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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春起 这 ...

  •   这是细雨蒙蒙的春三月。
      章玉亭下了朝,早已等候多时的令泉赶紧迎了上去,撑起了伞。章玉亭见到令泉有些意外,“我不是要你今日待在府中保护姑娘吗?”令泉答道:“公爷,善泉早晨回来了,带着手下人护着姑娘院子呢,公爷不必担心。姑娘见今日下雨,便让属下前来接公爷回府,说午膳亲自下厨。”
      章玉亭将披风仔细系好,垂眸看了看,发现是新的料子,心想应是她新做的,见下雨就拿来给他了。至于午膳,上一次下厨还是在春节,今日这是怎么了?然面上不显,只问着令泉,“善泉几时回来的?”
      “昨儿三更便回了,姑娘说公爷昨夜歇息的晚,既不紧急便等公爷下朝之后再一一禀报。”章玉亭上了马车,略一思索吩咐道:“先到南城巷子。”“是。”令泉收了伞,戴上斗笠,利落驾车离开。
      ......
      李远姝昨晚失了眠,翻来覆去也没有睡意,便干脆起身在窗前坐着。不多时,透过窗子隐约瞧见青云轩那边进了人,瞧身形与章玉亭身边的善泉十分相似,便知是善泉办事回来,要与章玉亭禀报。略一思索,便让春昭叫了善泉过来。不多时善泉便赶来了,看样子是担心怡蓉水榭有了什么问题,急匆匆地连衣裳都没换。“姑娘,可是院子又有贼人出没?”
      李远姝招招手让他坐下,“自那日起贼人再未来过,不必担心。这是我睡不着在这坐着,瞧你方才回来,是有要事跟公爷禀报?”善泉点头,但并未说话。李远姝明了,便道:“具体什么事情不必跟我说,只是公爷昨天从宫里回来的晚,眼下才刚歇息不久,如果不是紧急事情,明日他下朝再与他说吧。”善泉拱手称是,刚想告退,就听见窗外有些许雷声,紧接着便下起小雨来。
      李远姝起身,从柜子里拿了一件新的披风来交给善泉,“既然你回来了,明日就让令泉带着这披风送公爷上朝吧。瞧这雨的样子,虽不大,却也会断断续续下个不停了。”善泉接过披风,见李远姝没再说什么,便告退了。待善泉走后,春昭端来一碗橙汤,分出小盏后递给李远姝,道:“姑娘,这么晚了,快歇息了吧。善泉回来了,这院子已是安全着了。”李远姝接过橙汤喝了两口,烘的胃里暖暖的,才出来一点睡意。“如今那位越发耐不住性子了。”
      春昭也忧心,“公爷最近忙的焦头烂额,那边陛下打压玄翼军,好好的军队都给折腾成什么样子了,这边还有人要行刺姑娘你,公爷分身乏术,每天都周转不开。”李远姝未说话,春昭又道:“我听令泉说,今日在宫里陛下对公爷发了好大的脾气,揪着公爷去年放过叛党余孽一事大肆发挥。公爷在朝德殿跪了好久,最后还是皇后出来说了情,这才放了公爷回府。”春昭说到这里愤愤不平,“那事都过去一年了,当时陛下还嘉奖公爷,说公爷能够替朝廷着想,能当大事,现在又重翻旧账,真是不拿人当回事。”
      “春昭!”李远姝警告出声,春昭委屈地看了一眼,不敢再说了。“前几日院子围了众多小厮管事,那贼人还是进了怡蓉水榭,咱们这院子也不是铜墙铁壁,你这样说话实属不该。”春昭明白李远姝的意思,点头应下了。李远姝看着手中的橙汤,想起今日章玉亭回府时的样子,越发觉得今年不会太平。
      如今是成化十四年,新皇已经登基十四个年头。虽然章家当年选择了与新皇为伍,但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帝心中对章家的猜忌不减反增,这么多年都借着大大小小的事宜打压。前几日,玄翼军分部在庆州驻守时,抓了当地为非作歹的纨绔子弟,审问时才得知那是王贵妃的侄子,尽管如此也还是公事公办,好好发作了一通,也算是杀鸡儆猴。皇帝虽表面给予嘉奖,背地里却瞧不上玄翼军这番行径,再加上王贵妃枕边风吹着,便以朝廷节省开支的由头减了玄翼军的粮草。
      玄翼军大部队常年驻守边境,负责粮草运输的转运使王崇建是王贵妃的亲表兄,平日里便总是以各种理由拖延粮草运输,如今得了皇帝默许更是嚣张,直接扣了五分之一的粮草,供应频率也大幅度降低。虽然是和平时期,但粮草不足,将士也只能压减开销,紧着最关键的部分来。玄翼军是老国公一手培养起来的军队,忠于章氏,也正因为如此才成了官家的心病,恨不得除而快之。而现任国公爷章玉亭,则成了重点“关照”对象。
      思及此处,李远姝在心中长长叹了口气。“歇了吧。”
      然而到底是未能睡着,四更天时,青云轩的灯就亮了,李远姝站在院子中,听到章玉亭竟未带令泉就出了府,便知他是不知善泉已归,所以仍旧将令泉留给自己。
      春昭歇了,朱颜见李远姝看着青云轩的方向,便道:“姑娘,现下虽未下雨,但说不准公爷下朝时是个什么天气,叫令泉去接着吧?”李远姝点点头,让朱颜去寻令泉,顺便给章玉亭带了话。
      ......
