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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行天盟风云际会 叮咚泉水影初逢 主人公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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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天盟风云际会叮咚泉水影初逢
春雨润如酥。
江南的春天,笼罩在一片烟云柳雾之中,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景园”里的春天却美的凄凉。
“小姐,你又想什么呢?”丫鬟凝云突然闯了进来,打乱了她伤春的心绪。
“凝儿,你又乱闯什么呀!我想清净一下。”
“可是,小姐,”凝云急急地说:“你已经‘清净’了快两个时辰了!再过一会儿,帮里所有的长老舵主堂主香主和南六省各派中本盟的大侠们就会齐聚望月潭,你忘了?”
“啊!”她惊叫“快快,帮我把新作的正装拿出来,快呀!”他一面慌乱的穿衣理妆,一面暗自埋怨:“翦水瞳啊翦水瞳,这么大的事儿你都能忘了,只顾看风景。”
今天,对于她——“行天盟”盟主的独生女儿翦水瞳来说,的确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日子。
十五年前……
对于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儿来说“责任”和“担当”似乎是很遥远的词句。但对于她来说,这些早已成了一生的负担。因为她不是别人,她是翦水瞳。
“你娘死得早,你爹爹又只有你这一个女儿,所以你注定是行天盟将来的盟主。”从小到大,乳娘这番语重心长的教诲,不知在她耳边重复了多少遍。每一次,她的心中就会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
因此,她的童年里,没有游戏,也没有朋友。有的只是无休无止的用功,读书,研习策略,计谋。
转眼间,十五年过去了,翦水瞳早已出落成了一个妙龄少女,人如其名,美目盼兮,眼波流转间,如盈盈秋水,身材婀娜,静如临花照水,动如弱柳扶风,若不是劲装加身,利剑在手,谁又能想得到,她会是将来的号令江湖的正派联盟之主呢。
“我不喜欢这个身份”当翦水瞳站在父亲身边,望着大殿上议事的群雄时,这样忿忿地想。
今天是个大日子,每五年的这一天,十五省“行天盟”的精英和武林正派人士要齐聚望月潭行天盟总舵,商议铲除邪派“惮月宫”的大计。
一百多年前,江湖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暗杀组织“十三夺命堡”堡主冷十三手下拥有大批杀手死士,一年间连杀二十多名武林正派人士。连少林达摩院首座无妄大师都未能幸免。一时间众说纷纭,人心惶惶。同时,一些有为之士开始追查这一起起血案。
一年以后以川西大侠楚天江为首的南方几省侠士,终于在川西找到了杀手总巢。
是夜,群雄将夺命堡团团围住,三更时分从东南西北四方大门同时攻入,血洗了夺命堡。
那一役,只杀得天地变色,草木动容。少林、崆峒、武当、峨嵋、五岳、青城、楚天盟等十几个大大小小帮派中五百多名好手和“十三夺命堡”中三百多杀手死士决一死战。
清晨时分,愁云惨淡,血流成河,尸首堆积如山,“十三夺命堡”上至堡主,下至杂役被杀得干干净净,正派人士中,也有二百一十三名英雄没能再走出夺命堡。
正当各大门派大张旗鼓地庆终于铲除了武林祸患时,一个消息如惊雷般炸响在众人头上:华山派被灭门,邪魔“惮月宫”占据了华山。众人这时才明白“十三夺命堡”只不过是一枚棋子,“惮月宫”宫主“惮月灵主”才是江湖血案的罪魁祸首。
三个月后,大侠楚天江因中了夺命堡主冷十三的“双龙索命镖”之毒,终于不治,临终之时,召集南九省十三州各门门主,商议成立“行天盟”以抗衡“惮月宫”。
百年来,行天盟曾几十次围攻华山,但“惮月宫”固守山道,一次次击退了正派人士的攻势。使行天盟元气大伤。
此消彼长,近几十年“惮月宫”不但守住了华山总巢,而且在蜀中,楚西,乃至江南等地,都有秘密分舵,而其门人也由最初的畏首畏尾转而公然走江湖,与正派人士为敌。
“惮月宫”第七代宫主,是一个妖冶无比的女人,门人称其为“红月仙子”,她虽为女流,但却心机深沉,手段毒辣,兼具一身邪门武功,常常是长袖飞舞间,人头落地。她近年来广招门人,门下左右两使四大护法,各地分坛党羽众多。并野心勃勃,不断削弱正派力量,大有“一统江湖”之势力。
“山雨欲来风满楼”正派江湖中人,都希望早日剪除邪魔,但这谈何容易。
翦水瞳,你一个弱质女流,能担此大任吗?
