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愿》陌上禾

16、豆蔻梢头二月初 情

　　情愫在她身后笑开，一双玉手纤细如尘，曲夙轻轻触碰，却是出神到挽留笑靥如花的神情，情愫缓缓靠近她：“姐姐别动。”若有若无的如兰气息轻轻烫在她的耳根。
　　她周身的海棠香像最烈的情药，挽留都有些把持不住。她如此行动，曲夙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她双颊微红，正想转身，忽的听到情愫的喊声：“姐姐，开了！密室的门开了！”
　　随后，那覆眼的一双手落下，然后一只小手紧紧拉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直拉着她往门前而去。明明只是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却比男人的手还要让人安心。曲夙被她紧紧的拉住，安心而又随性，好似她们是认识多年的旧识，她知道抓住她——那样的力度刚好，不会让她太过紧张或是太过放松。
　　这里太黑，曲夙完全看不见，也不知道情愫是如何带她往前走的，只是听到她淡淡的一句：“姐姐凝神，当心脚下。”这句话不似玩闹不似嬉笑，这样的提醒让她十分注意，几乎是完全专注到她的脚下。
　　可是实在太黑了点，曲夙还没有完全筑基成功连施个法都不行，别提点灯了。她也没办法注意到全部，只能跟着情愫听声辨位，听着她踩在哪个地方，然后她就跟着。
　　想她活了两辈子的人，竟然还不如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曲夙只觉得她失败到一定境界。
　　这里在曲夙眼中是伸手不见五指，可晴梦是完全看得清楚的，她无时无刻不在注意曲夙。这条道路很长，晴梦就一路扶着曲夙，拉着她走了很久。她也有些累了，没办法，谁让她现在是情愫呢，不然她就点个灯，然后……再拉着她走。
　　晴梦累的有些不清醒，因着要见曲夫人的缘故，晴梦一时疏忽，竟然忘了她现在带着的不是曲夙而是红颜。她一个不当心，曲夙险些被绊倒，可竟然下意识的喊出一句——“簌簌当心！”
　　晴梦反应过来，直接捂住了嘴。
　　——天！她好像……
　　曲夙耳力不差，但听着了竟然没疑，像是被晴梦一下子带跑似的，竟然跟着回了一句：“挽留，我没事的。”
　　曲夫人只属于簌簌和挽留。
　　晴梦一时恍惚忘了自己带着的不是曲夙而是红颜。同样，曲夙也忘了自己跟着的人不是晴梦而是情愫。
　　可曲夙也是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挽留……你——”
　　“簌簌……我——”
　　同时出口，可又是同时闭口，在见曲夫人之前坦白，这二人竟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晴梦点上了灯，看着曲夙那一双含笑的眸子略带嗔怪，然后曲夙又像小时候那样，用手轻轻敲上晴梦的额头：“你呀——”
　　“簌簌……还不是你不肯来找我。我等了你整整一日。你说这好不容易回来了——我过来找你，陪着你怎么了嘛。”挽留一脸的委屈，然后拉着她的袖子撒娇，随后便摘掉了脸上那张人皮面具，“簌簌——”
　　“好了好了，不许再叫了。”曲夙被闹的头痛，挽留这性子，曲夙完全不记得自己当年到底是怎么和挽留相处的——难道真是只是倾听，那挽留不会闷吗？思及此，曲夙倒是忘了件事——“对了挽留，我还有事问你，进去再说吧。”
　　母亲的死，她的死，流云曲氏的灭族，流觞方氏的归隐——这些事想来挽留也会知道一些。
　　“好好好。”挽留拉着她的手摇晃了几下，然后轻轻抱了一下她，那张天真烂漫的笑靥展开，挽留望了一眼曲夙再次道，“走吧，快——去见义母。”然后挽留拉着她小步跑起来，随后越来越快，好像迫不及待见到曲夫人一般。
　　这条长廊密道迂回错落，稍有不慎便是会迷路的。若是以前曲夙那身子骨是断不能这样跑的，后来因为练鬼道之术身体状况有所好转。现在——貌似红颜这具身体不怎么好用，她又没有内力傍身。
　　不行，她跑不动了——曲夙急刹车停下：“慢点，挽留……咳——”
　　“簌簌——”挽留跟着她立马停下，听她喘的实在难受，可却也有些想入非非，即便她从来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但后来的那个观微水镜中，她用了“回溯”见过那时的曲夙……
　　挽留轻轻拍她，就像她沉浸梦魇之时曲夙做的那样，“都怪我，我忘了你现在没有灵力了。”
　　“没事，慢点就好。”这身体不中用，曲夙是真的怕她再背气过去。
　　“到了——簌簌，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