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速沦陷》乱柒

59、番外（十一）黄子靳&徐向婉 你知道吗？

　　“你们现在说这些干什么！我还没死呢！”

　　黄子靳老远听到了黄全义的怒吼，两步并一步快步走着，一把推开了门。

　　一楼客厅里的人齐刷刷将眼睛聚焦在黄子靳身上，乱糟糟的声音戛然而止。

　　黄全义阴沉着脸坐在大沙发上，老太太和姥爷面色亦不好。

　　“你回来干什么！”

　　黄全义冷着脸，怒目圆睁，眼睛里清晰可见红血丝。

　　“不是来看你的。”黄子靳尽量让语气和缓，可出口的话却不好听，踩着高跟鞋又走了几步，一双眼睛直直去看姥爷靳青山。

　　“姥爷～您不是在养老院吗？怎么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

　　黄子靳的声音彻底柔了下来，像是哄小孩一样，走到靳青山跟前小心翼翼去问。

　　老爷子被气得不轻，一张脸铁青，花白的胡子随着大喘气而抖动着。

　　“我上次见你，你还说在公司待的挺好的，现在怎么回事？不在家住了，也不去公司了，你想干什么啊。”

　　“我……我只是想自己尝试一下，公司再怎么好，没经过我的手，跟我也没关系，那是我爸自己的。”

　　靳青山干瘦的手猛地拍了拍面前的茶几，手背的青筋凸起，“怎么不是你的！公司是你爸和你妈一起创立的，你爸只有你一个女儿，你说，怎么不是你的！”

　　老太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也来凑热闹，“亲家，咱们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年轻人没摔过跟头，她想出去闯闯，那就让她闯闯呗。”

　　黄子靳瞧了瞧老太太身后伸长脖子打探的七大姑八大姨，在靳青山身旁坐下，轻轻开口说道：“奶奶，您把我叔叔婶婶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叫来，又是为了什么？”

　　“八竿子打不着”这几个字咬的尤为重。

　　老太太穿着暗红色的旗袍，脖子上，耳朵上戴的那叫一个珠光宝气，银灰色的头发用木簪盘了起来，一双眼睛眯眯眼，不知道藏了多少算计。

　　“我来呢，两个意思，一呢，听说你爸想让你早早结婚，你姨夫家里有个适龄的侄子，和你年纪相仿，长得一表人才，让你爸爸看看，二呢，”老太太侧头看了一眼黄全义，这才继续说道：“你爸年龄大了，你又是个不着调的女儿，我想着，可以从你叔叔婶婶那儿挑一个儿子过继过来，也好孝顺我，孝顺你爸爸。”

　　黄子靳越听挂在脸上的笑意越僵硬。

　　“过继？这是什么封.建糟粕，奶奶，您是觉得您是慈禧是吧，家里有皇.位要继承？”

　　黄子靳反问，冷笑一声，脸彻底垮了下来。

　　“你！”老太太气急，在沙发上坐不住，差点就要站起教训了。

　　一时又有骚动声响起，黄全义扭头安抚老太太，又转过头看着黄子靳，低哑着声音开口道：“子靳，不要和你奶奶这样说话，她也是为了你好，那个男孩子我看过了，人不错的。”

　　“我还小，不着急。”

　　黄子靳牙槽口左右研磨，紧紧咬了咬，心中一时积淤起许多怒气来，堵在胸口，化不开，出不去。

　　“结婚的事不着急，但是你们老黄家要是过继孩子过来，我靳青山是绝对不会同意的。”靳青山一双眼逡巡一圈，缓缓开口。

　　老太太褶皱的嘴撇了一下，正准备说话，被身旁的黄全义拦了下来，黄全义阴沉的脸似是坚冰融化，嘴角翘起扯出一抹笑意。

　　“老丈人，您放心，我在这跟您保证，我绝对不会那样做，我永远只有子靳一个女儿。”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再没说话。

　　一场闹剧急匆匆落幕，老太太被儿子阻得心烦，急忙打发了这些亲戚回去，黄子靳被黄全义叫到了书房去。

　　“你还和徐向婉有联系？”

　　黄子靳眼皮耷拉着，敷衍的“嗯”了一声，又问：“怎么了，我们现在是朋友。”

　　“朋友？”黄全义靠在皮椅笑得轻蔑，转眼，又严肃了起来，“你爹我再不会招惹这个女人了，子靳，你答应我，不要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你们年轻人搞时髦，非要搞什么同性恋，子靳，玩玩就可以了，你长大了，该收收心了。”

　　黄全义皱着眉，生平头一次像一个父亲一样语重心长的和自己的女儿说着话，却又是这样的话。

　　“你要和那个叫周葳蕤的一样吗，一辈子不结婚，你看茯苓花的周总都成商界的笑柄了。”

　　黄子靳冷哼一声，反驳道：“这话您敢到周总面前说吗？我只听说周总相当宠女儿，谁嚼她女儿的舌根，她可是睚眦必报。”

　　黄全义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眉间供起的那团疙瘩，知道女儿吃软不吃硬，语气又放柔软了些。

　　“就算你不在意你自己的名声，你爸的你也不管，那徐向婉呢，她是大学里的导员，为人师表的，学校高层都是你看不上的，和我一样的老顽固，你说，你和她的事要是传到她们学校去，又会怎么样呢？”

