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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信任与承诺 beli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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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相信你。
相信吗……信任啊……
很抱歉,你们的信任给错了人,我不是你们想给予信任的那个降谷零,我也……无法将那个降谷零还给你们了。
在更加清晰的自我认知下,降谷零对于自己的惆怅虽然始终不能完全压制下去,但暂时也无暇顾及,既然明面上的剧情的主动权又飞回自己手里,那还是快点结束这一段剧情吧,拖得越久,给萩原的剧本就越复杂,天快黑了……
“hiro!”
降谷零用另一只手回握住诸伏景光的手腕,眼眶红红的,但眼神始终盯着地面,不留给其他人一分一毫的余光。
“hiro……其实事情没那么复杂,只是,只是里面有许多细节不能说给你们听而已,抱歉,hiro,如果你们想知道的话,我简单告诉你们,其他的就别再追问了,好吗?”
降谷零抓着诸伏景光的手很用力,巨大的握力几乎让他的手腕发麻,诸伏景光细细打量着这个向来最依赖他的青年。
zero的语气像是压抑着巨大情绪的祈求。
祈求,祈求什么呢,隐藏在这话语下的其他的什么,他一直渴望的,害怕的,恐惧的……感情吗?
zero是个很要强的人啊,他从来不会祈求什么,就算有,也是死死压在心底,不肯表现出来,不愿求助他人,总是自己解决。
诸伏景光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好像年少时他勉强笑着或沉默着摇头拒绝幼驯染的帮助。
只是现在立场倒转过来了而已,只是多了三个与现在的他和当初的零拥有同样眼神的好友。
外守一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在四位好友的帮助下,他终于从多年的梦魇中脱身,没道理看零孤身陷入一个未知的噩梦,他可以任零将一些不重要的细节模糊在记忆深处,却无法眼睁睁看着零任由那些苦涩的果默默腐烂在心中。
只是,现在是合适的时机吗,零的情绪真的还坚持得住吗……
感觉到诸伏景光的犹豫,降谷零终于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hiro,我答应过你的,我不会食言的。”
“……嗯,zero,我们说好了一起,所以不管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
诸伏景光担忧地盯着幼驯染的眼睛,降谷零虽然抬头面对着他,可眼神涣散,根本没有聚焦在他身上,谁都可以看出现在的降谷零怕是疲惫到了极点,可他的笑容的确透着真挚。
速战速决吧,然后让zero好好休息一下。
“波本,波本?”
手指的虚影在眼前晃来晃去,降谷零猛然回神,一下巴胡茬的黑发男人用那双上挑的蓝色猫眼担忧的看着他。
“怎么了,没休息好吗?”
“苏格兰……没事,可能是这几天任务太紧凑了,有些失眠。”
降谷零笑着对他解释,明明已经仔细检查过房间,确认没有任何监听设备了,但为了避免平时疏忽,他们即使私下相处,仍然以代号称呼对方。
“是吗……”
诸伏景光看上去并没有全信他的话,但也没过多追问,只是挨着他坐下,抬头望向降谷零之前发呆凝望的地方,半掩的窗帘缝隙中展露出一个光辉神圣的身影。
“胜利女神啊……零。”
诸伏景光静静看了会儿那座寓意美好的胜利纪念柱,忽的开口叫他的名字,那个绝对不该被叫出来的名字,降谷零心里一惊,迟疑一瞬,还是没有转过头去,但不赞同的心思摆的明明白白。
“零,你上次和贝尔摩德来柏林也是处理卧底,对吧?”