实际上,不想这些,光看看殿中的阵势,翦水瞳就早已冷汗涔涔了。
宽阔的大殿中,群雄齐至,火把高燃,整个“行天盟”中五大长老,十四位舵主,四十二堂堂主和一百六十八名香主及各部人马齐聚殿中。东侧十九把太师椅上端坐着策文,尚武,理财,统门,掌法五大长老,及十四位舵主,西侧十把交椅是客席,分别坐着少林,武当,峨媚,蜀山,天山,青城,唐门,长刀帮的掌门和帮主。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这十个位子却空出了一席,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崆峒掌门会缺席。
殿北侧交椅中,端坐着翦水瞳的父亲“行天盟”第六代盟主翦长天。
“今日把各位位召集在此,目的就是商量”铲魔“大计。翦长天微蹙眉头,朗声说道。
“近日来,又有几大门派并本盟蜀中分舵受到邪派妖人的袭击,损失惨重,不知各位有何良策?”
大殿中气氛紧张,每人心中都是波涛翻涌但却无人敢言,也无人能言。
翦长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三天了,天天如此,难道中原武林真的无人再有良策了吗?
就在此时,忽听门外有人喊道:“崆峒派姜二公子到——”
听到盟众如此禀报,翦长天心中疑窦暗生:往日都是姜掌门亲自来,为何今日却换了他儿子前来?
他心念未定,姜剑寒已大步流星的走入大殿。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他身上:只见他身穿重孝,面容憔悴,血红的双眼证明他已几日不眠不休,但他的眼神中却没有疲惫,而是凄楚与狂怒并存,满含杀机。
翦水瞳从没有见过这么浓的戾气,几乎令她感觉倒,自己已经真正走入了血雨腥风的江湖。
见他如此装扮,翦长天心内一惊:难道……是姜掌门?不禁脱口而出:“姜公子,你这是……”
姜剑寒拱手施礼言道:“翦盟主,家兄家嫂数日前在崆峒山下被惮月宫门人杀害,父亲因过度伤悲,病倒在床。晚辈料理完兄嫂的后事,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万望盟主和各位叔伯前辈相助,为家兄报仇!”说完,姜剑寒又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陈述,听得厅中众人无不毛骨悚然。但当翦长天问众人意见时,却无一人能言。
姜剑寒见众人互相推拖,并无相助之意,心内凄楚暴怒之情更甚:
“翦盟主,家兄惨死,武林同道非但不出手助我崆峒派报仇,反而推三阻四,拖延时间,难道行天盟已形同虚设了吗?!”
翦长天被他这么一问,心中又愧又恨,愧的是自己身为行天盟主,面对同道被害却无技可施;恨的是如同一盘散沙的正道武林,再也提不起一丝同仇敌忾的豪情。无奈他只得开口安慰道:“姜公子不要着急,此事容我们商议再定。”
“商议?哈哈哈哈……”姜剑寒长笑当哭:“这几年来,我们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好!我们不用行天盟出手,就算赔上性命,我也要为我大哥报仇!”说完,他回身向门口走去。
翦水瞳听他一席话,心中愧疚之意无以复加,不禁喊道:“姜公子,你不要冲动,我们会想出万全之策的!我们一定为令兄报仇!”
