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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番外(二十六)黄子靳&徐向婉 “徐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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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向婉放了寒假之后,黄子靳千方百计帮她找借口用以出来会面,黄某人舌灿莲花,徐向婉索性随她去。
一天的行程下来,两个人依偎在车后座。
“我今年过年想和你一起过。”黄子靳抓着徐向婉的手晃了晃。
徐向婉转过来看她,思索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爸不会同意我出去过年,就算他同意,我也不会出去,我们家,本来就冷清。”
徐向婉时不时会提醒自己不要陷的太深,爱情是生活的一部分,她会尽到义务,享受爱情也经营爱情,但是,在陷入甜蜜陷阱时偶尔也要保持些清醒,这不是不信任或怎样,相反,这是对自己负责,她不能因为谈了恋爱 ,就不管不顾的。
但喜欢是真的,她仅有的温柔和爱,已经尽数给了黄子靳了。
黄子靳脑袋凑过去,眼睛里温润的像块刚被打磨过的玉一样,视线落在徐向婉耳畔,她伸手将徐向婉垂在耳侧的碎发捋到了耳后,而后那手顺势从耳朵绕过,托住了徐向婉的侧脸。
“我的意思是,我想和你过年,想去你家过年。”
徐向婉显然没想到黄子靳是这个意思。
“可是我还没和我爸沟通好,他大概知道了点什么,但我和他还没捅破这层窗户纸。”
徐向婉不畏惧将这事说开,只是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她和黄子靳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她想着,或许时间再久一些才会有说服力。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你爸我来搞定,毕竟是我追求他女儿,你才走上这条路,婉婉,我需要你支持我。”黄子靳的眼睛里凝聚闪烁着认真的光彩。
徐向婉鬼使神差的点了头,眉头蹙着,轻声问道:“只是你准备怎么做?”
“那就先从……迈进你家的门开始吧!然后再告诉你爸爸,我们俩,要爱情事业两手抓!”边说着,黄子靳的手也不受控制,做了个握拳的动作。
灿烂的笑容感染了徐向婉,她唇角翘起,眼里漫上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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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靳去一家烟酒商行给徐父挑年货,老板是老熟人,虽说打个招呼就能送过来,黄子靳还是亲自去挑了,这样,显得真诚些。
没想到正和老板说着话,从二楼下来的客人竟然是黄子麒。
那条阿拉斯加被他牵着,看样子是走哪都跟着。
“黄子靳,真巧啊,在这里都能碰到。”年轻男人笑得有些灿烂,好似他们两人很熟似的。
黄子靳掀起眼皮瞅了一眼,绕过这人去看身后老板新取出的红酒。
黄子麒不识趣的也跟过去,甚至品头论足起来。
“这家庄园产的酒还行,老园主女儿在老牌子上做了改良,口感柔和,香气醇厚,送年轻朋友很合适。”
黄子靳面无表情递到了老板手里。
“那不要了,给我找点浓度不要太高的白酒,”黄子靳敛着眉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再来些果酒。”
自始至终,没有搭理黄子麒。
黄子麒一只手搭在柜台上,一双眼睛盯着黄子靳再没说话,牵着的阿拉斯加很大只的翘着尾巴蹭来蹭去。
黄子靳选购的东西全部都送进后备箱的时候,黄子麒牵着狗就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看她。
黄子靳犹豫再三,索性挑明了说。
“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你没必要再这样处心积虑接近我,你想要的问黄全义要就行了,我不会和你争。”
男人抿着薄唇,牵引绳换了一只手握着。
“你觉得我是为了家产接近你?”黄子麒反问,迈下台阶,向前走了几步,“我不认为你是个有能力的人,我也没无聊到在你跟前耍小手段。”
黄子靳眯了眯眼睛,舌尖抵着上颚,还是被黄子麒狂妄的言论给气到了,那男人好像在说:跟你,我还需要争?
