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速沦陷》乱柒

61、番外（十三）黄子靳&徐向婉 黄子靳

　　徐向婉还是没办法不管她爸爸，她一言不发推了徐父的轮椅，这一次，执拗的男人再没有吵闹，而是任由女儿用她瘦弱的双臂将他转移到了床上。

　　每当这个时候，男人的内心是屈辱的，压抑着情绪又想去嘶吼，然而，视线飘忽到门口，看到今晚女儿带回来的那个女孩瞪了自己一眼。

　　那眼神似乎在怨怪自己为什么那么重，让女儿那么累，那女孩的眼里一点没有别人眼里那种关爱残疾人的同情和可怜。

　　男人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还是闭嘴了。

　　四楼的主卧的灯终于熄了，现在已经凌晨近四点了。

　　“你……睡我房间吧，这里的沙发太硬了，而且你喝了些酒，休息不好的话，早上会头疼的。”徐向婉出了主卧门，对着身旁倚靠着白墙的黄子靳说道。

　　黄子靳眼睛一亮，“那你呢？”

　　“我也睡我房间。”徐向婉没有多余的话去说，现在太晚了，眼皮子已经快撑不住了，她快步走去卫生间洗漱，黄子靳紧随其后。

　　黄子靳对于首次的同床共枕很是期待，但是当整个背彻底摊放在柔软的床垫上的时候，尤其鼻尖缭绕着徐向婉若有似无的香气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掩藏的醉意裹挟着睡意一同袭来。

　　她的手在被子里向徐向婉躺着的背影刚前进了不到一寸，眼皮耷拉着挣扎了两下，就彻底昏睡了过去，睡前，侧着身子，脑袋陷进枕头里，脸面向徐向婉那边。

　　耳边传来了绵长又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徐向婉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身子，侧过身在黑暗中看见了黄子靳的轮廓。

　　徐向婉叹了一口气，又转过了身子，也闭上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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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子靳心情很好，愉快到她清早出门的时候恨不得哼首歌。

　　“你睡我房间，这里的沙发太硬了，而且你喝了些酒，休息不好的话，早上会头疼的。”

　　黄子靳几乎将这句话背过了，走在路上傻子一样的低声复述着，脸上笑容灿烂，比盛开的花还艳，翘起的唇角迟迟压不下来。

　　黄子靳发现自己非常容易在徐向婉身上因为一些小事而满足，这样的满足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团上一样柔软的让人忍不住雀跃。

　　只是昨晚睡得太迟，黄子靳有着趁睡着抱一抱的心思，却实在经不住睡意磋磨，没等到徐向婉睡着，反倒自己早早会了周公。

　　不过，好歹早上醒的早，还能一窥徐向婉的睡颜，黄子靳看了一会，有些依依不舍的下了床，替徐向婉掖了掖被角，随意从衣柜里取了几件徐向婉的衣服，换好了便出门了。

　　小县城天刚微亮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雨，黄子靳走在路上觉得裤管进风，哪里都凉飕飕的，连忙拢了拢外套，交错抱住双臂，将自己搂的紧紧的。

　　黄子靳还记得那家夜市，沿着马路一直向前走，夜市的旁边就是早市，小县城的城市卫生自然比不上北城，不时破碎的路边方砖蓄了些雨水，黄子靳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生怕溅到自己身上。

　　早市里各类美食缭绕的香气混成了一团，每到一家门前站定，那家的味道就会数倍的浓郁起来，在层次混乱的气味中脱颖而出。

　　缥缈的雾气从蒸笼中袅娜飘起，像神话志怪里天上女仙人吹得那一口仙气。

　　黄子靳站到一侧等着自己的那两笼包子，单手插着一侧上衣袋，在这等待的空隙拨通了电话。

　　“喂，帮个忙，帮我搜集整理一下黄全义的黑料。”

　　“姐，那不是你爸吗？”对方很吃惊。

　　黄子靳垂着眉眼并不解释，继续说道：“不要一些不痛不痒的，我要那种如果流传出去，能让他老脸丢尽的那种，你明白吗？”