姜剑寒回身苦笑:“如果我没猜错,姑娘是少盟主吧?多谢少盟主好意,在下心领。”
说完,他回头走了几步,众人正摇头叹息间,却见姜剑寒在门边停下了脚步,紧接着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众人慌忙去扶,武当掌门为其诊脉,对众人言道:“姜少侠是内心悲痛过度,心情激荡,加之连日奔波以致突然昏厥,需要静养。”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翦长天急忙吩咐道:“快送姜公子到青水楼休息!”又叹到:“今天也不早了,大家先回青水楼休息吧。”
殿上的人陆续离开了,而翦长天似乎还陷在沉思中,翦水瞳不敢惊动他,默默看着。
“唉”翦长天轻叹一声,翦水瞳看到父亲抬起头来,忙唤到:“爹爹”。
“瞳儿,爹爹实在不忍心,让你一人挑起这么大个烂摊子”。
“爹爹,不是还有你吗?”
“儍孩子,爹又不能跟你一辈子,爹也会老,也会……”
“爹,不准你胡说。”翦水瞳慌忙喊到。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瞳儿,跟我来。”
“嗯!”翦水瞳扶起父亲,向殿后走去,她抬头看着父亲:“爹爹的确老多了”她暗想。她依悉记得儿时的父亲相貌堂堂而又意气风发,而现在,银丝已在不知不觉间爬上了他的鬂发。翦水瞳不禁一阵心酸,暗下决心:“从今以后,我一定要替爹爹分忧,让他少操劳些。”
且走且思,不觉间父女二人已身处“禁林”之外,翦水瞳吓了一跳,“爹,这不是禁林吗,咱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翦长天微微一笑:“瞳儿,今天爹爹就是要带你入禁林。”
“可是,您说过,这是本盟禁地,只有您和五大长老才能进来,我上次误闯了,不还受罚了吗?”
翦长天轻轻揽过翦水瞳,坐在禁林外的石椅上。“来,坐下,听爹给你讲。”翦水瞳乖乖地坐在了父亲身边,用询问的目光望着他。
“瞳儿,你可知本盟创始人楚天江楚大侠是怎么死的吗?”
“爹爹以前说过,楚大侠是遭‘惮月宫’夺命堡堡主冷十三暗器所伤,才不冶身亡的。”
“是啊,但你可知当年,楚大侠是中原第一高手,二十五岁便独步武林,是何等厉害,那冷十三又如何能暗算于他呢?”
“那为什么呢?”翦水瞳不解地问。
“那是因为……”翦长天似不愿提起这些往事,微微一顿才说:“当时有五六个邪派高手将他团团围住,他无法突围,一时又没有援军才使冷十三有机可乘,对他暗下毒手,不过他在中毒后也力毙三十六个邪派高手,更以手中一把‘青霜剑’取了冷十三的项上人头。而这把剑,现在正在你手中。”
翦水瞳听着这些惨烈的武林旧事,望着自己手中乏着寒光的青霜宝剑,不禁痴了。
“所以,”翦长天继续说:“本盟第一位盟主尉迟大侠就订下了一个门规:本盟每一位少盟主出世后,都要同时找一位有天赋的本盟中第子,加以训练,成为盟主的‘影子’。”
“何为‘影子’?”翦水瞳不解地问。
“影子,就是要紧跟盟主身边,保其周全,但只限于夜间和远离本盟总舵的时候时。因为白天,盟主身边高手众多,是不需要人保护的,影子不能露面,甚至应该尽量不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而这禁林中居住的,就是要保护你的影子。”
“我不需要人保护!”翦水瞳撅起了嘴,她的自尊心受到打击了:“我的武艺虽不及爹爹,但当今世上也可说是罕逢敌手,难道我十七年的苦功都白费了吗?”