“你随便,总之别和我沾边!”黄子靳冷着脸,转身要走。
黄子麒又往前迈了几步,那只很有压迫感的阿拉斯加自行横在了黄子靳的面前。
黄子麒的语气又莫名其妙的软了,“我不是贬低你的意思,我可以帮到你的。”
黄子靳对这个私生子没什么多大的感觉,按道理她应该恨这个人,可她恨不起来,黄子靳更恨黄全义一些,这个管不住自己的男人,害了所有人。
“我不需要你的帮忙,你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黄子靳话撂的利落,立马转头上了车就走了。
黄子麒依旧站在原地没挪动步子,空气里似乎能嗅到黄子靳的汽车尾气,黄子麒唇角翘起,露出了一抹笑意。
“小时候还缠着叫哥哥呢,现在可真是无情啊。”男人感慨着,嘴唇一张一合,呼出的热气变成了一团团白气。
无数个瞬间,黄子麒想起那软软糯糯的声音来,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小孩子小手温热粘腻的触感和软糯的声音仿佛还在手心里,还在耳朵边。
黄子靳不知道,她这个哥哥和她在同一所小学初中合并的校园里,见过了无数次了,愧疚像一张网一样将黄子麒收拢的喘不过气。
“果然,还是小孩子好骗啊。”
他拽了拽牵引绳,喊道:“阿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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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靳头一次来家里正式拜访的那一天正是除夕,徐父自然没有好脸色给,可偏偏黄子靳是个脸皮厚的,大大小小带了不少东西,放了满茶几,之后嬉皮笑脸自己就坐在了沙发上。
徐父坐在轮椅上偷偷观察女儿的状态,见女儿又是帮着拿东西,又是倒了热水,眉眼柔和,时不时还对视一眼,老父亲心里就直呼大事不妙。
“有事?”
男人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语气很是端着,掀起眼皮,不咸不淡看了黄子靳一眼。
黄子靳点了点头,笑道:“徐叔叔,还真有!”
徐父冷嗤一声。
小样儿!你这个女娃,要是敢说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我今天就把你撵出门再也别见了。
“是这样,我想在这陪您过年。”
黄子靳那张欺骗性极强的脸此刻发挥了作用,笑意盈盈的,像是亲戚家学业有成,令人艳羡的那一类孩子。
中年男人冷着脸,提醒自己不能心软,良久,放在膝盖的手捏住了轮椅的把手,开口道:“小黄,我们非亲非故,你陪我过年算哪门子的事。”
此刻门突然被敲响了,徐向婉起身去开,阿准不明所以,乐呵呵的进了门。
“徐叔。”阿准没进门就喊着,年轻人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手里提着一箱奶和一盒茶叶,一抬头,视线就落在了黄子靳身上。
黄子靳扬唇笑了笑,伸手打了个招呼,阿准顿了顿,随即礼貌的颔首示意。
“徐叔叔,”黄子靳没因为这个意外打断思路,转而继续说着:“你和阿准两个大男人在家等着婉婉投喂,过年做那么多菜呢,我留下来还能打个下手,是吧,阿准。”
问题被抛到一脸懵逼的阿准身上,他大概明白了什么意思,但是刚进门看见黄子靳还有点发懵,只是呆呆的点头,说了句“是”。
黄子靳是打定了主意要赖在这里,徐父也不好意思当着外人去挑那难开口的事,两个人推推拉拉,直到黄子靳坐下来看春晚前的特别节目,徐父深呼了一口气,欲言又止,操控着轮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黄子靳目送男人落寞离开的背影,转过头给身边一言不发的徐向婉挑了下眉,她起身,抱起了早就觊觎的银渐层静静。
“啊哈,静静,让姐姐好好宠爱你吧!”