　　这下对方没再犹豫，直接应了声。

　　无论如何，都不能连累到徐向婉，她需要那份工作，更不应该成为黄全义和自己斗法的牺牲品，黄子靳的眼神愈发坚定。

　　正在帮黄子靳装小笼包的阿姨在雾气朦胧中对她笑了笑，动作麻利，眨眼间已将蘸料什么的都放好了。

　　黄子靳挂了电话，切屏，将手机上的支付信息晃给她看。

　　女人又笑了笑，眼里流露出善意和真诚，黄子靳含笑说了声“谢谢”，便转身到下一家去了。

　　黄子靳几乎将早市里自己感兴趣的扫荡了个遍。

　　雨过天晴，黄子靳满载而归，一路上走得闲庭信步，好心情却因门口的吵闹声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徐向婉被“讨伐”了。

　　直到昨天晚上黄子靳才知道原来那天在医院遇到的阿姨不是徐向婉的妈妈，而是她雇来照顾她爸爸的保姆。

　　昨天那一档子事也是因为徐父突然发脾气打翻了那阿姨递到手边的药，而后又发疯把人推倒，结果磕在了地上了，那阿姨脑袋都流了血。

　　而现在，是楼上楼下的邻居来算账了，从公义上来讲，楼下楼上的邻居确实没什么错，可看到徐向婉被团团围在中间理论，低眉顺眼的解释时，黄子靳只觉得全是别人的错，纵是别人没错，也不该是徐向婉的错。

　　她拎着一堆东西挤了进去。

　　“叔叔阿姨让一下啊，小心烫。”

　　黄子靳将东西举的高高的，挤进了一片混乱中，人群你一句我一句的声音停了一秒，又开始口诛笔伐起来。

　　“我们知道你个小姑娘不容易，但也不能回回都这样啊，赔礼道歉有什么用，我们是缺你那几句对不起吗？”

　　“对啊，谁到了晚上不想好好休息，人上了一天的班了，回到家却睡不好觉，你让我怎么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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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句都反驳不了，徐向婉这样一个明辨是非的人，更深知自己家的事给邻人造成了多大的困扰，因此垂着脑袋一遍遍说对不起，却只有那句“我会尽快搬家”让群情稍稍被安抚了些。

　　黄子靳要说话，被徐向婉面无表情的推进了门，黄子靳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回头看着站在门口挺直腰背，不卑不亢的徐向婉，心里有火气在烧，黄子靳很不客气的闯入了徐父的房间。

　　那男人坐在床上屏息凝神，竖着耳朵置身事外的样子让黄子靳愈加不忿。

　　受伤不是他的错，可他不应该这样来折磨自己的女儿。

　　“叔叔，你听听，你听听你的女儿是怎么卑躬屈膝去收拾烂摊子的，您就一点不心疼吗？”

　　黄子靳气的敬语都没用。

　　男人冷哼一声，说道：“那是她自作自受，告诉她不要管我了。”

　　黄子靳想徐父早先应该也有温柔暖心的时刻，如果从前他对徐向婉不好，那徐向婉也就不会将两人的合照摆在客厅显眼的位置，曾经的温情和血脉上的联系都不允许徐向婉抛弃他。

　　可现在这个男人被残疾折磨的失去了本心，固执的以这样的方式折磨自己，同时也在折磨徐向婉。

　　“自作自受？那你干嘛生她啊！说到底也是你自作自受！”

　　黄子靳拉高的音调让气势急速攀升，“自作自受”这几个字真的激怒到黄子靳了。

　　徐父被吼的怔了怔，随即颓丧的偏过头，低声喃喃道：“对，你说得对，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黄子靳剧烈起伏的情绪转瞬间又被这句自怨自艾的话给化解掉了，她缓和着情绪说：“徐向婉活了二十四岁您给她了几年的父爱？她现在在外面闷不吭声的，连对象也找不到。叔叔我看您收拾一下肯定长得也挺帅的，那你看看你女儿，虽然是天生丽质，可她有时间去打扮自己吗，不是上班就是上班，就算有时间还得大半夜马不停蹄回来收拾您惹得烂摊子，我拜托了叔叔，您心疼心疼她吧，您别老惦记着自己的自尊了，也关心关心您的女儿吧，她难道就没有自尊了吗？”