“瞳儿,不要任性”,翦长天正色道:“你要知道,‘强中更有强中手’的道理。不错,你的武功已日臻成熟,不逊于我,轻功又在我之上。”(翦水瞳脸上露出一个“惭愧”的表情。)
“但是,”翦长天接着说:“我为你找这个‘影子’就是要他协助你,他不仅是你的帮手,更是你的‘智囊’,这十七年来,你学的东西很多,但这林中的影子比你学的更多,更精,以后,他会保护你,协助你,你不敢做的,不愿做的,他会替你做,每遇大事,你也可与他商量。”
“那……”翦水瞳似乎认命了,“这个‘影子’叫什么名字呢”
“‘影子’就是影子,他是你的身影,也永远在你的身影之下,没有身份,也没有名字,明白吗?你除与他商量江湖中事外,也不可与他交谈。”
“可是,爹爹是说,这个可能一辈子都要跟在我身边的人,我却不能与他相交,做朋友?不能随便谈话,连名字都不知道?那我叫他什么?‘影子’?!”翦水瞳气鼓鼓地说。
“瞳儿,你要明白,这就是我们翦家人的命,从本盟第五代盟主起,翦家就一直独挑大任,做为将来的第七代盟主,翦家的第三代传人,你一定要收起你的孩子气。唉”,翦长天叹了一口气,露出怜情之色:“爹答应你,咱们父女齐心,待消灭邪教之后,咱们就解散‘行天盟’爹带你广游名山大川,让你也过过平常人家女儿的快活日子,好吗?”
父亲的一席话,说得翦水瞳心里酸酸的,她摇摇头,抖落了沾在睫毛上的泪珠,扬起如花的笑脸:“爹,我都听你的。”翦长天欣慰地笑了,父女二人相扶走入茂密的禁林。
翦水瞳明白:她不是一般女孩儿家,她是翦家第三代传人,是“行天盟”未来的盟主。“我一定不会输的,我要完成翦家世世代代的心愿。”她暗想。不知禁林中是怎样一个人呢?武艺比我高许多,难道是位前辈?
向林中走了五十多步,眼前景色豁然开朗。茂林修竹,花香鸟语,一条小溪淙淙流过,拐了一个弯儿,又流向森林深处,在小溪围出的一块空地上,竹蔑的篱笆围成了一个小花圃。各色野花开得正艳,花圃中,围着一个草顶的小屋。乍看之下,好似农舍,但却完全是由翠竹搭建的。檐柱门窗均如碧玉般翠绿。淡绿色的窗纱,随风飘动。溪边有一架小小的水车叮咚作响,那小屋门楣上挂着一块朴拙的木牌,上书“叮咚别居”四字。
“好美啊!”翦水瞳暗自思忖:这儿可比景园美多了,若是我向爹爹请求,住在禁林里多好,住在这么美的地方,那“影子”一定是一位面容佼好的女孩儿,嗯,“叮咚别居”我要定这地方了。她想着这些,不禁又拉着翦长天向前走去。走到小溪边,她犯了难,这溪水看来不浅,又没有桥,该如何过去呢?“她抬头看着父亲,发现他正含笑望着自己。
她明白,爹爹这是考较自己的武功呢,当下心念一动轻轻跃起,施展“水上漂“的轻功几步跳过溪去,回身看时,爹爹也纵了过来。
“这林中小屋,离近了看,更觉可爱。爹爹,您把它给我吧。”她露出少有的孩子气。
“傻丫头,别那么大声,让‘影子’笑话你。”翦长天笑到。
“什么?‘影子’在这小屋里?”翦水瞳心中一惊。忙静下心来凝神谛听,却无半点声息。
“好深的内功,”翦水瞳暗道“居然让我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她着实长了见识。
“怎么样?正如为父所言吧‘强中自有强中手’翦长天道,谁知他这一句却激起了翦水瞳的好胜心。她当下一按青霜剑柄,施展轻功窜了进去,人到剑出,却发现室中空无一人,突觉身后窗边有人掠过,原来那人早已在她窜入室中的瞬间由窗户掠出去了。
她回身一看,只见那人一身黑色劲装,头上一顶斗笠,帽沿儿压得很低,周围又以挡尘纱遮住,根本看不出相貌。那人侧立于花圃之后,手中长剑泛着寒光。这令翦水瞳大为光火:自己先前竟不知他藏身何处,又是用什么办法让自己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她心中大为不服,而更令她气恼的是:爹爹为她找的这个贴身影子,居然是个男的!
