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岸风》何以舟

7、对峙 回到教

　　刚回到教室的时候，两人之间还是有些别扭，尽管他们在上药的时候气氛还算和谐。
　　“不是吧，还在闹呢。”程倩看他俩一副麻木样就来气，她不好对简言做什么，就对陆枫动手动脚，随便抓了根笔就扔过去，“听夏也说你前脚走他后脚跟的，还闹着算怎么回事。”
　　陆枫准确无误地把笔攥在手里，叹了口气：“您能不能改一改动不动就朝我扔笔的坏毛病啊。”
　　“不能。”程倩斩钉截铁。
　　“您可真是比他俩都着急。”夏也撑着下巴看戏，他直觉接下来肯定有什么大事发生，“人家的事您就别操心啦，皱纹都操出来了。”
　　“会说话说话不会说话闭嘴。”程倩接过陆枫递来的笔，下一秒就扔向了夏也，“嘴不要了捐给有用的人好吗？”
　　“嘿，我打！”
　　夏也紧盯着飞速而来的笔，抓起手边的本子潇洒一挥，啪，笔飞了，只是不知道飞哪了。
　　“夏也！”
　　怒吼的声音是从前排传来的，听着音色是个女生。用膝盖想都知道程倩的笔被拍去哪了。
　　看来这次不用屁颠屁颠跑去捡笔了。看着一个女生怒气冲冲地朝这走，夏也咸鱼地想到。
　　“芹芹姐，您消气消气啊。”女生还没完全走过来呢，夏也就十分怂包地举着手投降，“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想砸回去来着。”
　　“砸回去？”许芹芹拧眉看着这支有着美丽外表的直液笔，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你砸回去这笔还能用么！”
　　“唉没事，程倩她就笔多，一支两支无伤大雅，不然她干嘛天天拿笔砸我。”陆枫道。
　　“这样啊。”许芹芹看着陆枫，陷入了沉思，完全忘了刚才过来的目的。
　　“芹芹，我觉得这支笔挺适合你的。”程倩招手让许芹芹过来，从笔筒里抽出一只淡蓝色的钢笔递给她，“当作上次你帮我值日的谢礼了。”
　　“啊，值次日而已啦，没什么。这笔我还是不能要。”许芹芹连同方才夏也打过来的笔一起放在桌上，冲程倩笑笑就走了。
　　夏也张大了嘴巴：这画风转变得也太快了。
　　女人心，海底针啊。
　　“看什么看。”程倩冷冷地瞥了过去，夏也还是一副张着嘴能吞一个鸡蛋的表情。
　　“额……”夏也嘴角抽了抽，搜肠刮肚也找不到一句话能回应。不过幸好，不用回应了，上课铃响了。
　　这节是老胡的课，不用说都是一场个人嗨PARTY。
　　这场party开到中旬，也没出现什么夏也一直期盼的大事，除了中途他被叫上去做一道他错过无数遍的原题。
　　不出意外，他这次照错。
　　老胡似乎没话说了，深深地叹了口气，挥手让他下去了。
　　然后，这一节课，就再没有老胡那激昂的语调和浮夸的动作了。
　　下课铃响，文A班的同学们顾不得老胡还在班里，卷起各自的装备飞一般地出了教室，唯恐哪个班提前下去跟他们抢打球的场地。
　　“夏也你牛逼。”在老胡带着一脸忧愁地走后，陆枫转身给了夏也一个大拇指，“这节课我的耳朵受到了非常好的保护。”
　　“谬赞了。”夏也十分低调地摆摆手。
　　简言哼了一声，伸手揪掉陆枫塞着的耳塞：“不用夏也，你的耳朵也会有很好的保护。”
　　陆枫愣了一下，摸着耳朵，转身看向面无表情的简言，笑得更嗨了：“那你上课怎么不帮我摘了。”
　　“你想听自己不就摘了。”
　　简言侧身洋装想躲开陆枫的勾肩搭背，结果就是被陆枫搂了个满怀，得亏教室里开了空调，不然谁想那么近距离接触。
　　“唉，戴着也听得到，就老胡那嗓门，听不到就怪了。”陆枫摇头晃脑，看起来对刚才的数学课一点儿不在心，“就后半程听得费力点，毕竟夏也那个神童击垮了老胡热忱的心。”
　　“我坚决不背这锅。”夏也抗议道，“那道题真的很难，真的不怪我。”
　　“是是是，错了四遍的原题确实不怪你。”下午第二节下课有个十五分钟的课间，齐政便从前面下来跟他们一起插科打诨，“哦不，是第五遍了。”
　　齐政冲夏也晃了晃手指，明晃晃地比了个五。
　　夏也叹了口气不狡辩什么，他累了。
　　数学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啊！
　　“得了，别为难夏也了，数学就不是他强项。”程倩说。
　　夏也抬头，一脸震惊地看向说话的女生，灯光照耀下，她简直就是普渡众生的女神！
　　外表稚嫩的男生被她的话感动得眼泪汪汪，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倩姐，你是我亲姐……”
　　还没等夏也感激涕零地多冒几句好话，程倩就两指夹着一张卡甩了过去：“那帮你亲姐去超市买瓶水吧。”
　　“您没事吧？”夏也捏着那张被涂得花花绿绿的卡，翻脸堪比翻书，“外面那么热，而且课间只剩十分钟了。不去不去。”
　　“怂什么，下节体育啊。”齐政站着说话不腰疼地在一旁帮腔。
　　“说的容易你去啊。”夏也不满道。
