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暗》又江

5、虐杀

　　付也心下一怔，难道那晚阿沉也看见了。

　　“秦先生，里面会不会有误会，路行川跟你四年，他是什么人你了解。”

　　“阿沉录视频了。”秦战斩钉截铁说道，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沉声质问道：“阿也，你刚刚是在为他脱罪？”

　　“没有。”她自知刚刚说得有点多，无力感涌上心头，眼前摆着一个事实，她救不了他！

　　秦战松开了女人，向一旁勾勾手指，阿沉递来一支注射器。

　　“阿也，你来帮他注射lsp。”秦战打量着她的表情，他和路行川走得近他不是不知道，所以今天他想要她亲自参与进来。

　　“怎么，不愿意。”他掐住她的脸，抬起来强迫她看着自己。

　　女人脸色沉重，眼睫微垂，盯着注射剂。

　　付也缓慢伸出手去拿注射剂，身体有些僵硬，走向路行川的时候脚步忍不住放慢，可再慢，也有走到的时候。

　　她在他身旁半蹲下，路行川半睁着眼，无力的看着她，嘴角还是不停的冒出血，不知道怎么样面对他，付也低下头，才注意到一旁有一坨淡红色的肉，神色一惊，那是——舌头！

　　“阿也！”秦战在远处怒吼一声。

　　只见她紧抿着唇，眼里暗含不忍，针头刺进皮肤，很快药水就消失不见。

　　不一会儿，只见地上的男人抱着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周围人没秦战的命令，谁也不敢动。

　　“他背叛我，就是背叛所有人。”秦战睥睨众人道。

　　“一人一刀。”秦战丢下一把瑞士军刀，第一个上前的是阿沉，只见他捡起刀，一脚踢倒跪着的男人，嘴角噙着一抹阴笑，毫不犹豫朝着大腿就是一刀，险些见骨。

　　这绝对不是开始，陈慈笃定，他身上有很多伤，秦战肯定之前就用刑逼问过。

　　药效起作用了，他不会痛晕过去，眼睁睁看着那些刀子一刀一刀在身体上划着。

　　他想叫，后又生生忍了下去，人的兽性一旦得到机会释放，便一发不可收拾，一群人上前，嬉笑着割断手筋脚筋。平时所谓的兄弟情，顷刻间分崩离析。

　　有人见无趣，拿起一只手摆好，一刀下去削下三根手指。

　　大量的血溢出。

　　“啊——”一声低哑的惨叫划破天际，路行川左眼眼浆爆开，身体不断挛缩，青筋暴起，血不断从身体各处涌出。

　　“好，好……”其他人起哄笑着。

　　陈慈站在秦战身旁，眉头不忍皱紧，紧咬着牙关，已经不知道轮到第几个人，插刀，剥皮，削肉……

　　下一个人准备接过刀继续这场虐杀，付也攥紧了拳头，一个箭步迅速上前夺下刀，那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她已单膝跪下，手起刀落精准的插进路行川的心脏。

　　路行川半睁着剩下的一只眼望着她，大量的血从他的心口涌出，只见他身体渐渐瘫软，嘴角动了动，咽下最后一口气。

　　付也闭上眼，松开了刀，空气似乎一瞬间变得稀薄，外界的声音逐渐被剥离，她单手撑在他身体上喘着气。

　　刹那间，一股力道从后传来，付也被秦战掐着脖颈拎起来，“啪”的一个耳光响亮的落在她脸上，女人没有反抗。

　　秦战心中的怒气未消，一脚踹过去。

　　付也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地面上漾起水花，这一幕出乎所有人意料，没人再管已经死了的路行川。

　　王聚见状立马上前，“秦先生，付也她——”

　　“TMD给老子闭嘴！”一声怒斥，秦战反手一拳打在王聚颧骨上，男人不敢多言。

　　一只脚用力踩在付也的胸口上，男人咬牙道：“阿也，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我，我是杀手，只会以最快速度的杀，杀人……”女人断断续续的用力说道，胸口传来一阵闷痛。

　　“真TM会骗老子！”秦战怎么可能看不出她是想给路行川一个了结，“我TM看你是想死！”

　　“既然这么舍不得他，我就让你多陪陪他！”秦战松开脚，蹲下身掐着她的脖子说道。

　　“阿沉，把她吊起来，不用给路行川收尸。”秦战用力甩开她，站起来理理袖口，转身离去。

　　见秦战没要付也的命，王聚心里暗自替她松口气，要是换作别人，现在就死透了。

　　院子里的人作鸟兽散，面对付也，周围人不敢再笑，也不敢落井下石。

　　半夜，秦战第一次体会失眠的感觉，翻来覆去睡不着，烦躁的起身，外面的雨狠了心的下，透过落地窗，他能隐隐约约看见女人如死鱼般被吊在院子里的树上。

　　大雨逼得付也无法将眼全部睁开，路行川的尸体就在不远处，那把刀还插在他的胸口，他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周围的血泊已经不见了，只残留一点淡红的血渍和被割下来的肉。

　　这一刻付也终于认清，他死了，路行川真的死了，这三年来可以陪她说话的人死了！付也心里泛起难受，胃里一阵恶寒，颓废无力。

　　在他之前，从来没有人可以挑起她这种情绪。所以，这就是秦战要让她来看着他受折磨的原因。

　　吊在院子里两天，到了晚上，一个高大黑影出现在她视线里，伞下的男人冷冷的抬眸。

　　付也的眼睛抬了一下，快速将情绪掩埋，她已经在他面前释放过了一次。

　　最先落目的是她煞白的脸，全身湿淋淋的，头发耷拉下去，衣服紧贴在身上，像一条落水狗。

　　秦战让王聚割开绳子，抱起她回去。

　　“秦先生，我可以自己走。”她扯着沙哑低微的嗓子说道。

　　“闭嘴！”他不耐烦的说道，回到卧室，秦战粗暴的将她扔在地毯上。

　　“阿也，你喜欢他？”秦战挑开黏在她脸上的头发，似乎不想遗漏她的任何表情。

　　“没有。”她认真的回答，她不得不承认，这三年来路行川在她这里算得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可在这世界上，男女之间的感情不是只有喜欢一个词可以描述，路行川是她可以慰藉的存在。

　　“难过，为他？”他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尽是玩味。

　　“一点。”她说了一点真话，没有这个词太绝对，秦战是不会相信的。

　　“付也，你要清楚，这一点你不应该有。”两天的冷静，他才可以平和一点和她说话，他欣赏她的坦诚，可也恨她为路行川难过。

　　从她被买来那天起，他就手把手教她在这里存活下去的规则，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冷血，他们这种人，本来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活，动了情的棋子只有死路一条。

　　这么多年她都做得很好，可是那天他对她很失望，付也第一次违背他。

　　“我知道，再也不会了。”她顺承的说道，不会再有这样一个她生命之外的人值得她难过了。

　　秦战喜欢她拿得起放得下的态度，没辜负他这十多年以来培养。

　　“你和阿沉一起出去，那么路行川的事你知道吗？”他停顿片刻，继续问道。

　　“不知道。”

　　没有过多解释，没有多余的补充，这一向是她说话的风格，秦战选择相信。

　　她九岁那年被买来，父亲亲自将她交给自己，他对她倾入太多心血，在那场厮杀里，付也作为年纪最小的人，却异常出色，从那之后的每次任务，她从没让他失望过，对于付也，秦战仍保有极高的信任。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他难得信任的人，秦战永远也想不到，会带给他致命一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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