“好俊的身手!待本姑娘来会会你。”翦水瞳一声娇喝,冲出小屋,一招玉女穿针刺向那人。
“瞳儿,别胡闹!”翦长天喝道。
好胜心切的翦水瞳哪里听得下去,招未使老,又变了身形,从右侧出击,一招“弱柳扶风”向那人“膻中”穴刺去,那人好似知道她的用意,第一招并未出剑,等到翦水瞳第二剑堪堪刺到人际才卒然出招,翦水瞳只觉眼前一阵寒光掠过,心下一惊:果然好剑。只见剑光流转处,那人一招“苏秦背剑”由左至右一划,轻描淡写的就解了她这凌利的一剑。
“好身手,看招!”翦水瞳好胜心起,一招未收,一招又至。双方拆解了十余招未分胜负。但那人始终未攻,只一味退守,被翦水瞳一步步迫到溪边。翦水瞳不禁有些犯急,“好,我一定要逼你进招!”心念一动,当下欺身进前,使出一招“三潭印月”向那人刺去。这是她最为得意的一招,手腕一抖,直攻那人上、中、下三路,剑尖直取眉心、膻中、丹田三处要穴。那人也着实吃了一吓。纵身出剑,一招“寒潭雁影”把翦水瞳的青霜剑牢牢锁住。
翦水瞳见自己就要落败,一时无名火起,当下把心一横,剑上用上内力,向前猛刺,双剑相交,火花四溅,这一招虽可刺中那人肩头,但那人长剑横锁,翦水瞳的手臂也难免会给他削断,翦水瞳并非不明此理,只因她一时急怒攻心,也想不了这许多了。
“瞳儿,住手!”翦长天看出苗头不对,忙自衣袋中摸出一枚铜钱,向她剑尖打去。只听“叮铛”一声,铜钱落地,翦长天原以为这一枚铜钱可将二人长剑击落,可她未曾料到翦水瞳用上了内力,因此,出手力道不够,只打得她剑尖一偏,但余势未衰,还是刺向那人肩头。眼见就要两败俱伤。却见那人右手一松,长剑落地,同时身形一变,侧身躲开凌厉剑着,但毕竟溪边难以立足,肩头还是被剑锋带过,着实被划了一个大口子。
却说翦水瞳,见这一着既出,对方铁剑横削过来,心中一惊:“这下惨了”但无奈着已使老,只得闭眼横心,一刺下去,身形交错“铮”地一声,青霜剑也脱手飞去,却是翦长天第二枚铜钱已到,翦水瞳一击未中,不由自主地向前跃去。此时,那人也堪堪转过身来,于是翦水瞳就不可避免地——跃进了那人怀里。
惊魂甫定,翦水瞳发现自己右手还在,却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只觉一阵寒气逼人。她抬头一看,连忙跳开。这一下把她骇得冷汗直冒,也把他撞了个七荤八素。
“你,你干吗?!”她气急败坏,羞红了脸。
“少盟主,你刚才这一着真是不错,可你用在与仇家对决时不是更好吗?何必要与属下同归于尽呢?”那人一边包扎伤口,一边说道。语气中带着戏谑,却无半点笑意,声音清朗,让人想起屋边的小溪,也一如溪水,带着一丝凉意。
翦水瞳彻底傻了,简直傻疯了,自己今天怎么了?一套练了十几年的“藏云十八剑”竟败在了他人手下!居然立足不稳,跃进一个陌生男人怀里,而且还被人嘲笑,而打败她,冒犯她,嘲笑她的居然是一个人!还是她的属下!!
“你……”她气不过,刚想劈头盖脸骂那人一顿,却不知该说什么好。毕竟挑起事端的人是她,而且那人还受了伤。
“翦水瞳!”一声断喝,把她从胡思乱想中惊醒,她赶忙转身,只见爹爹早已站在她身后,脸色那叫一个难看。“你今天太放肆了!你……看我今天不教训你!”