　　“不去，她又不是我亲姐。”齐政笑道。
　　“得，感情是着了道了。”夏也冷漠脸。
　　最终，在几人轮番地“打压”下，夏也寡不敌众，满脸写着不乐意地往外走。
　　“不行，我一个人去带那么多人的水，不公平。起码得再来一人。”夏也的目光在众人间来回打转，然后他伸手指着看样子最不好说话实际上完全不懂得拒绝人的简言，“简哥，你陪我去呗。”
　　果然不出夏也所料，在听到他的要求时简言的眉头只是皱了一下，却没有拒绝。
　　“哎嘿，简哥，那就你了哈。”夏也嬉皮笑脸地挤到简言旁边，刚准备挽对方的胳膊就被一巴掌拍开了。
　　“我陪你，别搭着简言。”陆枫推着夏也的肩膀出去，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啊，你这是强盗，强盗！”夏也搓着自己可怜的胳膊哭喊着，奈何没人理他。
　　走出班级，都不用上大路，在走廊上就能直接感受来自夏天的热情。
　　陆枫垮着张脸拉着T恤扇风，风力虽小但从下往上的冲击感还是能让人感到凉快。
　　夏也此时也不叭叭了，叭叭不动了，他可不叫蝉。
　　“陆哥。”夏也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斜着眼看着树干上趴着的夏蝉，它们的翅翼微动，叫声连绵起伏，“你说它们不嫌热么。”
　　“人家就于夏天生的。”陆枫出奇地了解了夏也的意思，跟着瞥了一眼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唉。”夏也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上口罩戴着，鬼鬼祟祟地进了超市。
　　“我说，不至于吧。”陆枫跟着进去，拍了拍夏也的肩膀，“您这跟做贼一样的，忒明显了。”
　　“你不懂，越是扎眼，就越是不显眼。”夏也一本正经道。
　　“那我还真不懂。”陆枫无话可说。
　　两人目的非常明确，进了超市就往冰柜那边走。
　　一到那儿夏也就迫不及待地拉开柜门，凉气扑朔朔往人脸上拍，纵使超市里也开空调了，都不如扑面而来的冷气畅人心脾。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完这动人的凉爽之后才开始挑水。
　　“额…您来您来。”
　　挑完水之后夏也才发现站在身边的不是陆枫，而是一个颜值不输陆枫的小哥哥。小哥哥双目含笑地盯着他，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我不急。”夏也退开后，小哥哥迅速地摸了瓶可乐出来，关上柜门，一气呵成。
　　那么煞笔的动作被人看得明明白白，夏也有些尴尬，还没等他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的时候，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可乐杀.精。”
　　虽然这话尬上加尬，但好歹尬的不是他了。
　　夏也松了口气，转身走向环臂站着的陆枫：“陆哥你也不来帮挑着点。”
　　“我挑什么，看你挺投入的。”陆枫接过几瓶水，目光还是锁定在那个手拿可乐的男同学身上。
　　“好久不见啊陆枫。”那人笑了笑。
　　“没多久，从上次转班也就两个月的时间。”陆枫的语气不咸不淡。
　　“是么，我觉得如隔三秋。”那人说。
　　“别恶心自己了，我都嫌恶心。”陆枫凉凉道。
　　夏也看不清这是什么情况，机智地选择了闭嘴看戏。
　　“哦，那你戴耳塞就是了，你平时不就是喜欢戴着么。”那人笑了。
　　“离他远点。”陆枫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一句，给余下两人都整蒙了。
　　不过对方很快反应过来，给了陆枫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你觉得呢。”
　　陆枫没吭声，表情却比刚才还要冷。他看了一眼夏也，转身拔腿就走。
　　夏也被陆枫这么一瞥，是彻底懵了，他挠了挠头，尴尬地冲那人笑了笑，然后跟上陆枫的步伐。
　　“想问什么问吧，别憋着了。”陆枫瞥了一眼一路明显有话却不敢吱声的夏也，内心涌出一种浓浓的无力感。
　　“其实也没什么非问不可的。”夏也嘿嘿一笑，“刚才那人……”
　　“之前同学，认识仅限于认识。”陆枫回答得十分官方。
　　夏也点点头，不再多问，即使他觉得陆哥那句仅限于认识十分的扯，自己不瞎，刚才对峙那一番火星子都要漫天了。但他直觉陆哥不是那种忍得住事的人，如果想说的话陆哥一定会告诉他，所以自己没必要上赶着问，没准还会适得其反。
　　一语成缄。
　　还没走几步路呢，陆枫就怒气冲冲地转身，一脸阴沉地盯着夏也，咬牙切齿道：“你说他是不是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