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族殿下，在姜国考试逆袭》星回鸢

11、初入边疆2

　　祈泽瑭连忙扶住他：“勿要多礼，你隐姓埋名在姜国做暗探才是劳苦功高，坐下细细说吧。”

　　暗探听到殿下的肯定，脸上表情似笑似哭，连连念了许多句‘天神保佑’，不过毕竟是做探子的人，接过莉朵递来的巾帕，擦了擦眼泪，表情严肃起来：“殿下，之前楼兰战事占优，怎会突然覆灭，王庭大火是何人所为？王与王后可有消息传来？”

　　听了探子的问题，祈泽瑭意识到不对，他问探子：“你从姜国可探听到什么消息？”

　　“请容属下慢慢道来。”

　　楼兰安排在姜国的探子是从小培养的，他们会跟着长官扮作一家人，来到姜国的边疆小村扎根，他们重金收买了几个早夭孩童的母亲，伪造出几个清白的姜国户籍，虽身份低微，却可以慢慢融入姜国，此刻亦能成为祈泽瑭和莉朵获得姜国身份的退路。

　　眼下接应祈泽瑭他们的探子便是其中的一个清白身份，他是水源村‘兰坊’的老板——歌兰，平时做些布料生意，与正常姜国人无异，只有在楼兰传信的时候警惕待命。

　　先前楼兰与图蕃、月真和别夜的战事胶着，歌兰本以为要拖上些时日，没想到突然就听到外头传来楼兰败了的消息，他不敢相信，在周围探听许久，才知道月真似乎使了什么计策，使得楼兰军队死伤大半，残存的小部分王军带着楼兰王溃逃了。

　　国家危亡之际，歌兰正是心急如焚的时候，王庭突然传信叫他准备接应逃出来的王子，随后便听说楼兰王庭起了一场大火，王后不知所踪，几位王子亦不曾传来消息。歌兰只能苦苦等待着，日日夜夜为楼兰祈祷求天神保佑，这才等到了祈泽瑭和莉朵的到来。

　　听闻月真人在找什么人，他更是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片刻也落不下去，只能暗暗祈祷殿下一路顺遂，莫要被关卡盘查，莫要被人识破身份，莫要落入敌手。只是从那道消息后，他再没收到王庭的来信，万分担忧王庭的情况。此刻，歌兰望着平安无事的祈泽瑭，那份死死藏在心里的焦灼和忧虑才略有平息。

　　祈泽瑭眉头微微舒展，他和莉朵急匆匆逃出楼兰，本以为王庭遭了敌人早已国破，却没想到母亲他们似乎也逃出来了，怪不得路上无人讨论楼兰灭国的消息。

　　敌人一定没有拿到楼兰王印，无印则无名，即使占领了王庭，也终究理屈词穷，一旁有姜国在侧，它们不敢直接吞并。图蕃、月真和别夜这三个因为贪婪进攻楼兰的无耻之徒，它们彼此牵制，互相戒备，谁都想坐收渔利，可谁都怕被另外两国联手吞噬。因此它们只能僵持着，没有谁能名正言顺的得到楼兰，反而让楼兰死死吊着一口气。

　　听了祈泽瑭的分析，莉朵和歌兰恍然大悟，他们这才明白为何楼兰此时平静如水，因为底下在暗潮汹涌，敌人一定会在暗中抓捕楼兰王室的人以得到楼兰王印的下落。

　　“歌兰，你手上能为殿下安排的身份有哪些？”莉朵问道。

　　歌兰拿出两副画卷展开给他们看：“殿下您看，姜国在户籍上看得很严，当时您出生的那年，我们便安排了专门人伪造，因此只有两个女童的身份，一是我的侄儿，前来学习布料生意；二是收养的女儿，每日得去街上摆摊。他们在外都是沉默不爱说话，您若是想改变，须得慢慢来才行。”

　　祈泽瑭的目光在摆摊养女的画像上游移，似乎要选定这个。

　　莉朵哪能不知小王子的心思，连忙劝道：“殿下，您选这个侄儿的罢，外出摆摊实在是危险啊！您在布坊内一样可以探听消息不是吗？我还可以为您出去打探，不必如此冒险。”

　　祈泽瑭坦然地笑了：“莉朵，你知道我的心思，我不愿躲在这里。歌兰作为布坊老板已经能够掌握街坊内的消息了，我的身份就必须得往外展开才行。”

　　说罢，祈泽瑭点了点摆摊养女的画像：“莉朵你没有户籍身份，若要留下只能暂藏在歌兰的布坊里。你放心，我出去定会注意。”

　　“唉，殿下......”莉朵轻叹一声，知道无法改变小王子的心意，只得认命地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到时由我来为您易容罢，我来教您些技巧，长期使用的易容易损坏，往后您在与人相处中要处处小心。”

　　“好。”祈泽瑭这时倒乖乖答应了，乖巧地坐在桌前看着莉朵调制药膏。

　　歌兰见殿下确认选了摆摊养女的身份，便将两份画像顺手点燃烧掉：“殿下，养女晚膳时归家，您可在那时与他交换身份，莉朵侍卫，到时养女扮作殿下，你们便趁天黑借商贩名义出村离开。”

　　“......好”，莉朵答应的很艰难，他极不愿离开殿下的身边，可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跟在殿下身旁，只得不情不愿地应下了。

