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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重回第一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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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没有去课室自习,而是敲响了学正课房的门。
刘学正正在案前翻看书籍,见他进来,微微一愣:“歌水?这么早,有什么事?”
祈泽瑭走到案前,站定,躬身行了一礼:“学正,学生有一事相求。”
刘学正放下笔,看着他:“说。”
“学生想请学正允许学生,用特殊的方法学习。”
刘学正眉头微皱:“什么特殊方法?”
祈泽瑭深吸一口气,道:“学生的工学底子其实不差,只是不熟悉镇学的出题路数。文学底子薄弱,但学生有过目不忘之能,只要理解了意思,背诵不成问题。学生想请学正允许学生不去上一些不必要的课,将时间用来专攻自己的弱项。学生保证,下一次月考,考进前三。”
刘学正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过目不忘?”他问。
祈泽瑭点头,从案上拿起一本刘学正正在看的《同心镇志》,连翻三页,看了片刻,便合上书,递给了刘学正,当着他的面,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刘学正的眼睛亮了。
“你若是考不进前三呢?”他问。
祈泽瑭的目光沉静而坚定:“学生任凭学正处置。”
刘学正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他站起来,拍了拍祈泽瑭的肩,“我便给你这个机会。从今日起,文学课你不想上可以不上,工学课严先生那里我替你打招呼,其它课程亦是如此,随你心意。但有一条——月考若是考不进前三,你便给我老老实实回去上课,再不许提什么特殊方法。”
祈泽瑭躬身行礼:“多谢学正。”
从学正课房出来,祈泽瑭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他没有去上课,而是直接去了藏书楼。严先生给的那几本书,他要一本一本地啃。
他先翻开《九章算术》。这本书他在水源村学时翻过,但只是囫囵吞枣地看了一遍,很多地方没看懂。如今再看,有了严先生点拨,许多原本晦涩的地方竟豁然开朗。
他不是死记硬背,而是先看题目,再看解法,然后试着用自己的方法去解,最后对照注解,看自己哪里对了、哪里错了、为什么错。
一个上午,他便将《九章算术》的第一卷看完了。
午膳时,他去了膳堂。沈砚见他来了,连忙招手让他过去坐。
“你今天上午怎么没来上课?文学课先生点你名了,你没在,他很不高兴。”沈砚压低声音道。
祈泽瑭夹了一筷青菜,淡淡道:“我去藏书楼了。”
沈砚瞪大了眼睛:“你逃课?”
“学正准的。”祈泽瑭没有多解释。
沈砚张了张嘴,见他不欲多言,便识趣地没有再问。
下午,祈泽瑭继续泡在藏书楼里。这一次,他看的是《营造法式·卷一》,讲的是木构建筑的梁柱比例。他一边看,一边在纸上画图,将那些枯燥的数字转换成直观的图形,很快就理解了其中的规律。
傍晚时分,严先生路过藏书楼,看见他还在里面,便走了进来。
“看得怎么样了?”严先生问。
祈泽瑭将书合上,站起来行了一礼:“《九章算术》第一卷看完了,《营造法式·卷一》看了一半。”
严先生点点头,从他手中接过书,翻到一处,指着一段文字问:“这一段,你讲讲。”
祈泽瑭看了一眼,便将那段文字的大意讲了出来,又结合自己的理解,说了一下这段内容在实际营造中的应用。
严先生听完,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错,”他说,“你学东西很快。照这个速度,不用一个月,你便能把这些书吃透。”
祈泽瑭低头道:“学生不敢懈怠。”
严先生拍了拍他的肩,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祈泽瑭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藏书楼上。
他不再去上文学课,而是用自己的方法学。他先从书库里借来文学课的教材,将那些篇章一篇一篇地背下来,然后去找沈砚,让沈砚给他讲解意思。沈砚虽然戴着晶镜,看起来呆呆的,但文学底子极好,讲解起来条理清晰,深入浅出。
“你怎么还不去上文学课?”沈砚有一次忍不住问。
祈泽瑭想了想,道:“先生讲的太快,我跟不上。不如自己看,不懂了来问你。”
沈砚推了推晶镜,有些不好意思:“那你可别全指望我,我自己也没多厉害。”
祈泽瑭看着他,认真道:“你已经很厉害了。”
沈砚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继续翻书。
工学方面,祈泽瑭已经将严先生给的那几本书全部看完,又自己从书库里找了几本相关的。他越学越觉得,工学这门课,一旦理解了背后的原理,做题便如同砍瓜切菜。
严先生每隔两三天便会来藏书楼找他一次,考校他的进度,解答他的疑问。渐渐地,祈泽瑭对工学的理解已经远远超出了课堂上的内容。
医学、农学和武学他也没有落下。他每天早上晨练后,会花半个时辰背医书和农书,武学更是如此,孟先生教的东西他学得很快,只是他有意控制着进度,保持着拔尖的表现却不显得突出。
十二月二十,月考如期而至。
这一次,祈泽瑭的状态比上一次好了许多。他不慌不忙,沉着应考。文学卷子上的题目,他虽不敢说全对,但至少不再像上次那样大片空白。工学卷子他做得飞快,不到半个时辰便全部答完,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提前交卷。
武学、医学、农学,他一一考过,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
成绩公布的那天,祈泽瑭站在告示栏前,看着自己的名字——第一名,歌水。
工学额外标了一个满字,意思是这门考试,该学生得了满分,在成绩单上,每一个满分都会有统计。
告示栏前围了许多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歌水?就是那个水源村转来的?上次不是才考十七名吗?”