降谷零不吭声,他和诸伏景光说过这件事,景光不可能记性差到需要再问他,所以他不需要回答。
而且这次的任务……也和那次任务有很大关系。
那次他和贝尔摩德来德国是为了和一个跨国集团的交易,并且需要护送一批货物回日本,就在这时德区负责人慕尼黑直系小队下属保拉纳暴露出卧底身份,不巧的是慕尼黑当时正前往其他区域完成任务,而由于保拉纳过于熟悉德区部署,导致其他成员追到柏林后完全找不到他的踪迹,只能封锁柏林暂时困住他。
贝尔摩德和波本来到德区的事只有慕尼黑和他的两位心腹知道,于是他俩就被临时调任解决这个卧底,在此期间,慕尼黑的手下也任他们驱使,他和贝尔摩德没有直接出面,而是作为普通的游客四处游玩,在必要时推动任务发展一把。
最后,他们站在胜利纪念柱的顶端,欣赏落日下的柏林,以及黑暗中不为人知的暗杀。
柏龙,那位唯一成功追上保拉纳足迹的成员,在他和贝尔摩德的督促下杀掉卧底的成员,同时也是这次他和苏格兰任务目标的……另一位卧底。
原来他和保拉纳属于同一机构啊,卧底杀卧底,同伴杀同伴……
德区高级成员再出卧底,为了以防万一,所有成员都要重新审查,清理卧底的任务也必须由其他区抽调成员完成,他和贝尔摩德没有以组织身份同柏龙接触过,但在这个特殊时期再次出现在柏林的话,柏龙一定会猜到当初那对游客其实就是组织内最著名的两大神秘主义者。
所以为了引出诡计多端的柏龙,这次卧底清理的任务依然落在了他和贝尔摩德身上,可惜贝尔摩德现在正不知道在哪儿执行什么任务,组织只好派出苏格兰来辅助他。
为什么是苏格兰,为什么偏偏是苏格兰和他一起做这个任务……
“零,事已至此,谁也没有办法改变结果,今天好好休息吧,明天就该回日本了。”
事已至此……
降谷零抿唇。
是啊,昨天任务就完成了,慕尼黑出现在了现场,和他一起将柏龙逼入死路,他大概了解一些慕尼黑的作风,把老鼠原地审讯折磨致死,和琴酒一样的不会活捉彻底确认身份的卧底,而是就地处决,但他现在只能装作不知情,举起枪对准柏龙的心脏。
哪怕少受一点折磨也好……
柏龙没有看慕尼黑,只是死死盯着波本,显然认出他是谁了,眼里的恨意让降谷零心脏跳了跳。
一年,这才一年都不到,他就要逼死第二个卧底了,第二个……同样在黑暗中努力挣扎,企盼着拔除这个毒瘤的……同伴。
慕尼黑的脸色阴沉的厉害,降谷零看见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截针管,手指不由地缓缓扣下板机。
“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一枚从远方发来的子弹高速穿过柏龙的头颅,带着他的身体狠狠撞在地面上。
苏格兰!他竟然抢在我前面开枪了……
知道诸伏景光是顾及他的心情,降谷零压下复杂的心绪,平常地走过去检查这位卧底先生的尸体,确认所有生命体征都消失后,冷冷地对站在他面前的德区负责人说了句“任务完成”便扬长而去。
既然这个地区的负责人通过了审查又取得了任务资格,后续处理就不是波本该插手的了。
只是,柏龙最后眼中那股仿佛永不熄灭的信念深深刺透了他的心灵。
这样一个,这样一个信念坚定的卧底的生命没有奉献在与敌人的搏命厮斗上,而是毁灭在了自己的逼迫下……
不能,绝对不能辜负他的牺牲,辜负这股信念。
“零,你相信明天会变好吗?”
诸伏景光的声音柔和的不像苏格兰了,平时的苏格兰哪怕有时柔和地对待别人,但一定不含真正的感情,随时都可以爆发冷冽的气场打破柔和的假像,于是降谷零立马意识到了不对。
hiro的手在抖。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幼驯染。
原来,和我说话的不是苏格兰,是诸伏景光啊。
张了张嘴,他还是叫出了那个亲密的称呼。
“hiro。”
他抓紧诸伏景光的手,把所有鼓励的话语都化作手心的温度传递给对方。
“从接受卧底任务那天起,我们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我不怕死,可是,zero,明天真的会变好吗?”
“当然。”
降谷零回答的斩钉截铁,然后重新将头转向窗外,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座辉煌的胜利女神像。
“我一直这样坚信着。”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郑重的说:“那零答应我一件事吧,对着这座象征胜利的塑像。”
“不论发生什么,就算哪天我离开了你,零也要永远向着胜利的方向前进,不要回头,不能退缩,好吗?”
胜利的塑像吗……
降谷零回想起那天和贝尔摩德一起站在上面时看见的场景,不过……
“hiro,我答应你,并且永不食言。”
他对诸伏景光露出最真心实意的笑容,即使“离开”的字眼让他的心脏沉入恐惧。
“hiro,我答应过你的,我不会食言的。”
回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嗯,zero,我们说好了一起,所以不管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
听见诸伏景光带着担忧与些许坚定的回答,降谷零的眼神慢慢聚焦在眼前人身上。
怎么回事,刚刚一瞬间,我好像脱离了自己的剧本。
降谷零仔细感受着自己脸上真实的笑意,心中清楚刚刚那一句话并不是对正在他面前的诸伏景光说的,而是……原本时间线在天台对自己心脏开枪的那位卧底。
他不会食言的,他一定会永远朝着胜利的方向前进的……安心吧,我的挚友啊。
“……那三个发现我的人,死了,我做的。”
怎,怎么办,我该说些什么……
虽然料到了答案,但降谷零的亲口承认还是打破了他们的侥幸,尤其是诸伏景光。
“但也许是受药物影响,在你们发现我前,幻觉一直没有消失过,而且有间歇性的失明与意识模糊。”
失明?