翦水瞳听了老爹这句恫吓的话,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不过,她也并不着慌。因为她知道,爹爹一向疼爱自己,决不会出手打人的。她正想着,突然眼前一黑,一个什么东西斜刺里飞来,挡住了她面前好大的一片艳阳天,还带来了阴风阵阵,翦水瞳心中暗想:“不会见鬼了吧?”吓得她连退三步。抬头一看,原来不是鬼,身前是活人一个,正是方才比剑那人。
“影子,你干吗不让我教训她?”翦长天似乎余怒未消。
“盟主,这是盟主的家务事,属下本不该管”影子冷冷地开了口,说的虽是吴侬软语,却字字清朗,掷地有声:“但盟主今日既然把少盟主带了来,从此她的安全就由我负责了。职责所在,望盟主见凉。”
听完他一席话,翦长天转怒为喜:“好,影子,你也长大了。你好好休养,我替瞳儿给你赔不是了。”
影子还是淡淡地说:“属下不敢。”
翦长天看了一眼站在影子身后的翦水瞳:“今天我先饶了你,还不快走!”说着,转身向林外走去,翦水瞳无奈,只得跟了去。
“属下恭送盟主,少盟主。”影子在身后冷冷地说。
“阴魂不散!”翦水瞳忿忿地想。
回去的路上,翦水瞳首先打破沉默:“爹爹,那人,那个‘影子’到底是什么人?他的武功怎么比我还好呀?”
“你还敢问!”翦长天瞪了她一眼:“知道你今天差点儿闯了多大祸吗?”
“爹,都是我不好还不行嘛!”翦水瞳又拿出了她的杀手锏——撒娇。
“行了,别闹了,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
“那他是怎样一个人呢?”翦水瞳又追问道。
“你自己慢慢体会吧!以后别莽撞了,你也不小了。”翦长天意味深长地说。
“那他身上为什么……”翦水瞳想问影子身上为何会有阵阵寒意,但话一出口,方觉不对,自己刚刚可是栽在了人家怀里。想到这层,她不禁羞红了脸。
“你还问,刚才你真是给我丢脸啊!”翦长天没好气儿的说:“不过你们以后也要朝夕相处……不必太拘礼数,我知道,你想问他身上为何会有寒气,那是因为他练的“冷月剑法”配合的内功“寒魄功”是至阴至寒的功夫,所以会有寒意。“
“噢”。翦水瞳不敢再开口了,想着刚才的糗事儿,想了一天,晚上还在想,至于一晚没睡。而一个月后还在想,以至于一个月都有点儿失魂落魄……
内篇:《怀思》
今天,是我第二次见她。
一切似乎都变了,唯一不变的是她那清澈的——翦水双瞳。
记得第一次见她,是在她周岁生日后不久。
那年,我只有五岁。
从未离开过家的我,无法面对离群独居的萧索,在犹如牢笼般的密林小屋中,徒劳地做着困兽之斗。没有对手,伤的,只是自己。
那个清晨,已经精疲力尽的我无助的蜷缩在墙角。没有任何预兆地,门开了。朝阳的芒刺笔直射入屋内,门口的光晕中,站着一个女子,然后,我就看到了她怀中——尚在襁褓里的她。
鹅黄淡绿的锦衣,衬着她雪白嫩粉的小脸。她很漂亮,但最奇妙的,是她的眼睛,那里闪动的是星彩。
我轻轻走过去,伸出手,却不敢触碰她精致的脸庞。
疯狂的挣扎,让我的手上结满了血痂,粘满了灰尘。可她却毫不在意,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我的手指——笑了。
我看着她,她微笑的眼眸中有我的倒影,在那里,我看到了自己的微笑。
这是我离家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不知为何,我狂躁暴戾的心,就此平静。
在她淡淡的奶香中,我嗅到了宿命的味道。
似是有心呼应我的心思,那抱她进来的温婉女子轻声说:“影子,这就是瞳儿——你的‘任务’,你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