“这次考了第一?怎么可能?是不是作弊了?”
“你别瞎说,严先生亲自监考的工学,他提前交卷,先生当场看了他的卷子,说是满分。作弊能作成这样?”
“那他进步也太快了吧?这甚至不到一个月啊。”
“人家有天赋呗,你忮忌什么?”
祈泽瑭听着那些议论,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转身离开了告示栏。
他知道,这一次的成绩,不是因为运气,而是因为严先生的点拨和刘学正的信任。他用了正确的方法,而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可他更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当天散学后,刘学正将他叫到了课房。
“考得不错。”刘学正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赞赏,“前三,你做到了,而且不止前三,是第一。”
祈泽瑭躬身道:“学生不敢当。是学正和先生们的教导。”
刘学正摆摆手:“不必谦虚。你的成绩单我看了,工学满分,其他几门也都进步明显。尤其是文学,上次才一百一十几,这次一百六十三,你是怎么做到的?”
祈泽瑭如实道:“学生将课本上的篇章全部背了下来,然后请同窗沈砚帮忙讲解意思。”
刘学正点了点头,又问:“那沈砚愿意帮你?”
“他很好。”祈泽瑭说这三个字时,语气很平静,但刘学正听出了其中的感激。
“行,”刘学正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往后你还是用你的方法学,我不会干涉。但有一条——若是成绩掉下来,我便收回你的特权。”
祈泽瑭应了一声‘是’,转身出了课房。
接下来的日子里,祈泽瑭保持着这样的学习节奏。
他不去上那些对他帮助不大的课,而是将时间用在自修上。藏书楼成了他的第二个宿舍,严先生成了他的私人教习。沈砚依旧帮他讲解文学,偶尔两人也会讨论工学问题——沈砚的工学不如他,但理解力不差,两人互相切磋,进步都很快。
云秉戈偶尔会来找他,在水源村学时,云秉戈是第一名,他是第二名。如今在镇学,他成了第一,云秉戈排在了第五。云秉戈似乎并不在意,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只是偶尔会拿一道难题来问他,两人便凑在一起研究。
周锦那些人依旧看他不顺眼,但也不敢再当面说什么。一次月考第一可以归为运气,两次呢?三次呢?
腊月的月考,他又是第一。
渐渐地,那些质疑的声音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和敬佩。
“歌水那人,看着不声不响的,脑子是真聪明。”
“可不是嘛,工学次次满分,文学也补上来了。听说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背书比谁都快。”
“那他也是真用功。我每次去藏书楼,都能看见他在那里看书。有时候我到得早,他已经在门口等着开门了。”
“人家有天赋还努力,咱们有什么好说的。”
祈泽瑭不在意那些评价,他在意的,是每一次进步。
工学他已经不再满足于课本上的内容。严先生开始给他讲一些更深的东西——水利的规划、城池防御的设计、算学中的高深问题。他如饥似渴地学着,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拼命吸收着阳光和水分。
医学和农学他也没有放松,他让歌兰找人从皇城抄了几本重要的医书和农书送来,在宿舍里看。沈砚见他什么都学,忍不住问:“你学这么多,不累吗?”
祈泽瑭想了想,道:“累,但值得。”
沈砚不明白他说的‘值得’是什么意思,但看他坚定的眼神,便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