      章玉亭到南城巷子让令泉去秤了一斤的虾肉包子,又拿了一些蜜糕,想到李远姝屋里的两个女使,便又各自加了半斤。回府时马车路过正阳街,章玉亭远远听见争吵声,微微掀起帘子,就瞧见有个少年被酒肆老板揪着往县衙去,一边走一边骂着,那少年衣着褴褛,红着脸一声不吭,只顾着挣扎,双方一时之间纠缠在一起,占据了大部分的路,路过的人围在一旁只顾着指指点点看戏,丝毫没有上前调解的意思。章玉亭盯着那少年的脸看了许久,忽然皱眉。
      “令泉,去把那孩子带过来。”
      “是。”令泉将马车停在一旁,上前制止了这一出闹剧。酒肆老板气的七窍升天,对着令泉诉苦:“这位爷,您也来评评理,前几天这人在我店里吃喝一顿,末了让我再给他重新包一份一模一样的带走,我寻思他是遇上了什么难事所以才这副打扮,万万没想到等我再从厨房出来时,他竟然吃了白食跑了!本来我就当自己倒霉,遇上这么晦气的事,谁曾想他今天又来了店里,还说让我再给他打包一份炙羊肉!您说说,这不是欺负人吗!”
      酒肆老板气得不轻,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这些话往令泉的耳朵里灌,令泉听得脑仁疼,那人说着说着又要去抓那少年,令泉赶紧制止,“好了,你再给他包一份炙羊肉,一共多少银子我替他付了。”
      那老板看着令泉的眼神像看个傻子,而那少年却惊讶地抬起头,片刻后望向一旁安静的马车,心下了然。
      令泉将银子付了清,将热乎乎的炙羊肉放在少年怀里,道:“我家主子请你过去说话。”少年小心翼翼地抱紧油纸包,点了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令泉身后,好像怕令泉把他丢了似的。
      “爷,人带过来了。”
      少年知道马车内的人物不是一般人,到了马车跟前便老实站着,低着头等问话,也不敢乱瞧。令泉支起车帘,转头见着他这般行为,便知这人是有些识趣的。
      章玉亭捻着手中的串珠,看着眼前的少年,尽管他低着头,还是能看出那脸的相似程度,竟有六七成,一时之间没了言语。少年见马车上的人不说话,也不知对方是什么意思,便用眼神询问令泉,令泉转头看了看章玉亭,在看到对方的指示之后,便放下了车帘,上前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恭顺回答:“回大人,我叫不归。”
      “为何叫不归?”
      “名字是我娘取的,我询问过这名字的含义,但娘并未告知于我,后来娘便去世了。”
      “你到酒肆吃白食,不是为了自己吧?”
      “大人说的是,”少年的话里带了些伤感,“本来我是与我娘和妹妹生活在乡下,但娘因病去世,我便带着妹妹前来华京谋个出路。谁知半路遭遇抢劫,所有的银子都被抢走了,我们兄妹俩饿着肚子,只能在破庙里住着。我是男子不妨事,但妹妹尚小,身子骨弱,饿的直哭,我不得以只能去骗些吃的。”少年说完跪了下来,“多谢大人救命,大人恩德绝不敢忘!”
      马车里安静着,上头人并未说话,少年跪在地上,心里忐忑不安,怀里的炙羊肉还热着,烫的他有些疼。好一会儿,马车内才传出声音,却出乎意料的问他:“跟着我,你愿不愿?”
      少年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满脸惊讶。
      ......
      李远姝正拿着钓竿在池塘内钓鱼,寻思今日章玉亭怎么回来的晚了,莫不是皇帝又因为什么事情罚了他?或是路上遇见了什么麻烦?想的事情太多,连鱼上了钩也未发觉,让那肥鱼悠悠然吃了饵,又嚣张地跑了。春昭在一旁瞧着自家姑娘的样子,可当的是魂不守舍,就差没把公爷的名字写在脸上了。
      “姑娘,可是在想公爷?”
      李远姝回过神来,看见春昭调侃的神色,刚想开口,便见朱颜走过来道:“姑娘,公爷回来了。”
      “今日倒是晚了些。”
      “公爷还带了个人回来。”朱颜又道。
      李远姝抬起头,心想章玉亭怕又给自己找了什么麻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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