黄子靳像个小恶魔似的,抱着静静就是一顿乱揉。
“婉婉,我这么和你爸抬杠,你不会生气吧?”黄子靳找了个能单独说话的地方,悄悄问徐向婉,毕竟那是徐向婉的父亲,黄子靳不想留下一个不尊老爱幼的形象。
大概徐父是真遇到克星了,黄子靳偏就有种能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能力。
徐向婉戴着一副透明框的眼镜,在家里气质更温婉柔顺了些,头发被一丝不苟扎了个丸子,饱满的额头尽数被漏了出来。
她很认真的给黄子靳回应,很是郑重的摇了摇头说道:“你让他吃瘪了,我不会生气,甚至……还挺喜欢的。”
黄子靳大吃一惊的是她心心念念想让徐向婉说出的喜欢被用在了这件事上。
“大概他以前对我冷暴力,我也憋着气吧,现在看你让他吃瘪,觉得还挺顺心的。”
黄子靳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审视一下徐向婉,一本正经说着这种感觉,有些些腹黑的潜质似乎暴露出来了,黄子靳想到有时逗徐向婉逗的紧了,她扣住自己手腕时的那种凛厉的眼神,黄子靳一时联想过多。
她凑脑袋过去低声说:“你以后有什么看不惯我的,直接给我说,我一定改,可不要找人来气我。”
提前打个预防针,黄子靳可受不了冷暴力。
让人没料想到的是,眉目温柔的徐向婉双手一摊,做出很无奈的表情,眼眸垂着,轻声说道:“这……其实还是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
模棱两可的话术说的黄子靳一愣,抬头看见徐向婉眼里狡猾的流光一闪而过,眼睛里浸着笑意,转身走了。
黄子靳低头又笑了起来,这样的徐向婉,也好喜欢。
除夕当天,黄子靳手机关机,并从大衣兜里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扑克牌。
“刚好四个人,我们边看春晚边打牌吧。”
除夕夜的氛围怪别扭的,只有黄子靳和徐向婉这两个人还算自在,一个漫不经心的散漫,一个漠不关心的内敛。
徐父眼珠子一转,早年刚残废下来也打牌消遣过,那时有些小小的牌瘾,牌技也是一条街道里数一数二的,他抬头,出人意料的率先答应了。
看我不挫挫你的锐气!
无奈四个人的牌局打成了三个人的,黄子靳厚脸皮的总瞄徐向婉的牌,自己那女儿胳膊肘往外拐,很是大方的不遮掩,黄子靳和徐向婉默契的打起了配合,让徐父心里更堵的慌。
“不打了不打了!现在都几点了,过春节也不能熬这么晚啊。”
老年人转着轮椅要走,阿准很有眼色的站起身来推着,临着要转弯了,徐父猛地回了头,向徐向婉嘱咐道:“客人来家里,等会儿打地铺的时候褥子铺的厚一点,知道了吗?我会检查的。”
“嗯,知道了。”徐向婉轻轻点头。
“不用,我睡沙发就行,沙发软和。”黄子靳哪不知道徐父的算盘,真是生怕自己和徐向婉沾边。
徐父深深望了一眼,转过头示意阿准继续走。
徐向婉还是打了地铺,最高规格的那种。
临睡已经是夜深人静,黄子靳和徐向婉家都没有守夜的规矩,一点多开始就陆陆续休息了。
黄子靳趁徐向婉洗漱的时候偷偷附到耳边念了句。
直挺挺躺在地铺上安睡的时候,黄子靳瞪大眼睛等待着,等待着主卧渐渐响起的鼾声,临近三点多的时候,黄子靳幽灵一样脱离了已经暖热的被褥。
不远处,静静还没入眠,夜里的猫儿机警的很,“喵”的一声低声叫着。
“嘘,”黄子靳食指竖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才蹑手蹑脚的慢慢靠近了徐向婉的卧室。
伸手,握住,轻轻扭动,黄子靳一颗心提着,所幸,徐向婉听了她的念叨,门没有被反锁,做贼一样进去,黄子靳顺手就反锁了门。
偌大的床上只有一边凸起,徐向婉裹着被子,没什么反应。
黄子靳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人进去,又将被子严丝合缝的卷紧,手从枕头和肩头的缝隙穿过去,将人紧紧的搂住了。
温暖的气息阳光一样裹住了躯体,人的体温是最舒服的温度。
“我不信你能睡着。”
