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暗》又江

11、命运 一曲歌

　　一曲歌毕，小歌手有些尴尬的站在台上，想接着唱，又不好意思。只能开始说一些冷笑话来暖场子，台下没人附和，手足无措的尬笑了几声。

　　女人眉头紧锁，显然对今晚歌手不太满意，可只是一口口的喝着酒，视线穿过窗外，望着远方。

　　“想听什么？”

　　陈慈回过头来，不再转动手里的酒杯，领会了他的意思，“都可以。”

　　严政没再说什么，起身走了过去和小歌手说了几句，对方脸上立即换上了笑脸，仿佛得救般，连忙起身让位。

　　当男人抱着借来的吉他走上台去时，修长的手指拨动了一下琴弦，吸引了不少视线。

　　没有太多话，调试好了音，望向她，低沉的嗓音响起，

　　“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

　　逆着洋流独自游到底

　　年少时候虔诚发过的誓

　　沉默地沉没在深海里

　　重温几次

　　结局还是失去你”

　　……

　　严政的嗓音宛如低音炮，带着感伤，台下有许多小女生，双眼放光看着台上，有些悄声的讨论着他的长相。

　　他的长相帅气，身上有种不染尘埃的禁欲感。

　　陈慈这一刻，与周围的女生有了共同点，他的长相和声音都十分吸引自己。

　　严政起身微微鞠了一躬，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从台上下来，一个小姑娘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声音甜腻腻的问道：“小哥哥，你唱歌好好听，可以要你的一个联系方式吗？”

　　“不了，我有女朋友。”严政说完，头也不回的朝陈慈走去。

　　“很好听。”女人似乎有些微醺，摇动着手里的酒杯，直勾勾的看他，神情自若，仿佛没看到刚才那一幕，或者没把那个女孩放在眼里。

　　“谢谢。”见她表情不太对，他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醉了？”

　　她回了他一个明艳的笑，“有点，送我回家吧。”

　　严政点了点头，牵着她的手下楼。

　　在路边，酒劲上头，陈慈有些站不稳，他搂着她的肩，她正可以靠在男人的肩头。

　　搂着她的那只手强劲有力，生怕她摔倒，陈慈踮脚在他耳边低语，“我好像喜欢你了。”

　　严政会心一笑，拦下一辆出租车，身旁的人已经睡了过去，他看出来了陈慈心里有事，但是就现在看来，她不准备对自己说。

　　他很明白，陈慈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她的心里有条线圈出了一个位置，那个圈很小，别人很难进去。而现在，他处于圈外，所以他能陪她喝酒，但不可以知道她的心事。

　　他抱她上车，稳稳当当的将她抱在怀里。她今天很低落，就连笑都显得很疲惫。

　　当陈止文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时候，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慌忙中穿了一支拖鞋蹦蹦跳跳着去开了门，却没想到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严政。

　　“严政哥……”姐姐在他怀里抱着，脸上有些酡红，还有一股酒气，“我姐她——”

　　“她醉了，先让我把她抱进去。”

　　陈止文让开了路，严政动作轻柔的抱着她
　　朝房间走去，他紧随其后。

　　“止文，你去给你姐弄杯蜂蜜水，免得她第二天难受。”

　　“好好好，我去弄。”陈止文将手里的毛巾递了过去，严政细心的给她擦了擦汗。

　　等弄得差不多了，严政打算离开，却被陈止文叫住，说是想要和他聊聊。

　　陈止文将水端端正正的放在严政面前，撸起袖子坐了下来。

　　“严政哥，你跟我姐在一起了吗？”视线上下打量了一会儿。

　　他的话在自己的意料之中，陈慈的那句“如实回答”在耳边响起。

　　“嗯，在一起了。”怕陈止文有什么顾虑，他又补充道：“我会竭尽所能对她好。”

　　“严政哥，我相信你，但如果你敢对他不好，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我不会。”他肯定的回答。

　　陈止文搓了搓手，静默了一会儿，严政见他没话可说，打算起身告辞。

　　“你先等一下。”说完，陈止文回房间将今天洗的照片拿了出来。

　　“严政哥，这是那天我们在步行街你和我姐拍的照片。”他将照片递给男人。

　　照片中的她带了一点笑意，眼眸明亮，白得发光，很好看！严政在心中慨叹。

　　最后两人交谈了几句，严政才离开。

　　陈止文轻轻推开了房门，陈慈还在熟睡，他悄悄的靠近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红绳，捉起她的手腕，动作轻缓的给她戴上。

　　知道她听不到，才放心的独自一人低语，“姐，今天我去寺庙，为他祈福了，他永远都不会恨你的。严政哥很好，你以后一定要真正的快乐--”

　　在她床边坐了坐，理好被子，他才放心离去。

　　当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陈慈睁开了眼，独自面对静谧的夜，动作轻缓的摩挲着手上的红绳。她没醉，至少没醉到什么也不知道的地步。

　　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离开四年了，她有时候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糊里糊涂的活下去，可是每年的今天，她都无比的清醒。

　　陈慈枕着手侧过身，眼泪不受控制的流，紧抿着嘴，努力的呼吸着，努力不哭出声，可有些事就是这样，越想忘，就越清晰。

　　他的笑，他的眉眼，他的保护，他的离开，就像放电影般在她脑海里一遍遍循环播放。

　　这一辈子，她都是愧对他的。

　　陈慈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全都来自一个人，未接来电也是。

　　这几天严政都是这般，第一天发消息说过不想见他后，他就转为来电与消息。

　　不过幸好，频率不高。

　　*

　　周末，严政独自一个人待在家中，手机先是不断的有人打电话进来，再然后又是一刻不停的发信息，她还是那么固执，一如往常。

　　手机上没等来想要的人的消息，严政烦躁将手机关机，周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可心里还是静不下来，索性决定出去走走。

　　沿着河边的汉白玉围栏漫无目的的走着，踩着枯黄的枫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严政停了下来，原来他的高中也有着一条枫叶路，那时候他不是一个人，而是朋友作伴，林雅，白知州，周芒和他四个人在高中关系很好。

　　周芒喜欢那条枫叶路，每到秋天，总是喜欢蹦蹦跳跳的踩着枯叶，笑盈盈的和他分享开心的事，他曾慢悠悠走在她的身后，周芒总有一股天真，骨子里很善良。

　　严政想着她的脸，开心的，悲伤的，不舍的……五六年了，那张脸，仿佛一张泡了水的画，只依稀可见，看不真切。

　　反而，陈慈那张充满距离感脸却越发清晰，念及她的名字，男人紧绷着的脸，下意识的有些松缓了。

　　严政顶了顶腮，笑容爬上了嘴角。

　　“笑什么？”

　　女人语调清冷，身穿棕色大衣，长发披肩，眼睛纯粹的望着他。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