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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沁阳古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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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房仅剩一间,也未和朱七七相邻,好在还属同层。
客栈的住房在后院,一共三层,回廊结构。
伙计直接带着白双双上了三楼,“客官您瞧,就在东面边上那一间,有紫气东来之意。”
白双双透过黑纱瞧了一眼,点了点头,“好兆头。”
一般来说,人在昏黄的烛火下视物都很困难,但白双双隔着黑纱却能将四周都瞧得清清楚楚,甚至瞧见了那间客房的门框处破了一个铜钱大小的圆洞。
她自小生活在大漠之中,风沙肆虐,视物艰难,是以她师父最开始训练的就是她的眼力。
白双双关上房门,将面纱随手扔在桌子上,轻舒了一口气,和衣躺在床上。
前厅和后院似乎是两个世界,前面闹得很,后院又静得很。
“风雨欲来呀……”白双双闭着双眼喃喃自语,但很快便又陷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白双双倏地睁开一双桃花眼,眼神清明坚定,右手捞起放在身侧的重剑,左手摁在床上,身子一跃而起,已经进入备战状态。
四周依旧静悄悄的,但若是侧耳静听,似乎能听到极远处传来阵阵哀嚎,只是太过微弱,风吹便散般。
白双双将面纱牢牢戴在头上,又听到一点清晰的动静,有人上来了。
声音又急又快,似乎脚不沾地,“啪”,隔壁传来开门声。
白双双静静地将身体贴在门口,屏息凝神,心里琢磨着隔壁住着谁,听脚步声似乎是个男的,武功只能算是二流。
“冷月照孤冢,贪心莫妄动,一入沁阳城,必死此城中……”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歌声,声音凄厉缥缈,若有若无,似乎有个索命的幽魂,正在狞笑着长歌,随歌而舞。
白双双眉头轻皱,她居然没发觉上楼来的竟是两个人。
房间里的烛火突然亮起,只见房间中央正端坐着个灰袍人,背对着白双双,让人瞧不清面容,披散着长发,在飘飘摇摇的烛光中,散发出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白双双抱剑而立,心中非但不怕,反而有几分跃跃欲试,她来到中原后还未酣畅淋漓地打过一场。
“朋友是谁?”白双双高声问道,只是她的音色天生娇柔,即使再粗着嗓子拉高声调听起来也仿佛像在撒娇。
灰袍人却是咯咯一笑,一字一字缓缓道:“冷月照孤冢……”
“贪心莫妄动,一入沁阳城,必死此城中。”白双双接着道,“你听,我都会背了,所以朋友能不能报上名来?”
武林中人打架总要互报姓名才对,不然张三打了李四,李四却以为是王五打的,以后就算报仇也找不对人,岂不是白让张三落得个逍遥自在。
灰袍人显然没料到白双双的路数,沉默一瞬,突然将长袖一挥,身子凌空而起,烛火又灭了下去。
白双双不敢轻敌,双手持剑,左手微微蓄力,只见那灰袍人左右身形摇晃一下,竟破窗而出。
她来不及思考,紧跟其后,闪身一跃,快如闪电。
一轮孤月高悬,沁阳城内除了这家客栈,只有地下的积雪还泛着银光,其余地方漆黑一片,宛若一座死城。
白双双看着远处的灰点,突然停下了脚步。
“啧,这究竟是什么情况?”这沁阳城似乎藏着极大的秘密。
白双双又仔细回忆了一番吃饭时顺耳听到的事。
沁阳城北本有一座煤矿,却无人开采。半个多月之前突然来了十多个客商,将沁阳城北面的地都买了下来,又请了百十个人挖煤的工人,但挖了半个月却连个煤渣都没挖出来,反倒在山脚处挖到一面石碑。
那石碑上还刻着八个大字——遇石再入,天现凶瞑。工人们个个害怕,不敢再挖,客商却用三倍的价钱利诱。
谁曾想当天晚上,就又发现了一道石门,上面也刻着八个字,“入门一步,必死无疑”,似是用朱砂写成,红的瘆人。
挖煤的工人们个个被吓破了胆,宁愿不要钱也不肯再挖,客商却是奸诈之极,买些酒肉将工人们灌个七八分醉,最后再振臂一呼,大伙儿再也不管那门上写的什么,举起锄子一拥而上,冲了进去。
只是直到第二天,也未有一个人出来,他们的妻子父母拥在矿前又苦等了一个白天,却仍是毫无动静。
到了晚上,方有几个胆子大的结伴走了进去,只见那些人竟都死在了石门的一间大厅中,他们的身上无一丝伤痕,但死状却是狰狞可怕至极,有的双眼突出,眼珠里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骇和恐惧,吓得那几个人狂呼着奔出门去。
死者的家人们悲痛之下竟也要进去,好歹被人拦住了,无奈之下挑选了几个年轻力壮的人进去抬了死者的尸身,匆匆地埋了。
哪知第三天的午间,就连进去抬尸身的人,也都突然离奇地死了。他们有的正在吃饭,有的正在为死者捻香,还有的正在写挽联,本是分散在四方的人,到了正午,却不约而同地平底跳起老高,口中的惊呼还未发出,便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而死,活像见鬼一样。
“小姑娘,你可也要去寻那古墓?”