徐向婉是真睡着了,锁门之前犹豫再三还是松了手,徐向婉一向早睡早起作息好,灯一拉,黑夜一侵袭脑袋,意识就变得昏沉,她已经睡了一觉了,嗓音带着些初醒来的喑哑。
“我困了,就睡了。”
黄子靳大概是太兴奋了,单能在一个被窝里抱着徐向婉这件事已让她幸福的要冒泡了,她恨不得镶嵌进徐向婉的身体去,让这种令人愉悦的温度永远萦绕自己的周身。
“我不为难你,也不折腾你,你睡吧,我再抱你一会儿就好。”
“嗯,”徐向婉的尾音慵懒,许是睡糊涂了,也知道抱着舒服,伸出手紧紧搂住了黄子靳的腰,像是小动物一样,蹭了蹭抵着脑袋的肩颈,嘟囔了一句:“你也睡。”
黄子靳心软的一塌糊涂,想着来日方长,抱着抱着,竟也头脑昏沉的睡过去了,似乎是一瞬间打了个盹的功夫,黄子靳再醒来,透过窗已经看见隐约天光乍泄,立马如惊弓之鸟一样弹了起来。
刚睡醒,步履虚浮的冲出去门去,胸膛里一颗心狂跳,等到身体躺在泛着冷意的地铺时,心跳才慢慢平缓了起来,她闭着眼睛装死,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顿时屏住呼吸,不自觉吞咽了一口唾沫。
而后听到客厅水壶被拿起的声音,听到水流倒进水杯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谁,总之,黄子靳不敢睁眼看。
其实想想还能是谁呢?徐向婉还在房里,徐父又行动不便,只有阿准了。
阿准等了半天了,生怕自己去喝水的时候撞见黄子靳回来,这下,等的人回了地方,他才敢去客厅倒壶水喝。
地铺上的人眼睛闭的紧紧的,抿着嘴,脸绷的有些紧张,要不是阿准看见这人刚躺下,他恐怕以为这个人做噩梦了。
冰凉的水顺着咽喉被吞咽下去,阿准视线扫到了不远处徐向婉禁闭的门。
真是不一样啊,原来徐向婉也会这样。
阿准故意在客厅磨蹭,他就是要让地上躺着的人憋着,阿准的小报复也只能到这了。
没一会儿,趿拉拖鞋的声音离开了,黄子靳猛喘了一口气,这才睁开眼。
新年的第一天清晨,偶尔能听到电子炮竹响起的声音,自从全国开始严防死守治理环境,市内就禁止放爆竹,只划了离市区三公里郊区的一片空地是允许燃放烟花爆竹的。
黄子靳昨夜没睡踏实,索性也不睡了。
手机开了机,显示早上快七点了,有几通未接来电是黄全义打的,但过了十点就没有了,微信上大多是一些拜年的祝福信息,熟识的,不熟识的,红点上显示的99+,黄子靳只给郑皎回了句新年快乐,其余的全都不理。
站起身来,看着阳台发了半天的呆,黄子靳还是打开手机,筛选着回复了一些人。
黄子靳轻手轻脚的推开了徐向婉的房门,只一个照面,就慌忙一句“对不起”,又退了出去。
徐向婉大约是在换衣服,黄子靳电光火石间瞟见了光洁白皙的背,匀称的骨肉上,脊柱沟蜿蜒向下,那美人腰,纤细又紧致,柔软的被子半遮半掩间,更诱人了些。
黄子靳刷牙的时候满脑袋还是那活色生香的背,动作越刷越慢,一抬眼,看见镜子上出现了徐向婉那张柔和平静的脸,黄某人旖旎的心思被吓的一扫而空,自觉让了个位,徐向婉就站在身旁也准备洗漱,同样是先刷牙。
黄子靳看着镜子里一致的动作,满嘴的白泡沫也不影响她笑,含糊不清的张口说了句:“新年快乐啊,徐向婉。”
徐向婉比她口齿清晰,刚刷了两下沫还没出来,素净的脸上那双眼睛直盯着镜子里的黄子靳,同样也说了句:“新年快乐,黄子靳。”
做饭的时候,阿准被黄子靳驱逐出境,黄子靳只留自己和徐向婉两人在厨房。
新年第一天早上吃饺子,家里的肉馅早准备好了,一个人擀皮,一个人包饺子正好。
黄子靳饺子皮擀的不算好,徐向婉包起来比她快。
“要不还是叫阿准来吧,这样快些。”
徐向婉犹豫再三,委婉的表达自己的看法,四个人的饭,这样包下去怕是该吃午饭了。
黄子靳纵是心里有些别扭的不愿意,还是决定以大局为重。
阿准来了快倒是快了,可惜三个人都不说话了,显得厨房死寂沉沉的,黄子靳跟着徐向婉混,她还是包饺子不耽误事些,擀饺子皮的重任就交到了阿准手上,小伙子动作麻利,哐哐哐擀的飞快,黄子靳看阿准更不顺眼了。
所有擀完,竟花了不到半小时,阿准光荣退下去喝杯水,就等着水开了下饺子。
“你们家这个柜子怎么打不开啊。”
黄子靳听了徐向婉吩咐去拿小碗,那种小小的白瓷碗,吃饺子放醋水正好。
“怎么会?”