　　不管黄全义说什么，黄子靳大都可以无所顾忌的反驳过去，但只有这条，让她哑了声，抬眸，眼含怒意，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你，威胁我！”黄子靳像炸了毛的狮子，声音拔高了八个度，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别麻烦人家。”

　　“等有了什么关系就晚了！”

　　回答她的，是比黄子靳更狂怒的声音，黄全义站起身来，一双眼睛里仿佛烧了火。

　　黄子靳垂下头，喉咙干涩，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便就要来逼迫了吗？她转身气呼呼的摔门而去。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黄全义的声音被甩在了身后，黄子靳心乱如麻，她好想见一面徐向婉，就算不说话，看看她也好。

　　“姥爷，”黄子靳声音渺远，爷孙两个坐在养老院的石凳上，耳边有婉转鸟鸣，她转头看着湖面，心思也飘远了。

　　“你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

　　“如果……我说我大概遇见我的一生所爱了，具体表现为我很想她，也愿意为她改变自己等等一系列从未有的事，姥爷，您相信吗？你觉得我可以吗？”

　　“男的女的？”老头子眼睛发光，凑头去问。

　　黄子靳毫不犹豫的回道：“女——的！”

　　靳青山轻轻摇了摇头，“子靳，从前你告诉我，我只觉得惊世骇俗，后来便以你幼时丧母，缺少母爱为由，也能稍稍接受了些，我还是觉得……”

　　黄子靳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的吗？母爱？原来姥爷竟然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吗？

　　黄子靳活了二十几年，头一次觉得自己活得荒唐又可笑。

　　酸涩与苦楚涌上心头，黄子靳在外游荡到半夜。

　　徐向婉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侧身撑着脑袋，抬眼就能看到不远处摆在电视柜的那幅画，和那个相框摆在一处。

　　她有时觉得那笑容刺眼，为什么……会有人画出她没见过的东西呢？这样张扬艳丽的色块，画中的人自信大方，绚烂的比烟花还要美。

　　这是我吗？徐向婉问自己，还是……这是黄子靳眼里的自己，有这么好吗？

　　心有些蠢蠢欲动，那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人在心里泛起了阵阵涟漪。

　　朋友？徐向婉脑子里一阵混乱，她不知道了，一向清明的脑子一遇到黄子靳就有些糊涂了，她从黄全义嘴里听过几句，那几句形容里的黄子靳，娇纵恣意，私生活……混乱。

　　门被敲出了凌乱的调子。

　　会有谁深夜来访呢？徐向婉起身，从猫眼里望去，瞳孔收缩，是黄子靳！

　　门立刻打开了，徐向婉抬头还没看清个原貌，黄子靳已经莽撞的冲上来抱了。

　　纤细的腰肢被扣的死死的，灼热的、热忱的气息扑面而来，徐向婉像是被人生硬的撞了一下，而后，又急切的包裹住，把温暖传渡了过来。

　　肩窝里发出一声呜咽，黄子靳竟然……哭了。

　　又哭了，已是第三次见她哭了，徐向婉手顿了顿，右手僵硬的伸了出来，抚上了黄子靳毛茸茸的脑袋。

　　“为什么……哭？”

　　面无表情的，只有徐向婉自己知道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仔细想想，还没人这样抱过自己，也没有人这样把自己当避风港一样窝在怀里哭。

　　心……似乎又柔软了些。

　　黄子靳委屈巴巴的抬起头来，纤长的睫毛上沾着亮盈盈的水珠。

　　“我……”一个字蹦出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黄子靳气恼，眼里又涌出些泪水出来，撅着嘴，唇瓣不受控的颤动着。

　　黄子靳被安置到沙发上坐，她喊渴，徐向婉要起身给她倒水，她却拽着不让走，又说不渴了。

　　“我想你啊，徐向婉，想你。”

　　“嗯，”这次不只一个“嗯”字了，徐向婉低头看着，语气轻柔：“我知道了。”

　　大概是有点酒精上头的作用，黄子靳觉得徐向婉比以前温柔了些，这给了她些似乎能得寸进尺的错觉。

　　“我今天能留宿吗？一个人，太孤单了。”

　　两双眼睛盯在了一处，目光变成了实质的光束，交织在了一起，徐向婉的手指紧了紧。

　　“不行。”

　　果然，是错觉，黄子靳耷拉下脑袋。

　　“我喝了点点酒，头有点晕。”黄子靳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喑哑，忧愁像藤蔓一样一点一点爬了上来，慢慢收紧。

　　这都什么事啊！我的爱情连个花骨朵还没长出来呢，黄全义就要来威胁，偏偏这威胁就像骨刺一样卡了上来，不上不下的。

　　该怎么办好呢？

　　黄子靳眼里的光芒闪闪烁烁，抬头，看到了徐向婉的侧颜，柔和的让人心动，唇角勾了起来，黄子靳凑近了些，轻声问道：“你知道吗？徐向婉，其实……我是个流氓。”

　　哦不，这句话根本没过脑子，黄子靳被勾了魂了，直白的打破了所有营造好的假象。

　　眼中蓄着水雾的人长相甜美，樱唇可爱，眼如弯月，她却说她其实是个流氓。

　　徐向婉眼皮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