萩原研二想起降谷零当时怔愣的在他脸上细细摸索的动作与表情中隐隐的不可置信。
幻觉与间歇失明吗……
“所以当时小降谷对我的攻击是个误会啊,你把我当成了那些人?”
这句话是为降谷零做开脱,萩原研二主动帮降谷零尽快结束这个话题,因为当时直奔命门的攻击也许有误会的成分,但降谷零在确认脸相后绝对没有把他错认成其他人,确认身份后依然选择用刀相向,警惕又狠厉。
你们是谁?
你是叛徒吗?
所以是在幻觉与意识模糊的双重影响下看到了什么真实发生的事或是幻觉,并且看到的是我和小阵平吗,摸脸是为了确认已经回到现实和受当时视角影响只能以这种方式确认身份,然后误以为真的是我和小阵平做了什么吗?
所以才会有你们是谁的逼问,因为小降谷本身就是与灰色地带有联系的人,会一下子联想到这里也正常,而后面我接听了小诸伏的电话,是为了不牵连幼驯染才临时改成没有认出他们的样子吧。
萩原研二仔细回忆当时的情景,发现降谷零的行为逻辑大致能与他所知道的信息对上。
只是他所说的叛徒还有小降谷的事……
降谷零听出了萩原研二的维护之意,但他没有正面回答,看着四人脸上的复杂,自己也跟着露出复杂却又莫名坦然的表情来。
降谷零杀了人这种事让你们很困扰吧。
面上忍着痛苦,他转而宽慰四人到:“你们不用因此困扰的。”
“哪,哪怕你们会讨厌我,离开我,我也不会怪你们的,我自己做的事,本来就该由我承受后果……”
“zero!zero,zero……我永远不会讨厌你的,也不会离开你的。”
诸伏景光突然抱了上来,颤着嘴唇向他许诺。
降谷零的眼眶中重新蓄满泪水,他慢慢将手放上幼驯染的后背,回抱了回去,伴着有浓重鼻音的一声“嗯”。
抽了两下鼻子,他赶在其他人开口说什么煽情的话之前说:“其实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我,也不用管这件事,我会上报给公安,让专业人士解决。”
“而且,”他加重了语气,“你们也不用担心我的身份问题,我好歹也是作为负责宣言的警校首席,上面早就审查过我的身份,绝对不存在什么隐瞒身份进入警校的情况。”
其实存在的,话说当初入校竟然没人仔细审查过我的身份,直到卧底也没有发现我和灰色地带有联系,离谱,看来公安的素质确实有待提高……
降谷零话音落完,愁苦的氛围瞬间散尽,空气顿时陷入沉默,良久才听到松田阵平咬牙切齿地说:“好啊,原来早就背着我们和公安搭上线了啊,你这个混蛋……”
诸伏景光也慢慢松开了他:“zero,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
眼看形势不对,萩原研二眼疾手快地拉开门,把松田阵平推出门去:“天都黑了,明天还要去野餐,大家还是早点收拾好东西,睡了吧。”
伊达航也打着哈哈揽住诸伏景光的肩膀往外走:“是啊,都这么晚了,诸伏你可是我们的主厨,一定要休息好啊,降谷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那,zero……”诸伏景光担忧地看向降谷零,对方情绪波动了这么久,的确该好好休息一下,可……
萩原研二看出他在担忧什么,跟着把诸伏景光和伊达航一起往外推。
“小诸伏你就回去休息吧,班长你也回去吧,我来照看小降谷,别反驳哦,班长你绝对没有我会照顾男人,看看小阵平吧,我很有经验的,照顾一个青春期的多愁善感的毛小子和照顾女朋友可不一样哦。”
降谷零:……
松田阵平:……
你说谁多愁善感/毛小子呢。
“那……好吧,麻烦你了,萩原。”
诸伏景光向萩原道了谢后,犹犹豫豫地看向降谷零,抿出一个笑来。
“zero,I believe you forever.”
降谷零没有回话。
萩原向门外做了个wink,催促他们回去睡觉。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快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见,晚安~”
送走所有人后,萩原研二关上门,又笑嘻嘻地对降谷零做了个wink,极其肉麻的说:“I believe you,too哟~,小降谷。”
降谷零疲惫的对他笑了一下,转身向床走去。
believe.
可是believe的中心却是lie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