徐向婉伸手关了水龙头的水,走过来俯下身半弯着腰,一只手按住膝盖,另一只手的手指捏住握把轻轻就拉开了,徐向婉皱着眉转头看黄子靳,疑惑的问道:“这不就开了,你刚怎么弄的,怎么会打不开。”
黄子靳的笑意挂在嘴角,洁白整齐的牙齿露了小部分,徐向婉心里似乎要明白了,脑袋却立马清空了所有想法,因为,笑着的黄子靳凑身吻住了她的唇,热烈的气息扑面而来,徐向婉眼睫颤了颤,闭上了眼睛。
透过那半面玻璃窗,从客厅望向这里,原本是可以看到大半个厨房的,但现在已经看不见两个人的身影了,黄子靳一只手控住徐向婉的后颈,她们隐藏在柜子的下面接吻。
像是流心软糖亲吻了流心软糖,柔软,香甜,温热让糖衣化掉,蜜汁便唇齿留香了。
客厅里大声放着的春晚的声音成了嘈杂的背景音,徐父偶尔瞥一眼没发现异常。
分开时,纠缠着离开的唇发出了暧昧的响声,两个人眼神迷离又沉醉。
徐向婉眼皮一抬,露出了那双清亮却有些微微颤动的眼,她重重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一只手撑着柜沿,这才直起了身。
居高临下的,不像责难却也不是多温柔的说道:“你胆子真大。”
“难道你不喜欢?”黄子靳说着反问的话,但脸上的表情表明这不是一个询问的意思。
苹果肌绷出紧致好看的弧度,眼睛里藏着亮晶晶的光,她无疑是笃定这个答案的,却又有些恶趣味的盼着徐向婉这个薄脸皮的红了脸。
黄子靳还是蹲在地上,徐向婉已经直起了身,她稍稍低着头俯视着,水墨一样的眼瞳看不出情绪,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只是抿住的唇角弯了弯,伸出手背轻轻的擦拭了一下,便转过身继续去洗洗菜篮里放的蔬菜。
“赶紧做饭吧,我饿了。”自顾自做着事情,徐向婉催促还消极怠工的黄子靳。
黄子靳拿出了柜子里的小碗,故意叹了一口悠长的气。
“唉!”
好像是少言寡语的人在使用那个唯一的语气词,又好像失败者喋喋不休的长吁短叹。
“唉!”
黄子靳眼珠子四处晃着观察徐向婉的反应,嘴上叹着生怕身旁这人听不见。
黄子靳蓄意的行为终究引得徐向婉转过头来,瞥了一眼,红唇嚅动,似是要说什么,却又转过了头。
黄子靳双手捏着柜沿,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徐向婉有条不紊的动作,而后像个螃蟹似的,横着移动到了徐向婉身边,胳膊怼了怼徐向婉,稍稍探头去看徐向婉的脸。
徐向婉视她为无物,做事做的很认真。
黄子靳凑近,在徐向婉要躲的时候刹住了闸,声音刻意压低,勾唇笑得有些张扬。
“徐导员,你和我一样,喜欢的不~得了。”
“不”字的尾音喊得九曲十八弯,温热的吐息直扑徐向婉的侧脸,黄子靳身上淡淡的黄兰香沁人心脾。
徐向婉手下的动作渐渐停了,她看着浸入水中的手,水波因为轻轻的动作而泛着一圈一圈的涟漪,视线定住,而后转过了头。
黄子靳蛊惑人心的眼望向了她,扬了扬下颌,黄子靳摊着手说了句字正腔圆的sorry。
“骚凹瑞,不是我胆子大,是美色怂人胆。”
黄子靳心情好到了极点,比春日的艳阳还要高照。
徐向婉默不作声,唇角的弧度却出卖了了她。
徐父看见黄子靳心情好,自己的心情就变不好了,他暗恼自己应该更坚决一点送走黄子靳,而不是养虎为患给自己平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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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几天晚上,徐向婉再没给黄子靳进自己门房的机会,黄子靳不多说,安生的就睡在地铺上了。
“婉婉,你把黄子靳带的那几瓶好酒送给你老师去,我喝的又不多。”
徐父悄悄的要让徐向婉带走那几瓶好酒去拜年,徐向婉却拒绝了。
“我自己买是我自己的心意,黄子靳给您买的,您就自己留着喝吧。”
徐父拧着眉思量着,这才说道:“要不……她走的时候你让她带走吧,她的礼,我收不起。”
徐向婉却没接话,定定注视着徐父,很是认真的说:“你收得起。”
徐父一愣,似乎是明白什么意思了,暗红色的唇颤抖着,宽大的手掌捏着轮椅把手使了力。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以后我们年年过年都会给你送礼,你不用舍不得喝。”
我们?徐父瞪大了眼睛。
“我!我不需要!”
