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莫寻归处 你该回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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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Jin……你瞪我干嘛，放心，现在我不会恶心你的，看路，看路。”
车窗外来时的风景飞速倒退。
太阳尚且只从天空正中斜出一点，仔细算算，剩下的时间应该是足够他再完成另一件事的，不过这几日的行踪一定会被紧密监视，至少目前，组织绝对不会信任他，与其让他们各种猜疑，不如直接由自己将计划与考量摆在他们眼前。
就算是被怀疑被安排，别人也只能按照自己引导的方向去思考。
这是他为自己定下必须达成的目标，也是属于作为零本身究极的野心。
不会有比他更适合歼灭组织的人存在，而前提是，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意外”存在的话。
唯一的，真正的意外。
这可否称为神迹，这可否是神明的恩赐，是命运赠予一个踏上死途之人的礼物。
“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这句早已遗忘在记忆角落不知道是从哪里得知的话猛然在脑海中炸响，手指僵在原地，全身都因这句话而恐惧到微微发麻，就好像曾有什么恐怖到足以令人心颤的事确确实实在他面前发生过一样。
其实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一句话，一句可能蕴含着这次“穿越回过去的时间”事件真相的话。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
那个特殊的女人，贝尔摩德曾神秘且充满蛊感意味的这样对他说。
逆转时间，组织，死人复生，贝尔摩德珍重到底下仿佛掩藏了无数秘密在其下的话语，还有她与那位先生不可言说的关系，以及他印象的最后正是和贝尔摩德一同处于组织最重要的基地之一，所有的关键点都在将疑点指向组织，他在这两天也一度怀疑这场奇迹是组织的阴谋，只是可惜，组织科技哪怕再先进，也不可能达成跨越数个时代的地步。
这无关智慧与运气，而是有些技术注定需要时间的沉淀与试错，而且，科研离不开金钱，愈是先进的科技就愈是需要金钱源源不断的支撑，凡是做过，心定留下痕迹，组织暗中的产业链他知道不少，虽然不是全部，但他知道，组织的资金可以支撑起许多世界前沿的黑科技却绝对供不出能利用时间的技术，商人与政治对金钱的流动敏感到近乎直觉的程度，金钱的交易链也是有感应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组织能悄无声息的瞒过众多顶尖商人的鼻子让那么多金钱流向同一个方向。
所以仔细思考后，贝尔摩德所说的那句组织宗旨虽然仍让他心中疑虑，但远不到恐惧的地步，而刚才突然炸在脑海中的那句话却是直接略过了他的心理直达身体，心中对这句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话并无什么思考，可身体却做出了类似应激反应的行为。
他到底曾在哪里听过成看过这句话呢，明明以他的记忆力，能让他做出反应的话语不应该会忘记才对，往回追溯，记忆中也并无断层的经历，除了……他在基地中失去印象后。
所以，究竟是他在穿越回现在前的那一段时间遭遇了什么，还是曾经的记忆中有什么被他合理化了……
“到了。”
冷淡的声音突然自耳边响起，不过这次是真实的声音，而不是什么莫名出现的或者记忆中的。
思考的太入神了，都没注意到已经到目的地了，和组织的成员相处已经习惯了波本的状态，有点松懈啊……
麦卡伦和他们才认识，不能太放松了，琴酒不会莫名试探已经步入高层的波本，但一定会在有机会时打麦卡伦一个措手不及，我现在还没获得信任，每一步都应该小心才对……
在心中快速进行反思的同时，降谷零抬眼扫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眼熟的不能再眼熟了，是他出发钓琴酒的小旅馆。