　　黄子靳说得语重心长，这些话她不吐不快，留下一句反问，看着徐父似乎有所松动的眼神，黄子靳转身离去，胸腔里集聚的气还没有完全消化掉。

　　她苦着一张脸到了客厅，这事徐向婉坐在沙发上，原先门口拥着的人都已经走了。

　　“解决了？”黄子靳站在茶几旁俯下身，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徐向婉点了点头，轻声道：“嗯，解决了。”

　　黄子靳如蒙大赦，不带任何缓冲的，小腿肚靠着沙发沿，整个人直挺挺坐下去，屁股陷进沙发里，还弹了弹，黄子靳莫明高兴，像小孩子一样，又故意弹了弹，似是在感受弹簧的力度一样。

　　弯着唇的笑脸一偏头碰上了徐向婉意味不明的眼神，黄子靳脸僵了僵，觉得她应该是听到自己说的话了。

　　“怎……怎么了，快，吃早饭。”

　　说着站起身去去自己买的那大包小包的东西，食物被塑料袋闷着，热气在封闭的塑料袋兜兜转转，在塑料袋内凝成了水珠。

　　“我有那么……闷不吭声吗？”徐向婉问道，黄子靳抬头看到她蹙着的眉头，素颜清丽的脸白皙光滑。

　　“我乱说的，不过……和我相比，你难道不是吗？”

　　说起来也就刚认识的时候，徐向婉因为黄全义对自己有些阴阳怪气的，不过后来确实话少得可怜，黄子靳想着，摊了摊手，似乎很是无辜的样子，但心里已经为自己的言辞而大肆开始例证。

　　我说的是实话，对，没错！

　　黄子靳看向徐向婉的目光又硬气了些，挺直腰背，静待徐向婉下文，不过她又没有下文了，只是说了句“谢谢你买的早餐”，就拿了几个吃的给徐父送去了。

　　没过一会，徐向婉要去医院看那个受伤的阿姨，黄子靳害怕徐向婉被讹被欺负非要跟着一起去。

　　“你爸你不用担心，我和他交流，保管他乖乖的在家等咱们。”

　　黄子靳铁了心要跟着，随即不顾徐向婉劝阻，转身大步流星推了主卧的门，正要开口说话，男人缓缓转过了头。

　　“我都听见了，你跟着一起去吧，保护好婉婉，我在家等你们。”

　　徐父看见面前这个长相乖乖的女孩子眼里迸现出奇怪的惊喜，那双亮亮的眼睛好像兄弟一样在说：好小子啊，懂事了！

　　徐父打了个颤，驱散了脑子里的想法，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人家一个女孩子。

　　这确实是意外之喜了，黄子靳原本以为自己要和这个食古不化的男人多说几句，没想到竟轻而易举的同意了。

　　徐向婉也很惊讶，站在门边深深看了一眼垂着头的父亲，轻声说道：“我们很快就回来。”

　　男人没应声，徐向婉转身和黄子靳一同出了门。

　　上车的时候黄子靳一时兴起也叫了句“婉婉”，声音大大的，余光里观察着徐向婉的反应。

　　徐向婉眼里的怔愣一闪而过，“嘭”的一声碰上了车门，动作变慢了一些，轻轻将安全带扣上，细长的手指抚上黑色的方向盘时，这才说道：“你还是叫我全名吧。”

　　“为什么？”黄子靳的眼神就像乖巧的猫一样纯良，“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为什么不能叫。”

　　“没有为什么，黄子靳。”
　　你不能再一步一步靠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