徐父的脑袋轰的一下要炸了一样,他是不知道和自己的女儿怎么沟通,以为以后只要管好她,那天的事情就再也不会发生了,可现在看来,事情早已失控了。
“你脑子不清醒啊,婉婉,你以为我没有了解过你们的这个吗?你需要的是一个强有力的男人保护你,而不是一个和你一样弱不禁风的女孩子,你明白吗?”
徐向婉的眼神锐利的刀一样,她迎上质疑的眼神,缓缓开口:“没有人比我自己更清楚我要什么,我不需要别人保护我,这些年来,我一个人过的不是也很好吗?我只需要一个人温暖我就好了,黄子靳就很合适,她比任何人都让我感到温暖,爸,我从没有怪过你,如果你现在想尽做父亲的义务了,就请支持我,好吗?”
女儿的声音晨钟暮鼓一样,敲得徐父脑袋发麻,他怔怔的抬起头看着徐向婉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喃喃道:“你还是在怪我,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今天要去给我老师拜年,你乖乖呆在家里,行吗?”
黄子靳正逗弄猫,闻言转过脸看徐向婉。
“老师?”
黄子靳脑子里随即闪过了曾经在公示栏里看到的那张证件照,她想了想,央求道:“我能和你一起去吗?不用和你上去看老师,就待在车里等你就好。”
黄子靳视线绕过徐向婉去看正在打包菜品的阿准,而后小声说话,用只有徐向婉和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嘤咛道:“人家离不开你嘛。”
说罢,眨了眨眼睛,拽着徐向婉的一角,很是腻乎的摇了摇。
徐向婉面不改色,推了推架在鼻梁的眼镜。
“那……好吧。”
黄子靳开心的猛揉了一下静静的脑袋,惹来银渐层幽怨的一声叫。
两人坐在车上的时候,黄子靳撑着脑袋问:“你刚才,是不是和你爸吵架了,虽然你家隔音效果很不错,可我听到你爸吼了一句。”
徐向婉边发动车边回答:“没事,我爸练嗓子呢,我不会和他吵,”说着,瞄了一眼黄子靳,“安全带快系好。”
黄子靳嘴角噙笑,“你来帮我,你家地太硬了,我在地上睡全身都不舒服,今天胳膊酸痛酸痛的。”
睁着眼说瞎话,徐向婉自己铺的多厚心里很是清楚,想着,还是纵容了黄子靳,徐向婉开了自己的安全带,这才倾身给黄子靳系。
最后还是被黄某人吃了豆腐,黄子靳一闻到扑面而来的徐向婉的气味就受不了了,直接伸手搂着颈子就吻得难舍难分。
好在徐向婉这次没有纵容,差不多了就推开了这人,见老师衣衫整齐得体是礼貌,虽然终归是要补妆,补多补少耗时长短也不一样,但还是短一些比较好。
黄子靳掩着嘴痴痴笑了起来,徐向婉不解看她,黄子靳这才解释道:“婉婉,你就像禁欲不解风情的霸道总裁一样,我呢,就是没眼色还总勾引人的小秘。”
这徐向婉显然是不认同的,她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觉得,我不觉得我禁欲,也不觉得我不解风情,更不觉得你没眼色,只有勾引人这一条堪堪有些相符,不过……我也不讨厌就是了。”
“喜欢”这俩字徐向婉没好意思说出口,喜欢勾引是怎么回事,那听起来太不正经了。
黄子靳眼睛一亮,笑眼弯弯,这才说道:“是我说错了,我们婉婉也是活生生的人嘛,那我以后就多多勾引向你赔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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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向婉上楼拜年的时候,黄子靳果真坐在车里乖乖等她。
细长的手指在手机上点着,黄子靳瘫在座位上,一条一条看着。
“李泉州,李教授。”
上千条搜索关键词看的黄子靳头昏脑胀,她索性放着音乐,闭着眼眯了一会儿。
原以为徐向婉要聊很久才会回来,没想到不到一小时人就回来了。
车门一开,冷空气灌进来冰了黄子靳一个哆嗦。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过年老师家客人挺多的,我拜了年就不站那儿占位置了,所以就回来了。”
实际上是师母非要徐向婉留下来吃午饭,徐向婉想着黄子靳还在车里等着,就谎称说自己养的小狗狗非要跟来,小狗被关在车里等她,又不方便带上来,所以就不多留了。
只有黄子靳不明所以的眨着茫然的眼“哦”了一声,还真像一只睡眼惺忪的小狗,徐向婉看着,笑意浮现在眼里。
黄子靳不以为意,只以为徐向婉见了老师心情好。
“你第一次见我,是不是以为是你爸帮我找的这份工作?”
