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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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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翠的柏树高坡上,从墓地里走下来两个人,何峰拍了拍严政的肩,无声的安慰他。
现在说太多没用,严政是一个擅长自愈的人,别人的安慰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他不仅要照顾好自己的情绪,还要照顾别人的情绪。
何峰开车送他回家,询问起他以后的打算,“严政,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离开这里。”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严政疲惫的坐在沙发上,手指摩挲着母亲和哥哥严律的遗照,仰视着何峰,努力辨认男人的口型。
何峰知道这次的打击太大,加上他耳朵的问题,继续留他在这里确实是折磨他。
“我随时欢迎你回来。”何峰撇过头,强忍着泪光。
后来,严政瞒着所有人,一个人离开了H市。何峰知道后心里有愧疚,也有无奈。
*
电视上女主持人报道着贵州接下来几天的天气状况,都是下雨。
空气一阵闷热,蝉鸣不止,地面上有一层波动的热浪,那是大雨将至前的征兆,外面水果的叫卖声拖得很长。
临近中午,陈慈从沙发上转过身来询问陈止文,“止文,中午你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我和你一样。”陈止文依旧专注于修门锁,头也没抬的答道。
陈慈随便看了眼平常经常点的,快速下单,她不喜欢在这些事上浪费时间。
吹着电风扇还是觉得天气还是燥热,宛如待在桑拿房里,望着陈止文头上也被闷出一层汗,于是起身交代了一声便下楼去买些水果。
陈止文修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外卖已经送上门都还没修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想着还是打电话给开锁的师傅。
“你好,你的外卖。”一个熟悉的男声在背后响起。
“严政哥又是你啊!谢谢。”陈止文直起身,语气里有惊喜,从他的手里接过外卖。
“你在修门?”严政问了一句,他经常送他的外卖,和他算是熟了一点。
“嗯,昨天晚上出去的时候被风带着砸了一下。”陈止文无奈的耸肩。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试着修修。”刚才他在背后听到了陈止文的叹气声。
“严政哥,那就有劳了。”陈止文开心笑着起身让开,将工具递给男人。
陈慈买水果回来,男人背对着自己在修门锁。
陈慈在一旁看着,这时陈止文恰好从厨房里拿着一瓶水出来,朗声道:“姐,你回来了。”
“嗯!”
男人回过头来,感觉到他似乎注意到自己一直在看他,觉得气氛有点不自在,男人经常往她家送过外卖,不过陈慈不知道他叫什么,“请问怎么称呼?”
“严政,严肃的严,政治的政。”他答道,门不难修,只是里面的螺丝掉了,他耐心的弄出来然后安回去。
男人很专注,眼睛看起来很锐利,额前有点点碎发,眼窝很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皮肤很白,身材精壮,五官端正,很令人舒适。
男人的目光短暂的落在她的身上。
“我叫陈慈,耳东陈,慈善的慈。”
女人主动介绍起自己,声调淡淡的,其实严政经常送她的外卖,知道她的名字,只不过每次都是陈止文出来拿,点了点头,继续手里的活。
不一会儿,外面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好了。”严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助听器。
“严政哥,麻烦你了!”陈止文感激的上前递给他一瓶水。
“不客气。”
见男人要走,陈止文注意到现在外面正下着雨,于是说道:“严政哥,外面雨太大,等一会儿再走吧!”
“没事。”
“等一会儿再走吧,你的助听器——”陈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他。
当听见陈慈的停顿时,严政注意到这个问题,他的助听器便宜,确实禁不起大雨这一番折腾,于是只好答应了下来。
她的家不算小,住着她和他的弟弟,房子坐南朝北,采光不错,家里干净整洁,窗边种着些小盆栽,老式风扇颓废的转着,布置相对来说比较简单但不缺温馨。
“请坐。”陈慈说道。
严政和陈慈相对着坐在沙发上,陈止文热情的去洗水果。
两人都不擅长聊天,于是相顾无言,严政无意间看了下她,女人皮肤紧致,身材匀称健美,没有一处堆砌着赘肉,也不瘦得过分,应该经常锻炼。
打扮以黑白为主,理性思维应该要优于感性思维,较为冷静,这一点恰恰与她热情开朗的弟弟不同。说话简短有力,考虑得多,心思较深。
“挺巧,好像每次送外卖的都是你。”陈慈放下水杯,毫不躲避的望着他。
“你点的餐就那几家,恰好都是我送。”严政目光与她交汇,明显觉得女人的眼神有些不同,似乎是陷进去了一般。
望着他那双眼睛,陈慈感觉有什么涌上心头,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仿佛被大雨冲刷,露出一角,严政有些像他,陈慈一时间有些失神。
“好了,可以吃了。”陈止文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坐在陈慈身旁,陈止文的话将她从思绪深处拉了回来。
“严政哥,这次谢谢你啊!”
“小事,不用谢。”
“严政哥,这次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害你都不能送外卖了。”陈止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
“下着这么大的雨,我也送不了。”严政见外面雨势小了,便起身准备离去,“雨小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陈止文送他离开,又给严政拿了一件雨衣,站在门边直到他的身影消失。
“姐,刚刚你和他在外面聊什么?”陈止文关上门,好奇的问道,据他看来,严政话不多,姐姐话也不多,但刚刚在厨房他听见外面有说话声,可惜没听清。
“没聊什么,吃饭吧!”陈慈懒得复述一遍。
“姐,我出来的时候你们在看对方,是不是看上眼了,我觉得严政哥挺好的,要不我给你和他牵牵线,你觉得怎么样?”
陈止文想了想,如果姐姐和严政在一起,他还是挺高兴的,他们搬来这里一年多了,姐姐似乎没和什么异性有过交流,一年多年了,或许交一个男朋友也不是不可以。
陈慈态度冷淡,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看着姐姐这幅模样,陈止文坐了下来,算了,自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陈慈不喜欢他干预太多她的事,他还是少说为妙。
当夜色渐浓,陈慈独自躺在床上,周围一阵寂静,脑海里浮现出严政的脸,他的语气,特别是那双眼睛,让她止不住的想起另外一个人。心仿佛被关在瓶子里,沉闷不堪,却又发不出一丝声音。
不知不觉间,天边破晓,房间里一片白光,在陈慈看来,她永不恋旧,也不会回头看,昨天的人,昨天的事,就该永远留在昨天,新的一天,也就是新生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