琴酒相当谨慎的将车停在了他和友人们订住的旅馆附近的树林中，降谷零亳不意外组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这里，按照组织一贯的效率，他们应该已经在查自己同期的信息了，虽然他已经自爆了警校生的身份，但没格外强调过与四位同期的关系，这对于“降谷零”来说的确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勾出一副恶趣味满满的表情，新晋的麦卡伦先生心情显然很好的用手比出手/枪的样子，用“枪口”对上车窗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太阳穴，然后……
“呯～”
当作枪口的食指和中指抵在嘴唇上，降谷零若有其事地吹了一口并不存在的硝烟，然后一脸欣慰地拍了拍琴酒的肩，此前，琴酒目含不悦的试图躲开，不过车内空间就那么大，他没成功，然后，尚且青涩的银发杀手就看到了一定会让日后的他想吐的诡异一幕。
这个看着嫩实际也比他小了好几岁的金发青年露出了慈祥和蔼的笑容，琴酒敢用伏特加起誓，他绝对在对方身上看到了堪比马路上的老太太的慈祥气质。
不用等到日后了，他现在心情就很复杂，胸口像被哽住了一样，有股郁气急需找到出口发泄。
琴酒这表情简直像是要说出“我快吐了”一样。
曾深受琴酒这类语句嘲讽并恶心的波本本人目前感觉状态良好，被打断了思路也不恼，这种目前看来不属于科学侧的穿越事件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只会把脑子搅乱，还是先注意当下比较好。
琴酒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眼前这人是怎么在保持少年姿态的基础上又用如此老成的慈蔼表情说出欣慰的语气。
“阿Jin啊，我果然没看错，你们真的是相当优秀的组织，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调查出结果，这已经相当不错了。”
“我猜，你们已经查到我学校同期们身上了吧，”金发青年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与期待，感受到他这些情绪的，原本还警惕他会因为组织调查他身边的人而不满的琴酒放下心来。
“他们是不是很优秀，”降谷零说得有些激动，上半身不由的微微前倾，“如果投放到系统内一定可以大有作为。”
“是啊，尤其是你身边那四个，”琴酒意有所指。
这位现警校首席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长呼一口气，好像放下了什么重担一样感叹：“真不愧是我们组织，情报能力完全可以站在前沿，真是太好了，看来以后组织的情报方面不用我费心往上带，我可不喜欢拖着一群蠢蛋……”
琴酒……琴酒对此保持沉默，不过他倒是看出一点，这个人讨厌无意义的麻烦事，但从之前的种种行为和表现来看，他也不怕麻烦，一个害怕麻烦的家伙可不会在加入警校并取得了那样的成绩后又来组织寻未来，虽然降谷零与他的相遇只是意外……就目前看来，的确是意外。
“对了，Jin，”降谷零停下一听就是彩虹屁的对组织的夸赞，又露出一种目前他无法准确形容出来的笑容，“你觉得，我的四位好朋友怎么样。”
银发杀手直觉这个笑容带有的一定不是好意，至少就普世看来对好友的态度绝不该如此，鉴于对这家伙来说“好友”一词多半要打个问号，于是他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太过纠结。
“那几个人的水平如何你应该比我清楚的多吧，”习惯性的冷哼一声，琴酒做出了在他看来非常心要的警醒，“我们这种天生属于黑暗的生物，所谓的感情只能成为拖累，它也只是世人用于交易的包装壳而已，外表美丽，内里腐烂，表面光鲜靓丽的烂苹果不值得我们这样的人费心。”
要不是我是波本，谁能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琴酒竟然在给新人的训导中夹带私货呢，最后那两句绝对是在内涵贝尔摩德吧……
“哎呀哎呀，别这么说嘛，他们可都是日后系统内各个部门的佼佼者，作为最好的朋友，我们当然是有福同享，反正都是国家的人，互相聊一聊工作，帮对方解决一下部门内的疑难也是正常的吧。”
的确，这家伙交好的那四人哪怕用组织的眼光来看也还算得上不错的苗子，若是从警校一直往上走……
“这就是情报网的组成之一——人脉，并且是绝对可信的一线人脉。”