黄子靳不知道徐向婉怎么想到这一茬,但还是承认了,“嗯,我刚开始不了解你的时候,确实这样想过。”
“其实,虽然不是你爸爸帮我,但我确实走了后门了。”
“走后门?”这勾起了黄子靳的好奇心,她转过脑袋,等着徐向婉解答。
“你知道的,我爸爸,我爷爷都参过军,我爸两年就退伍了,但我爷爷可是当了一辈子的兵,我上大学的时候遇到了李泉州教授,在他身上我学到了很多,不管是学术上,还是为人上,我尊敬他。很多年前青州发大水,我爷爷作为先遣部队抗洪救灾,结识了那时候还年轻的李泉州教授……”
在徐向婉的娓娓道来中,那段过去偶然发生的故事完完整整分享给了黄子靳。
“李教授知道我困难,帮了我很多,这份工作说起来就是走后门来的,他作为一院院长力排众议立了保证,说我一定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辅导员,甚至是老师,甚至是教授。”
黄子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难怪。”
黄子靳想着想着,想握徐向婉的手,看见她在开车又忍住了,只振振有词的说道:“那我可要好好谢谢李教授。”
“我没出现在你生命的日子里,有人关心你,喜欢你,信任你,我很高兴。”
黄子靳咧开嘴笑得灿烂,徐向婉胸膛下那颗心跳慢了半拍,而后,砰砰,砰砰,像是烟花在胸膛里炸开了一样,绚烂至极,美丽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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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徐父是习惯了自己,还是怎么着,黄子靳在徐向婉家都过完年了,这人却再没提让自己走的事。
黄子靳看着窗台自己的那长势极好的盆洋甘菊若有所思。
开年后,黄子靳的工作也忙了起来,黄子靳自觉搬了出去。
“清明节的时候,我来接你,好不好。”
徐向婉知道自己答应黄子靳要陪她去看她妈妈,自然是无异议,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和你爸爸摊牌了啊,我感觉他最近和我刚来你家的时候有点不一样。”黄子靳皱着眉问,她说不上来这是好变化还是不好的变化。
“他是知道了,你不用担心。”
徐向婉永远都那么可靠,让人安心,黄子靳心里一紧,伸手抱住了徐向婉的腰,“说好了我要慢慢熬你爸,你怎么插手了,他没骂你吧。”
“没有,”徐向婉任由黄子靳抱着,伸手抚上了黄子靳的背,“他骂我也没关系,又不会掉块肉。”
“是不会掉块肉,可是我会心疼啊,我的婉婉这么好,怎么会有人舍得骂,我不理解。”
“没有那么好,黄子靳,你不要戴滤镜。”
黄子靳下巴搁在徐向婉的肩头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洒在了徐向婉的侧颈上,“我要戴,戴一辈子滤镜。”
埋首,徐向婉白皙的脖颈上,衣服上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缭绕鼻腔,沿着脖颈向上走,黑亮的发丝上缠绕的又是另一种淡淡的橙子味。
“好香啊,婉婉,我要溺死在你的味道里了。”
黄子靳脑袋里有的没的的想法全冒出了头,春天到了,人像是在泥土里蛰伏了一个冬天,而后开始向上冒头的野草一样,春风拂过,便草长莺飞。
黄子靳的呼吸粗重了些,徐向婉被撩拨的变了脸色,她捧起黄子靳的头,像是把人从身上拔了下来一样,连泥带土的,这人不愿意离开。
“我不吃饭,婉婉,你给我个糖吧,也能抵点饿,我点的草莓味有没有啊?”