白双双定睛一看,却发现是先前厅中的那一家三口,白双双在右手手腕轻轻摩挲了一下,心道:究竟是我退步了,还是这中原处处是高手?
“不是,我是追着一个灰袍人出来的。”白双双实话实说。
抱着孩子的疤面美人转过身,对身边的大汉说道,“方才一笑佛他们明明已经追着他往城北而去,怎地又来一个灰袍人?”又扭过头问白双双,“他可是口中还念念有词?”
“冷月照孤影……”
白双双话还未说话,那身着绿衫的小女孩已经哭了起来,“鬼啊……呜呜呜呜……鬼又来了……”
白双双看着朝向自己的小手指,不知为何心虚了一瞬,只是她实在没有哄孩子的经验,“抱歉……”
大汉赶忙柔声道,“亭亭,莫怕,这世上哪有鬼?你忘了,这就是那个别人在她旁边打架,也不影响她吃东西的姐姐。”
亭亭止住哭声,圆溜溜的眼睛还闪着泪光,语气却已经快活起来,“吃得还特别香,吃得亭亭都饿啦!”
“……我的荣幸。”白双双也放柔了声音,她的声音本就悦耳动听,若是她想讨好一个人,单凭声音就能成功。
亭亭果然喜笑颜开,但随即又似乎觉得自己刚刚太过丢脸,冲白双双做了一个鬼脸,抱着自家娘亲的脖子侧过小脸,不看她了。
白双双瞧着她天真烂漫的模样,也轻轻笑了笑,只不过笑容转瞬即逝,又有黑纱遮挡,因而只有天知地知,她自己知。
他们三人很默契地哄好亭亭,才又开始说话。
只听那大汉道,“不如你和亭亭先回客栈,我带上火把去城北探一下情况,这灰衣人实在是古怪。”
他们二人刚刚已经争论过一番,若是没有孩子他们二人自可结伴而行,但是有了孩子却不得不考虑更多。
“你带着亭亭回去,我去城北。”疤面美人道,他们都想对方留在相对安全的地方,自己去闯那危机重重的古墓。
亭亭紧紧地搂住自家娘亲的脖子,眼睛望着自家父亲,眨呀眨得似乎又要流下眼泪,她想和父亲母亲在一起。
“城北是有什么必须要去的理由吗?”白双双突然发问。
“看来你果然不知道了,这城北挖出来的其实是一个古墓,古墓中藏着挥之不尽的宝藏。”疤面美人倒也不藏私,再者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今日在客栈的十之八九都是冲着宝藏来的。
白双双若有所思,略一抱拳,“多谢两位告知,只是我和钱财一向无缘,就不一道前去了。”
“无妨,人各有志,有缘再见吧。”疤面美人笑道。
“有缘再见。”白双双也笑了笑,转身朝和客栈相反的方向离去。
只见她挺直的背影仿佛天地间的一把利剑,有直冲云霄之势,但慢慢地整个人又与黑暗融为一体,再也看不见踪影。
夜色中,一名身着白衣的少女在疯狂地奔跑,她衣衫凌乱又单薄,发间的一朵白花摇摇欲坠,沁阳城随着她的出现又突然焕发出生命力一般。
她气喘吁吁,眼角闪着泪花,却不敢停下脚步。
“快点站住,你全家都死光了,还想跑哪去?”她身后缀着四五个人,均是男子,领头的穿着一身华服,恶声恶气。
少女闻言更是加快步伐,不料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又向前滑了数米,两只手腕肉眼可见的红肿了起来。
“表哥……求求您了,放过我吧……您家里已经有十房美妾了,我如今还在热孝,求求您……”少女单薄的身子瑟缩成一团,哀求道。
那位华服男子生的倒是不丑,只是双眼混浊,眼下发青,一副被酒色掏空了的纨绔样。
见少女没有力气再跑,他反而也停下了脚步,欣赏似的瞧了少女两眼,咂了咂嘴,邪笑道,“若想俏,一身孝,谁让表哥他娘的爱死了你这不堪一折的俏模样。”
少女闻言抖得更厉害,两只红肿的手撑在后面,慢慢挪蹭着身体,一张娇媚的面容完完全全显露了出来,声细如蚊,“不要……”
“嘿嘿,说要就是不要,说不要就是要,表哥我懂……”华服男子凑得更近,俯下身子,似乎想要一亲芳泽。
突然,邪刺里飞出一个人来,右脚看似毫不用力的踢在华服少年的脸上,那男子便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又在雪地上滑行数十米,一动也不动。
余下的几个奴仆像是被吓破了胆子,惊呼出声,“少爷!少爷!”,乱哄哄地往自家少爷身边跑。
白双双稳稳落在地上,伸出左手,放到少女面前,轻声问,“还能站起来吗?”
少女微微抬起下巴,一双眼睛噙满泪珠,怯生生地望着白双双,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新荷,我见犹怜。