原本被挂在外衣内衬袋里的伯/莱塔被勾出，轻巧的在手指上转了个优美的枪花。
哪怕从琴酒的眼神或是组织检查过后给出的报告上都显示那双手似乎并没有常年握过枪的迹象，但从技巧上可以看出这绝对是个用枪的老手，手指灵活的仿佛和枪支融为一体，下意识的习惯也可以窥见时间的一角。
枪茧的厚度并不能说明什么，以金发小鬼的习性来看，只要有意保护，手上没留下痕迹也是正常的。
在琴酒的注视下，枪身被稳稳插进他的风衣口袋里，而降谷零已经打开了车门，正站在外面弯腰对他微笑，食指和大拇指间还捏着原本装在伯/莱塔里的子弹。
“枪我不太方便带在身上，不过子弹我就带走了哦，”金发青年故意拖长了声音，“等我回来可是要还给我的，你可要好好保护好它啊，阿Jin。”
“毕竟这可是我们的信物啊，它见证了我们的初遇……”
又来了，那种恶心的感觉，琴酒面无表情的准备关门。
一只手拦住了车门，降谷零用那双盛满顽劣的紫灰色眸子与他对视。
“不过就算是组织也只能查到一些表面的东西吧。”
他的声音放的很轻，仿佛在耳语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不管是我还是警校，毕竟公安也是要从那里吸收新血液的，尤其是其中精英，他们或多或少都会对里面的信息加以保护……”
突然，他露出的笑容变的有些诡异。
“公安的东西可不好查，连我都找不到……”
后面的内容降谷零没说完，车门被呯的一声关上，故作神秘的小鬼透过车窗对他摆手再见，琴酒也毫不客气的直接发动油门走人。
麦卡伦的那句话显得相当自负，不过琴酒也听懂了藏在下面的意思——他在朝着公安的方向进发。
从综合角度来看，这的确是个好安排，组织在政场上的人并不算少，除开政场，公安的地位在机构内是绝对的，这样一个人才去了政场虽然也可能会如鱼得水，但范围重复了，能发挥的作用绝对不会比在一个地位不低且是新领域的公安强……
呵，降谷零，真是好算计……
降谷零在原地注视着琴酒的车消失后才缓缓动了起来，他没有选择回旅馆，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现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走出一段距离，他停了一下，然后习惯性的靠在树的阴影面，打开手机仔细翻看友人们新发来的消息，又一一回复，确定他们的行程晚上才能结束后，他收回手机，低着头短暂的放松自己的身体。
虽然只有短短半天，但和琴酒和组织打交道真的让他心神俱疲，哪怕期间松懈一点，也只能以波本的态度，真奇怪，他还以为自己早已习惯波本的状态了呢，怎么这才回来两天，再次和组织交锋却觉得有点累呢……
不过只要组织希望我在系统内为他们所用，那我身边有能力的人也会被重视起来，因为他们在我的掌控范围内，也就相当于在组织可控制的范围内，组织很重视情报，他们一定明白那些靠自己也能走到高位的优秀人才与麦卡伦交好的话会连成多么巨大的一张情报网，所以，组织也不会希望这些连成蛛丝的节点出现问题，如果我能在组织内取得重视的话，这张情报网将会更有价值，到时候，就算我不出手，组织也会保护好关键的节点们……
手指轻轻捏了捏手机的边缘，能感受到它坚实的存在。
果然，在不影响任务的前提下，我还是想留住你们。
重新在心中复盘了一遍之前几个小时的经历，降谷零还算满意，对琴酒的策略暂时初步完成，先利用“降谷零”的性格强行拉进关系，再在话语和行动中不明显的表现出归属感，长期进行潜移默化的影响……
……
什么时候开始，我也被影响了呢。
降谷零觉得自己想苦笑一声，可实际上他没对此做出任何表情变化。
我说出“我们组织”、“回组织”这些词句的时候竟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也没有一丝抵触，就这样自然而然的……
我该回的地方不是组织……
降谷零是公安的潜入搜察官，是公安的“零”，他已经宣誓将信仰与性命悉数奉上，公安才是他永远的归处，不论是身还是心。
可这里的他还没加入公安，这里的公安也还不是他宣过誓为之奋斗了八年的那个公安，现在的他甚至先是成为了组织的麦卡伦才再去接触公安。
不是归处，还不算归处。
……那我该回的地方在哪里。
降谷零垂着头，缓缓抬手，抹了一把脸。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莫寻归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