桥，头也不回地飞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