　　暮色四合时，那名被选中的暗探穿着一身粗布衣裙，低着头走进了‘兰坊’后院，他才八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个头与祈泽瑭相仿，却已经在姜国是个成熟的探子了，利用自己的年纪和摆摊的优势，他在水源村很轻易便能听到来往的消息并从中分析出他们想要的情报。

　　“殿下，因着他是‘收养’的孩子，他随我唤作‘歌水’”，歌兰将歌水带到莉朵面前，好让莉朵细细研究他的身形面貌，“歌水，从今日起，你便是殿下，用了晚膳你与莉朵侍卫离开，明日到了去村外引开敌人的追查。”

　　“是。”歌水点点头，立刻领命。

　　祈泽瑭皱起了眉头：“等等，你这是要让歌水去吸引敌人？”

　　歌兰以为殿下担心歌水能力不够，连忙道：“是，殿下，歌水他年纪虽小，但他心思机敏，眼明手快，决不会露出半点不对。”

　　“我不是这个意思”，祈泽瑭摇了摇头，认真而严肃地望着歌兰，“我是楼兰的王子，可我不要我的子民无意义地送死，莉朵和歌水即使到了村外也要用月真母女的身份在外行走。”

　　歌水意识到了什么，他连忙跪下道：“我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歌兰还想再劝，却见祈泽瑭不容拒绝地说：“这是我的命令，我的决断，你们执行即可。”

　　祈泽瑭明白歌兰的意思，既然敌人在暗中搜查抓捕他们，让歌水扮作楼兰的殿下可以引开视线，换得这里的安全。可眼下没还未那般危机的时候，又何必用如此极端的法子，歌水即使身手再好，在追杀下能苟活，可其中又要吃多少苦头，又是多么的危险。若是到时候歌水真的被抓到，可想而知他不但要死，还要以楼兰殿下的身份去死，这样只为了一时的安稳，祈泽瑭不愿意，亦不会同意这个想法。

　　小王子这般坚决反对，莉朵第一个应声：“好，那我与他便以月真母女的身份在外行走，我是你的母亲利罗那·云额纳·黎黎，你就是利罗那·夏纳知·黎黎，来，我为你做些伪装，你以后便是我的乖女儿了。”

　　歌兰和歌水哪能不明白这是小王子的仁心，对视一眼后，皆是躬身应下：“谨遵殿下命令。”

　　莉朵的手极稳，调制膏药、敷贴、描画，每一个动作都轻缓而精准。祈泽瑭闭眼坐在镜前，感觉到脸上正一点点变得陌生。

　　“好了。”

　　祈泽瑭睁开眼，铜镜里是一张全然不同的面孔——眉眼仍是他的眉眼，楼兰王族特有的深邃轮廓因药膏的修饰变得平缓，皮肤染成姜国平民常见的浅褐色，连头发都被莉朵重新梳理，编成和歌水一样的两条长辫垂在耳侧。

　　“歌水每日摆摊的打扮就是这样”，歌水，不，此时应当唤他夏纳知了，夏纳知将一块洗得发白的布巾递给祈泽瑭，“裹在头上，挡尘土也遮脸，村里人都知道我不爱说话，殿下只需少言便不会露陷。”

　　祈泽瑭接过布巾，细细打量眼前这个与自己年纪相差不大的女孩，夏知纳的眉眼寻常，被莉朵刻意往深了化，此刻换上他的衣裳，与他有八分相似。

　　“莉朵，你们出了布坊，先找家客栈住下，待到货物卖的差不多了，你们从水源村买了货再随商队行走，若有情况，去寻杨婶，他会为你联系卢领队的。”

　　“是。殿下。”

　　“你们带足食水和银两出发，记住，要安然无恙地回来见我。”

　　莉朵眼眶一热，他知道小王子不是命令，而是一种隐晦的恳求和期望，希望他们平安活着。

　　天色渐晚，坊市内人声鼎沸，家家户户起锅热灶，饭菜的香味四处飘散。祈泽瑭和歌兰站在‘兰坊’门口，望着莉朵牵着夏纳知渐行渐远，莉朵没有回头，反倒是夏纳知在转角处忽然回头，朝祈泽瑭挥了挥手，那张熟悉的脸上带着笑，彷佛去赴一场寻常的远行。

　　直到他们的身影再也看不见，门轻轻合上，祈泽瑭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许久。歌兰站在祈泽瑭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小王子。

　　“歌兰”，祈泽瑭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地好像在问歌兰，又像在问自己，“他们会平安回来吧？”

　　“殿下，回吧”，歌兰轻声道，“往后您便是歌水，兰坊的养女，明日一早，便要去街口摆摊了。”

　　祈泽瑭点点头，没有再问，他转身回到密室，拿起夏纳知留下的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日几时出摊，在街口的哪个位置，与哪些人打过照面，哪家铺子的老板好说话，哪个婶子爱打听，哪家的孩子总来玩耍........

　　一个八岁孩子的生活，事无巨细，全在这里。

　　祈泽瑭捏着纸，指节微微用力：“他是几岁入的姜国？”

　　“他是队长的孩子，就出生在姜国。”他们是一支暗探小队，那时队长才是‘歌兰’，此时提起他，歌兰还能想起他望着孩子微笑的面容，想起他说到楼兰的快活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