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我的妹妹不可能是反派》第四鸽

3、第三章 沁阳城北

　　曾经的白家盘桓在江浙一带数百年，除了惊人的财富外最让人称道的就是出尘脱俗的美貌。

　　到了白双双父母那一代更甚，那时的白家已经完全掌握了江浙一带的经济命脉，而白家家主白无洺龙姿凤采，绝代风华，妻子柳玉汝仙姿玉色，世上无双。

　　白双双长相随了父亲，而妹妹白依依，自打出生起，就有人说她生得和母亲一模一样。白双双悄悄将皱巴巴小老头一样的妹妹和母亲比了又比，仍看不出到底哪里一样。

　　白依依满月时，白家高朋满座，热闹非凡，白双双从宴间偷偷溜进了自家妹妹的卧房。

　　她正在摇篮里呼呼大睡，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红色肚兜，嫩生生的小胳膊小腿在外面舒展着，胖乎乎的小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她和刚出生时已大不相同，一张肉嘟嘟的小脸白里透红，睫毛又浓又密像一把小扇子，红嘟嘟的小嘴巴无意识地撅起，时不时冒出一个谁也听不懂的音节。

　　白双双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她的红脸蛋，却不想下一瞬手指就被那个摇篮里的小人儿紧紧地攥住，不知过了多少，小手的力道忽然轻了许多，白双双一抬头，便见到一张笑容灿烂的小脸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时的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小人儿确实和母亲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一双大而有神的杏眼。

　　白双双望着少女清澈干净的杏眼，有一瞬间的失神。

　　“我……好像站不起来了……”少女轻咬下唇，双手不安地握在脚腕上，眼泪流了下来。

　　白双双立马回过神，只是形似罢了，只是这几分形似仍旧让她欣喜，又开始琢磨怎么验证的事。

　　自家妹妹屁股上有个梨花形状的红色胎记，这胎记的地方实在有些棘手，即使自己同为女子也不好操作。

　　“能给我看看屁股吗？”这句话无论如何也不能坦然说出口吧？她便只能另辟蹊径，说来惭愧，这个蹊径大概和采花贼是差不多的流程。

　　白双双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少女的脚腕，已经肿了起来，“这附近有什么医馆吗？”

　　“因为最近的事……”话还未说完，少女已经又哭了起来，呜呜咽咽好不可怜的模样。

　　说实话，白双双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子，她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才又问道，“那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却不知道哪个词又触及到少女敏感的神经，让她的哭声更加悲切。

　　“……”白双双在心里劝解自己——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心一横，直接将少女打横抱了起来，“不如先找一家客栈吧。”

　　“你……”少女止住哭声，双眼瞪得大大的，明显对白双双的举动很惊讶。

　　白双双瞧着那双已经没有眼泪的眼睛，倒是顺眼了不少，低声道：“怎么？想起家在哪了吗？”

　　少女赶紧垂下眼睛，白双双走得又稳又快，不会让她感受到丝毫颠簸，她试探着挣扎了一下，却纹丝不动——完了，褶子了，居然被一个女人抱了。

　　“您放我下来吧，抱着我多累，我……我能走的。”少女脸上生出一丝红晕，似乎有些窘迫。

　　白双双闻言立马将少女放在地上，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

　　“怎么，不是能走吗？”白双双见少女呆愣在原地，开口问道。

　　少女看不见白双双的表情，而她的声音又极具欺骗性，一时拿不准白双双到底是在真诚发问还是在嘲讽自己，她心下有些生气，她惯常是戏弄别人的角色，此时却有了被戏弄之感。

　　少女垂下眼睑，慢慢挪动了一下右脚，但随即身子一歪就要往雪地里倒去。

　　白双双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少女的胳膊，却听到“咔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极为响亮清脆——少女的胳膊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白双双表情错愕，连忙改为搂着少女的腰，语气也急切起来，“对不起对不起，你还好吗？我会正骨的，你别怕……”

　　“呜呜呜呜……”

　　白双双被哭得头疼，颇有些手忙脚乱地将少女的胳膊接好，看着她已经肿成杏核的双眼，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少女除了和自己妹妹有几分相似外，还是个轻不得重不得的瓷娃娃。

　　白双双又仔细瞧了瞧少女胳膊上的红肿，轻叹一口气，觉得还是应该先找家医馆看看，她用商量的口吻问道，“不如咱们先找间医馆？你只需告诉我地方在哪，我自有办法让他们开门。”

　　少女敏锐地感觉到白双双态度的变化，顺势说道：“不用麻烦别人了，我……我父亲有一个朋友惯会治跌打损伤，只是……我确实不能走了。”

　　白双双立马又抱起了少女，动作却比刚刚轻柔许多，“走吧。”

　　“谢谢……”经过那一遭，少女也似乎会囫囵地说话了。

　　对此，白双双心酸地表示，这就足够了，她已经不奢求这位敏感又脆弱的少女什么了。

　　只是，白双双抱着花玲在沁阳城转了五圈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确定是这条路吗？”

　　她看着雪地里的五串脚印，十分确定，每一串都属于自己。

　　少女，也就是花玲现在已经有些习惯白双双的怀抱，甚至在一圈一圈折腾白双双的过程中开心了不少，她算了算时间，约莫差不多了，小声开口道，“天太黑了，可能有些看不清……啊，我记起来了，应该是旁边的一条才对……”

　　旁边是一条小路，漆黑无比，直直的一条，似乎没有尽头。

　　白双双却不假思索，抱着花玲踏了进去。

　　刚刚花玲已经将自己的身世托盘而出，十六岁，和父亲相依为命，父亲曾经是个管事，但因为几年前被冤枉入狱，出来后便带着花玲来到沁阳投奔表亲。

　　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何况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色中饿鬼表哥，花玲的父亲早就想离开，但是苦于没有银钱。

　　半个月前来了十几个客商，出手很是阔绰，花玲的父亲便瞒着她去了城北，成了挖煤工。四天前，和其他人一块命丧洞中。

　　世界并不会因为你生活已够艰辛就对你多几分优待。

　　花玲的父亲死后，她的表哥便再也不管不顾，兽性大发，今晚便想强占了她。

　　“我爹死得好惨呜呜呜呜……”

　　白双双此时已经心如止水，若是第一遍听还能生出一丝恻隐之心，但现在粗算起来她已经听了十六遍。她甚至生出了一丝怪异的感觉——花玲似乎很乐于传播她爹已死并且死状凄惨的事。

　　这条小路极长，白双双抱着花玲直走到天际泛白，视线才陡然开阔，只见远处山峦叠嶂在层层浓雾中若隐若现，白双双对沁阳并不熟悉，但也不影响她能认出来，这里地处城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