这是央求的呢喃,这是沉醉的呢喃,黄子靳不清醒了。
徐向婉脸唰一下红透了,像枝头上挂着的一只摇摇欲坠的水蜜桃,说话也罕见的支支吾吾的。
“没……没有喷雾了,不过,”徐向婉从衣兜里取出了一枚糖果,那是过年时买的,她揣了一把,现今兜里就剩下这一个,“这个,也是草莓味的。”
黄子靳像是粘人的狗一样,她现在不管什么草不草莓味的了,只要是徐向婉味的就好了。
那双眼睛定定盯着徐向婉拆糖果的手,徐向婉觉得自己真就是在喂孩子一样,眼前的大孩子像盯着什么稀世美味一样,低头,张开唇便叼住了。
红润的唇瓣带着致命的诱惑,和不言而喻的甜蜜,徐向婉垂下眼帘,脖颈扬起优美的弧线,一同含住了。
“真是流氓。”
“唔……那也是你的专属……”
剩下两个字被吞咽的听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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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靳收到的来自徐向婉的第二份礼物是一只等人高的毛绒熊。
棕灰色的熊身形瘦长,细长的绒毛丝绸一样顺滑,抱着很舒服,东西是直接寄到家里的,名字也是直接写的黄子靳。
“你怎么想到送我这个?”黄子靳猜到后,立刻回了个电话过去。
“就是在网上看到了,觉得很适合你,你……晚上可以抱着睡。”
黄子靳翘起唇角笑了笑,手里揉着毛绒熊的脑袋继续问:“其实我还是喜欢活的。”
言外之意,你来就行。
对面默然不语,过一会儿轻轻说道:“你抱一个活着的熊不会害怕吗?你真想要,我也买不起。”
黄子靳这下大笑出了声,“婉婉,和我装糊涂是吧?”
“那你是怪我了?”徐向婉冷静自持的声音再度传过来。
黄子靳摸了摸脑袋,发现自己有时真的说不过徐向婉,讪笑道:“怎么会怪你呢?我爱你还来不及呢。”
沿着电话话筒传过来了一声悠长的叹息,徐向婉妥协似的说道:“我明天中午抽时间过来看你,好吗?”
“完全没问题!”
时间转眼就到了五月。
清明节放假的时候果真是落雨纷纷,这个传统节日承载了国人太多的情结。
连日连绵不断的阴雨,让道路上湿漉漉的,空气里充斥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行人匆匆,各式各色的雨伞在路上移动着,每一个人都是不同却又有些相似的表情。
那辆路虎早已还给郑皎,黄子靳开着和徐向婉同款的国产车,驱车直接到了广拓大学的门口。
徐向婉穿过雨幕,收起雨伞,径直上了车。
“冷吗?”
黄子靳热乎的手握住了来人泛着凉意的手,果然是冷冰冰的,黄子靳两只手包裹着去暖着。
“还行。”徐向婉将伞放在了脚下的空地上。
“你和你爸说好了吗?我这次可得带你走两天呢。”
“当然说好了啊。”
也是,徐向婉答应的事情怎么可能鸽自己,黄子靳笑了笑,从中央扶手的凹槽那儿取了一杯热水递到了徐向婉的手里。
“你先暖一会儿,我这还有煲好的玉米排骨汤,等会儿路上你想吃了就吃。”
“嗯好。”
简单说了两句,黄子靳发动了车就上路了,两人要上高速直达黄子靳的老家,黄子靳的母亲是葬在了黄家的祖坟的。
一路上雨就没有停过,缠缠绵绵的,像是天空不时在啜泣。
五个小时的路程,开到了黄家村,就已经到了晚上了。
黄全义发达了以后将这里的路重新修了一遍,故而开车进去没有太颠簸。
第二天一早,黄子靳和徐向婉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手里捧了一捧向日葵就一起到了墓园。
黄子靳知道黄全义这几年再没有来看过她妈妈,却没想到,这一次,老远看到了黄全义杵在墓碑前说着话。
黄子靳面不改色,牵着徐向婉的手定了定神,说道:“你别害怕,跟着我就好了。”
“嗯。”素净的脸上目光坚毅,就算只有一个字却让人安心至极,徐向婉握紧了黄子靳牵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